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爹爹很痛
慕蕪塵不再說話,微微松了慕流煙的一只手臂,這才讓慕流煙有機會把燈熄了,躺了下來。
剛剛平躺着睡好,慕蕪塵雙手又綁得很緊,慕流煙雖有些不适,卻并未阻止,随他去了。
今日的慕蕪塵有些不一樣,慕流煙心中想着,也許此時問問他那事,他會說也不一定。
幾次三番身體不适,口唇溢血的樣子,慕流煙可沒忘,說不擔心是絕不可能的。
“爹爹,你身體到底如何,為何不能與我說清?”慕流煙認為,這事,慕蕪塵沒有理由要瞞着她,十幾年養育相伴,為何連這種事都不能告知?
還是沒有等到慕蕪塵的回答,慕流煙輕輕別過頭去,就當自己從沒問過。
等到身旁呼吸漸輕,似乎已經入睡之時,慕蕪塵突然輕輕一句:“是無情蠱。”
“什麽無情蠱?”慕流煙轉身,牢牢看向他。
“是無情蠱毒發作。”
“……”
慕流煙心頭被什麽重重敲了一下,再難平靜下來。
很快,慕蕪塵雙手慢慢上移,從慕流煙的手臂,到慕流煙的肩膀,将她牢牢揉緊,“煙兒,是爹爹的無情蠱發作了,不是因為別的。”
“爹爹……”慕流煙不知該如何啓齒,她張了張嘴,猶豫着問道:“是誰?”
是誰?爹爹愛上了誰?
無情蠱發作,再沒別的理由,爹爹心中有歡喜的人了,才會痛成那樣。
最愛的人就在自己懷裏,她問自己,是誰讓無情蠱在身體中肆虐,是誰讓冰冷的心開始想要溫度。
慕蕪塵說不出口,說不出那個“你”字,說不出,是你,煙兒。
他忍得太過心痛,不斷的有旁人欲接近慕流煙,別人的一個字一句話,她對他們的反應,她的一舉一動,都令他如剝裂心口一般疼痛,慕家的無情蠱太過難解,他不知今後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慕蕪塵越想,心口越發疼。
他将慕流煙的手緊緊握住,放在自己的心口,想讓她來替自己暖暖。
慕流煙覺得不對勁,想要抽回。
可是這逃離的舉動,讓慕蕪塵已經快崩潰的心,更是難受。
他方才等她回來,便失魂落魄了許久。
他再按耐不住,他受不了慕流煙在此時要逃離他,要離他遠遠的。
是鄙夷?是讨厭?
哪一種,他都不想。
慕蕪塵幾近喪失理智地緊緊環住慕流煙的身體,她抽回手去,不要緊,她的人還在自己懷裏,她不想以手來溫暖自己,就以別的……
慕蕪塵對着慕流煙驚愣得有些張開的唇,便緊緊吻了過去,他不知為何,會如此渴望,她在這一刻不要遠離自己,不要拒絕自己,不要害怕自己,不要厭惡自己。
慕蕪塵心很痛,不只是因為無情蠱,還因為他所愛的人不懂不明,愛而不得。
慕流煙活了兩世,第一次被人啃了嘴,愣在了原地,忘了掙紮。
慕流煙沒有反抗沒有掙紮,慕蕪塵并沒放松對她身體的禁锢,反而越加瘋狂,他将她壓在枕頭上,輕輕地,又重重地,按照自己心跳的頻率,一絲絲地游離在慕流煙的唇間,他不懂攫取更多,他毫無經驗,他只是在這麽一刻,想要與慕流煙更加親密,不想她離自己越遠,他害怕将真相告知她後,她就離自己徹底的遠了。
慕流煙睜着眼,就看着慕蕪塵的雙眸,兩人都看進了對方眼底,一個愣愣的平靜無波,一個洶湧得仿佛狂風暴雨,慕蕪塵怎看不出她的眼中,沒有情意,沒有愛意。
一滴濕潤滴落在慕流煙的臉頰,沿着她的面容而下,慕流煙才似被驚着回過了神。
那是什麽?
是水?
是眼淚?
想喊一聲爹爹,慕蕪塵卻攫着她的雙唇,還不放過。
他怕僅有一次,再無機會,不忍松口。
慕流煙此番想說話,而張開了嘴,慕蕪塵才順勢侵入了她的口中,糊糊塗塗地兩人舌尖相觸,慕流煙臉色一變,再顧不得其它,就要推開慕蕪塵,奈何,她此時的反抗,是慕蕪塵最為忌諱和不想見到的,死死地壓着她的身子,不管不顧與她的舌尖纏繞。
最後,見慕流煙面色十分不好,心疼她,終究多過自己心痛心傷,慕蕪塵撤開了唇,垂下腦袋,擱在慕流煙馨香的勃頸處,輕輕喘息。
如此吻她,他體內的無情蠱毒已幾乎要将他自己摧毀,他忍着血要從胸口嘴中溢出的沖動,也不想放開這唯一的機會。
慕流煙的心裏很亂,亂成一團,毫無頭緒。
她睜着雙眼,看着房頂,說不出話來。
“煙兒,爹爹很痛……”
有聲音自耳畔傳來,慕流煙眼珠動了動,慕蕪塵擡起頭來,兩人視線相遇。
嘴角的殷紅,即便在此時暗淡的光線中,也沒能逃過慕流煙的眼睛,慕流煙此時有些呼吸不上來,想要開口,想要說什麽,卻只是微微張着嘴,什麽話都說不上來。
“煙兒……”
慕蕪塵輕輕的一聲喃,控制不住地垂下頭去,将頭埋在慕流煙的頸窩。
一個愣愣的不知所措,一個心痛得快要發瘋。
有什麽東西順着她的脖頸而下,慕流煙知道那是什麽。
不知過去了多久,以為這一夜就要這樣過去,慕流煙迅速地一個反身,将慕蕪塵放平在床上,翻身下床,扯了架子上幹淨的巾子,掩在慕蕪塵的嘴唇上,然後一聲不吭,揮出氣勁,掀開了半邊窗戶,慕流煙如晚間流風一般,徹底地消失在了慕蕪塵的眼前。
慕蕪塵掩着嘴角,眼眸瞪着慕流煙的消失的方向,偏偏再沒力氣追上,只能在床上躺着,忍着無情蠱的痛楚過去。
慕流煙在易安城裏胡亂地飛馳,連她自己也不知去了何處,跌跌撞撞,理智全然渾濁。
踩在不知誰家的牆頭,慕流煙突然停下,朦朦胧胧看向眼前昏黑一片的易安城,想起剛才的一切,想起慕蕪塵在自己耳邊如此彷徨的一聲“煙兒”,慕流煙擡手撫上自己的唇角,一瞬之後,又如觸電一般速速放開。
搖搖晃晃站在牆頭,然後一下子摔了下去。
“公子,有人從牆頭掉下來了!”
一聲驚呼響起,慕流煙呆呆得偏過頭,朝聲音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