第八十章 岳父大人
“煙煙,我也餓了。”夜風鳴倚在被他破開的窗戶邊,看着這一父一“子”,完全無視自己,心中滋味不太好受,只有自己開口了。
“外頭酒樓還有未打烊的。”慕流煙沒擡頭,好心賞了一句。
将某宮主大人氣得更是藍眸都要變綠了!
可是,未來岳父在場,夜風鳴雖不知如何與未來岳父相處,也知道,不該印象太差,之前已經有不好的開場,此時,怎麽也不能再砸了,于是,宮主架子暫且丢下,夜風鳴飄向慕流煙,“煙煙,我找你找得很累,真的餓了。”
慕流煙将筷子一放,頗為無奈道:“夜風鳴,面具卸了,難不成你腦子也壞了?”
之前好好的一個人,即便奇怪是奇怪了些,可也沒如今這樣子,慕流煙懷疑,面具和他的智商是挂鈎的,如今這個,要不是在幽冥宮親眼看見面具從他臉上落下來,真的不信,他是幽冥宮宮主。
夜風鳴面色一肅,正經言道:“煙煙,師父教過我,做幽冥宮的宮主,必須要人人都懼怕我,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我将來的娘子,我已經找到你了認定你了,自然不能讓你再怕我,自然要對你好些,你怎可說我腦子壞了?”
師父的話,從沒錯過,幽冥宮上下确實人人懼怕自己,也無人敢忤逆自己;也正因為師父的話,找到了慕流煙,對她好些,對她溫柔些,怎又被說成腦子壞了?
夜風鳴不解。
“娘子……”一直不曾開口的慕蕪塵,突然喃喃言道。
有些愣神在原處,因為這兩個字。
“正是,我将煙煙視作娘子,此生不變,希望岳父大人能同意。”夜風鳴不傻,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盡管他覺得那都是狗屁,可是他沒有父母,慕流煙卻有個爹爹,他自然要經得他同意,同意最好,不同意,搶了去也是一樣。
“岳父……”慕蕪塵當即放下筷子,捂住檀口,臉色煞白。
慕流煙這才發現慕蕪塵的面色不對,忙問道:“爹爹?你身子又不舒坦了?”
又如之前的情況類似,慕流煙看他這面色,便覺得熟悉。
慕蕪塵搖搖頭,立即起身,向房門外走去。
屋子太悶,他待不下去。
慕流煙見他疾走的背影,更是憂慮,到底是什麽原因,淨空不說,他自己不說,憑白讓人擔心。
夜風鳴不懂自己說錯了什麽,慕蕪塵怎麽一聽就出了門去。
可是再無人管他,因為馬上,慕流煙随着慕蕪塵的背影,追了出去。
那晚,他在竹林裏嘔血的情景,慕流煙沒忘。
“爹爹”慕流煙見他沒有走遠,只是走出房門,站在走廊上,身子格外地冷清。
慕蕪塵沒回頭,只将捂着嘴唇的左手慢慢放了下來,靜靜喘息。
慕流煙抓住他的手,掌心黏膩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不過三十歲,慕蕪塵的身子到底怎麽了,才會這樣經常吐血?
過了許久,慕蕪塵突然開口:“煙兒,是不是有一日你會做別人的娘子?”
“怎麽會!”慕流煙想都沒想,立即否認。
聽了這話,慕蕪塵才轉頭,唇角留有一絲血跡,泛着殷紅,他怔怔地看着慕流煙,“為何不會?”
煙兒已經十五歲,早晚有一日會。
“爹爹莫非忘了我身體裏種着什麽蠱?”慕流煙無語,她如今這副身體,這個身份,談嫁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無情蠱……”慕蕪塵低喃,“煙兒可憎恨爹爹将無情蠱種在你身體內?”
是的,他怕,他怕慕流煙有一日會恨他。
連他自己,都後悔,在她那麽小的年紀,便給她種下了無情蠱。
一生無情,從前他以為也不過如此,有情無情有什麽分別。
如今,卻覺得,無情,是世間最重的懲罰。
他正在承受這份痛苦。
以及絕望。
“恨?”慕流煙搖搖頭,“有沒有無情蠱,對我來說,不過一樣。”
慕蕪塵急急言道:“不,煙兒,你不懂,不一樣,是爹爹做錯了。”
是的,他大錯特錯。
慕流煙不再解釋,她的解釋,無人相信。
她根本不需無情蠱,也生不了情愫。
“煙兒,若沒有無情蠱,你會與別人成親嗎?”慕蕪塵已不知自己心中想的念的到底是什麽,他有些神經質地想要求得一個答案,可是,他又怕那個答案是他不想聽到的。
“不會!”十分肯定的答複,慕流煙根本不需要考慮,她從未想過成親這個話題,也從沒覺得這個會與自己有關。
慕蕪塵心中不知是難過還是開心,無情蠱竟對煙兒影響如此之大,她心中毫無念想。
“煙兒,回吧。”慕蕪塵将思緒抛散在夜風裏,如此寂寥。
等到兩人踱回房間,夜風鳴已是不見。
自己走了,再好不過。
慕流煙回到桌案前将飯菜再吃了幾口,慕蕪塵再沒有胃口,打了水,靜靜擦洗唇邊和手中的血跡。
“爹爹,你的身子到底怎麽了?”慕流煙有些不悅,他一直隐瞞。
夜深之時,兩人躺在床上,慕流煙側着身子看窗外星光,突然問道。
“年紀大了,就有些不好。”這是慕蕪塵的回答。
“三十歲便是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就得時常吐血?”慕流煙被他無謂的回答一噎。
“并沒有時常。三十歲,比之煙兒,已是很大了。”慕蕪塵的聲音越來越輕,慕流煙以為他有些困了,想睡,便不再說話擾他。
每次到這個問題,總是有些再無法繼續下去的樣子。
慕流煙知道慕蕪塵有事瞞着,但他不說,能将他如何?
夜色中沒有平靜多久,被夜風鳴破開的窗戶,尚未關上,此時紫色身影一閃,又是不請自入。
慕流煙在床沿邊上睜開眼睛,無奈,懶理這人。
誰知,他見慕流煙睜了眼,更是開心,飄身而來,小聲道:“煙煙,女孩子大了,還是不要和爹爹睡了,該和夫君睡一起才是,咱們雖然沒将親事辦了,但勢在必行,你還是和我一起睡吧!”
他自以為很小聲地沒吵醒慕蕪塵,誰知慕流煙身後的慕蕪塵并沒睜開眼,只是單手一攬,從身後攬緊慕流煙。
慕流煙并未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