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會面
“都行。”慕流煙随意一答,被人喂食的滋味算不得好,要不是淨空将自己左手掌包成這般樣子,想必執個筷子,是沒有多大問題的,如今倒好,只能讓人喂了,活像殘了似的。
慕流煙張開嘴,咬下慕蕪塵喂過來的青菜。
瑾一在旁默默地吃着飯,目不斜視。
一頓飯,将慕流煙吃得頗為無奈,恐怕半歲之前的自己,才是要被慕蕪塵喂的吧?
方吃飽,便立即離了桌子,一人走遠幾步,看着山坳。
慕蕪塵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确定她不亂走,站着不動之後,才開始吃飯,卻沒有換一副碗筷,用的便是慕流煙剛才吃過的,雲淡風輕地開始享用早膳。
山腰處傳來不同尋常的響動,慕流煙朝那邊看去,卻沒有移動步子向前。
瑾一慢慢踱了過來,站在慕流煙身後。
“阿煙!”有什麽聲音傳來,慢慢逼近。
慕流煙望着聲音的方向,像是陵闌,他怎麽到西山來了?
一晃眼間,玄色身影伴着早晨的霞光,一下子出現在慕流煙的面前,什麽話都沒說,攔腰就将慕流煙抱了起來,“阿煙——”
他正要将腦袋貼近慕流煙的右肩,好好親近一番,卻被旁邊的瑾一伸手一擋。
淨空和慕蕪塵也迅速趕來,戒備地看向他。
陵闌這才好好打量懷裏的人,只穿了一身發白的裏衣,和着蒼白的面色,果真是一片慘白,肩上的紗布包裹隐約可見,左手還裹了一圈,“你受傷了?”
他匆匆趕來,一路搜尋,在山下不遠處發現了屍體,隐約光亮中,看見山腰一個人影,他看不真切,卻不想放過任何線索,急急趕上了山,近一看,可不就是阿煙,他心急如焚,生怕已經出事。
陵闌想撥開慕流煙的肩頭看看她的傷,瑾一的手卻擋得牢牢的,不讓他動。
“你是何人?”慕蕪塵冷冷看着陵闌,對慕流煙道:“煙兒,過來,到換藥的時間了!”
陵闌這才将人放下,不知這一抱,有沒有扯到她身上別處的傷口,不敢再造次。
瑾一見他放人下來,這才收手。
慕流煙離開陵闌的懷抱,走近慕蕪塵的身邊,回頭對陵闌道:“你怎麽來了?”
“我得知陵玄曦欲要對你不利,暗一又說你不在慕府中,便急急出來尋你,在山下看見那些屍體,我知定然出事了,便派人一直在搜查你的下落,總算——”陵闌上前兩步,想要好好端詳慕流煙,卻見一青衫男子對她護得很緊。
是誰?叫阿煙為煙兒?
恕陵闌沒想過,慕流煙的爹爹,歸塵山莊的莊主大人,是這副模樣,如此年青,如自己幾乎一樣,陵闌壓根沒往那處想。
皺眉看向慕蕪塵,不知他又是哪裏來的什麽男人。
慕流煙點點頭,原來如此,也與自己所想不差,果真是太子府的人,太子陵玄曦對自己也太執着了一些,他與陵闌相鬥,何以要扯上自己?慕流煙搖了搖頭。
“你先回府吧,我身體無礙,好些便可下山了。”慕流煙想叫陵闌先行回去,可是陵闌見她受傷,如何肯走?
“阿煙,要回去,也還是你與我一同回去,我不放心你一人在山上。”陵闌想将她帶回戰王府,放在身邊,總比讓她在外,自己擔驚受怕來得好。即便自己再忙,也有暗衛看着,總不會有如昨夜那樣的事情發生。
慕蕪塵聽了陵闌的話,臉色變冷,直接伸手扶過慕流煙的腰,将她帶離這個男人的跟前,往藥廬走去。
陵闌看着他的手放在何處,簡直氣炸了!
幾步上前,又不能動手将他的手揮開,怕碰到慕流煙的傷處,跟着他們兩人的步子,沉着臉色進了藥廬。
慕流煙坐在床上,淨空已經拿了幹淨的紗布和傷藥過來。
看了滿屋子的人,他怎麽換藥?
瑾一看了眼淨空,很自覺地就出去了,守在門外。
陵闌卻不走,他憑什麽要走?
阿煙是女子,傷處在肩膀,定是要除了一半衣裳,淨空身為和尚,換藥也就算了。
青衣男人是誰?他為什麽還站在房內,就站在床邊,一點也沒要離開的樣子。
陵闌也走上前去,卻被淨空一下子擋住,“戰王爺還請在屋外稍待片刻。”
陵闌沒走看向慕蕪塵,慕蕪塵眸光掃向陵闌,清冷道:“還請移步。”
煙兒此前與陵闌有何關系,他不管,此刻煙兒要換藥,他卻不能留在屋裏看着。
陵闌未移腳步,看向床上的慕流煙,等她的話,卻聽慕流煙道:“先出去吧,不過一會兒就好,有淨空和爹爹就夠了。”
換個藥,這麽多人蹲着做什麽?
又不是殺豬解牛,慕流煙不明白。
爹爹?陵闌确定自己沒有聽錯,再次看向慕蕪塵,已不知要已何種表情面對。
迅速回身,果斷出了房間,順手合上房門。
慕蕪塵?阿煙的父親?
他竟然還以為是觊觎阿煙的男人!
若是陵闌知曉,此刻房裏的青衣男子,慕流煙的爹爹,歸塵山莊的莊主慕蕪塵,确實是觊觎慕流煙的男人,不知該做何想。
他不僅是觊觎,且已經切切實實更近了一步。
拆開紗布,傷口有些裂開,血跡和傷藥糊在包裹的紗布之上,淨空指着紗布一端,“扯開紗布會有些痛,你忍着些!”
慕流煙點頭,她自己偏頭便能看見傷處,紗布黏在傷口處,每次換藥,想必都會扯到傷處,無可避免。
就這麽看着傷口,慕流煙懶得轉移視線,淨空迅速的一扯,不再磨蹭使得慕流煙疼痛加劇,即便眼疾手快,這一下也确實很痛,慕流煙凝着眉頭,忍住肩膀傳來的強烈痛意。
慕蕪塵的心尖一抖,他知道,最痛的是傷藥重新撒進傷口,昨晚煙兒便驚痛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