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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你并非讨厭我

街上人很多,似乎因為上元節,大家都出門了。

街市上一片熱鬧,左右兩旁攤位上有許多賣花燈的,各式各樣,琳琅滿目。

三人一路行往靜香河,這條橫穿易安城的河流,今晚一定會成為熱鬧的主角。

因為人群擁擠,大多往一個方向行去,慕蕪塵緊緊握住慕流煙的手,以防被人群沖散,走在慕流煙身旁的簡玉珩側身一看,立時驚了一瞬。

不說流煙身為女子,慕莊主為何自小便讓她女扮男裝,就是流煙如今已十五年歲,若在尋常人家,已是要談婚論嫁了,慕莊主卻還如此牽着流煙的手。

果真兩人的關系,比一般的父女,要好上許多麽?

簡玉珩雖心有疑問,卻深知此事不好問出口,只得埋在心裏。

路遇一清雅素淨的花燈,看不出是何形狀,只覺簡單好看,便買了下來,提在手上。

緊随在慕流煙身邊,随着人群一同前行,不一會兒便到了靜香河邊。

河水中已放了許多花燈,将暗暗的河水之上,都似乎點了一層閃耀的燈火,十分好看。

突然有煙火之聲,衆人皆仰頭看向半空,果真天幕一片燦爛。

慕流煙見過比之好看許多的煙火,所以不以為意,只覺在此處看到有些新鮮。

“娘親,這煙火真漂亮,我要離的近些去看!”身後傳來一個孩童的聲音,他只以為越往前去,是越靠近那煙火的,慕流煙背後受到一陣大力,被人群一擠,松開了與慕蕪塵牽着的手。

“流煙,不如我們也去放煙火吧?”簡玉珩看到煙火起興,正回頭要與慕流煙說話,可是身後哪還有人,提在手中的花燈一顫,幾乎要墜落下來。

“流煙——”

慕蕪塵一瞬沒感覺到慕流煙手中傳來的溫度,已是焦急地四處張望。

“煙兒——”

兩人左右四望,卻因為河邊擁擠,加上煙火之聲,竟然湮沒在各種吵鬧聲中。

就連撥開人群出去一尋的步伐,也不知被減緩了多少。

因為煙火的燃放,一下子,擁擠而上的人潮将慕流煙擠了開來,再看不到慕蕪塵和簡玉珩的影子。

慕流煙被人群不知擠向了何處,微皺了眉頭,也實在無法。

一邊極力忍受被人群貼上來的難受,一邊盡力護着周身,往人少些的地方而去。

走着便看見一棵巨樹,樹下人不多,慕流煙盡力脫開人群往那邊行去。

正巧半途一人從旁沖撞而來,慕流煙一時不察,無法躲開,被他撞得一倒,做了肉墊。

慕流煙此時只想扶額興嘆,以後絕不在熱鬧的時候再出來了。

看向身上的人,推着他起身,而撞上慕流煙的人顯然也未想到,撐着身體要起來,兩人一個低頭,一個擡頭,正好視線相撞。

“你——”出聲的是他。

慕流煙只冷着臉色,什麽話都沒有。

慕流煙身上的人輕哼一聲,速度地爬了起來,慕流煙正想起身,卻不想才剛坐起,對方也剛爬起來還未站穩,被身後的人一擠,又栽了下去,再度撞上慕流煙。

“嗯——”這一撞,恰好兩唇相貼,緊挨一處。

慕流煙臉色漸沉。

使力提了身上的人起身,自己也站了起來,剛才的事就當全然沒有發生過。

他也并非故意,慕流煙不知該怪責誰,只想盡快回去。

才剛一轉身,袖角被人拉住,回頭正見他桃花似的眸子似恨似嗔地看着自己。

“怎麽?”慕流煙出聲,莫非剛才那一摔,他還傷着了?

那就不關自己的事了,墊在下面的是自己,他摔的再重,也不會比自己更甚。

“你——”

他只說出了一個字,接下來的話卻似噎在嘴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慕流煙聽不出他到底要說什麽,也沒功夫和他閑聊下去。

立即就要抽身,只聽他在身後道:“你親了我就走?”

慕流煙神色一僵,他不提便罷,此時這麽說,卻是什麽意思?

“你親了我!”他板着臉,看向慕流煙,讓慕流煙的火氣沖向頭頂,有些忍耐不住。

“我哪裏——”慕流煙話還沒說完,就見他摸着嘴唇,一雙眼睛閃着波光直視慕流煙,“親了就是親了,我的嘴唇沒人碰過,你親了!”

慕流煙沉沉地吐出一口氣,一瞬之內,竟然無言以對。

慕流煙不想和他探讨,他的嘴唇有沒有人碰過的問題,而是,剛才,那個不叫親!那是摔倒,那是撞!且,撞上來的是他,不是自己!

慕流煙沉默地站于原地,他上前一步,靠近慕流煙,“慕流煙,你親我了,你沒吐。”

他雙眼神采奕奕,突然貼近慕流煙的身體,從腰間緊緊捆住。

他比慕流煙高出了大半個頭,此時抱着,正像是男人抱着女人,夜幕中,慕流煙的男裝也被掩映,就好似一個男子摟着心愛的女子正在濃情蜜意,來來往往的人回頭看向他們。

慕流煙一掌推開的身體,皺眉望向他。

“你看,我抱你了,你也沒吐。”他突然笑了起來,一身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慕流煙,你并非讨厭我,為何每次都要對我冷冰冰的?”他含笑看着慕流煙,說的話讓慕流煙越覺莫名其妙。

不想和他糾纏,直往慕府的方向走去。

也不想去尋找慕蕪塵或簡玉珩,人太多了,他們總會往慕府尋去。

沒有得到答案的雪衣,并沒有生氣,跟在慕流煙身後,邊走邊整理身上的腰帶。

一雙眸子光華無限,一襲紅衣驚煞眼球,男男女女許多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兜兜轉轉,只因他走在人群中,怎麽都很引人注目。

他卻毫不在意,或者已經習慣了他人打量的目光,跟在慕流煙的身後,一步步前行。

當終于艱難地挪出了人堆,來到稍微寂靜些的路上,慕流煙聽到身後的腳步,着實有些無奈。

“你跟着我做什麽?”慕流煙回頭,實在覺得他有可能再一次跟去慕府,不知他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

“此時又沒到慕府,也不是你府門口,為何我又不能走了?”他好看的眉眼一挑,反問慕流煙,上回趕他的話,這回可就不管用了。

慕流煙回身,一瞬間飛身而起,将人遠遠地抛在了後頭。

她不知該與他如何交流,只覺這人怪異得很,話也懶得再多說。

雪衣只捕捉到她一片衣角,眸光似火,站于原處,突然如四季花開般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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