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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催眠琴音

午後,慕流煙換了藥,也喝過湯藥,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昏昏欲睡,慕流煙猜想嗜睡許是湯藥緣故,便也沒強打起精神,閉着眼睛躺着淺眠。

瑾一同樣受傷,慕流煙讓他回房休息去了。

“阿煙,我出府一趟,晚膳前肯定回來。”慕流煙只聽到陵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微點了點頭,卻沒睜眼。

陵闌見她面有倦怠,将蓋在她腰間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使了眼色給暗一,好好看着,便立即出了府去,也好早去早回。

允闌閣裏的暗衛,幾雙眼睛全都盯着一個方向,不敢懈怠,有一絲風吹草動,都要暗暗摒住呼吸。

院外突然傳來對話聲,不大不小,在此時安靜的庭院裏,卻顯得格外刺耳。

“攔着我做什麽?我來給王爺彈琴解悶。”

“雪衣公子,王爺不在府裏。”

“不在?那我去院子裏等他回來!”

“雪衣公子,您不能進去。”

飛雙飛東不在,允闌閣之外,是兩個侍從守着,此時不讓雪衣進去,連門也不開,雪衣分明覺得他們是故意不讓自己進去。

聲響終于是吵醒了慕流煙,她直接對半空問了聲:“院外什麽人?”

暗一現出身形,低低回道:“回慕公子,是雪衣公子。”

暗一知曉雪衣乃太子送來的人,王爺吩咐過要暗中盯着的,可他一直并無什麽特別動靜,此番來找王爺,不知為何。

“我進去等着你也不讓?王爺吩咐的?”雪衣皺着眉頭看着侍從,面色不善,聲音大得在院內的慕流煙已經聽清。

閉着眼對暗一說了聲:“讓他進來吧!”

他若要在院內等着陵闌,便讓他等着就是。

“是!”暗一旋身而出,讓院外的侍從放人進來,又回到暗處,靜靜看着雪衣的一舉一動。

雪衣進了允闌閣,不想院子裏真是安靜得出奇,果真不在?

抱着長琴一步步走來,正見陰涼處藤椅上,卧着一人,他腳步很輕地走近一些,才發現,竟是慕流煙!

“慕——”正要喚出聲,卻見她緊閉着雙眼,雪衣不再出聲,慢慢走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環顧院子裏,石臺子上還放着喝了大半的藥碗,散發着藥草的苦味,雪衣不動聲色觀察着慕流煙的面色,果然發現她面有蒼白,擱在毯子上的左腕,包着紗布,很是顯眼。

受傷了?

将長琴置于案上,雪衣起身,湊近慕流煙,暗一立即就要準備現身阻止,卻見一直閉着雙目的慕流煙,倏地睜開眼睛,看向半丈之外的雪衣,“若要等陵闌,便安靜地坐着。”

言外之意,你若不能安靜,還請出去。

慕流煙昏昏沉沉又閉上了眼,雪衣緊盯着她的周身看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原位坐下。

空氣似乎都凝住了,雪衣拾起長琴,置于腿上,突然撥動琴弦,柔和的琴音而出,卻是靜心的曲調,慕流煙本想出聲讓他別吵,傷口不時隐隐作痛,已是影響了睡意,後聽着琴音不覺多有煩悶,便懶于理會,随他去了。

慢慢的,慕流煙真的睡着了,表情十分放松,暗一本是擔心雪衣會吵着慕流煙的休息,這時一看,藤椅上的人已經睡了,呼吸都平緩了下來。

雪衣看着慕流煙的睡容,一曲連着一曲,都是撫平心緒的曲調,他本不欲吵她休息,不過是想讓她睡熟些罷了。

他的琴音向來古怪,慕流煙受傷之後,意志不如從前,聽着他的琴音,很自然便随着他的曲調而睡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才收了手,再不收手,一衆暗衛,都要昏昏欲睡了。

将手支在下巴上,他便這麽一直看着慕流煙,絲毫未感覺時間流逝。

慕流煙睡了一個好覺醒來,便見幾步之外的雪衣,坐着未動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還真的一直就在院子裏?

此時是什麽時辰了?一瞬間想要起身,卻忘了自己是個傷患,支着胳膊起來,一下子牽動了右肩的傷口,慕流煙蹙着眉頭頓在原處,雪衣見她這樣,才驚醒般幾步過來,扶住慕流煙的上半身,幫她慢慢起身。

饒是如此,傷口已經有些裂了,毯子滑下至膝蓋,肩頭隐有殷紅滲出。

雪衣這才知道,原來不僅是手掌受了傷,更嚴重的在右肩處。

“傷口是不是裂了?要找大夫來嗎?藥在哪裏?”他急急問道,不敢要慕流煙自己起身去尋,只要她說一聲,他便去拿來。

這般動靜,暗一已是不得不現身,一閃便來到慕流煙身邊,“慕公子,是否要請府中大夫來看看?”

慕流煙搖了搖頭,“不必,我自己去屋內換個藥便好了。”

傷在右肩,左手又有傷,如何換藥?暗一心覺還是要請大夫來。

正在此時,允闌閣最旁一間房門打開,一身黑色的瑾一走了出來,二話不說,隔開雪衣的身子,單手攬着慕流煙進了她的房間,自然垂下的另一只手上,同樣紮了繃帶。

不過,他比慕流煙幸運,至少還有一只胳膊無礙。

暗一和雪衣怔怔地看着房門關上。

暗一還好,他早就知道瑾一一直跟在慕流煙身邊,而雪衣,是從沒見過這樣一個男人,竟然二話不說,就将人給攬進了房裏。

瑾一一手拿着紗布和藥,放在床前的臺子上,看着慕流煙,後見殷紅範圍愈大,無奈吐出一字:“換!”

慕流煙沒想到他突然開口,見他拿過來的傷藥無誤,遂點了點頭。

瑾一的意思,其實是問她要不要找人來換藥,可慕流煙點了點頭之後,就沒有其它的話以及其餘的動作,他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該如何。

“你來換藥應該沒問題,一只手就夠了。”慕流煙看着自己另一只被包裹的手掌,略感無奈,五指被包在一起,實在無法動,否則,也不需要別人了。

瑾一這才聽懂她的意思,也沒再猶豫,走近一步,微微扯開慕流煙肩頭的衣裳,直到慕流煙半邊肩膀和手臂露了出來,他果真就一只手開始拆除染了血跡的紗布,動作不輕不緩,好在速度快,慕流煙沒受多少苦。

瑾一只給自己上過藥,對待慕流煙已是格外手輕了。

傷口已經微微裂開,傷藥重新滲入進去,瑾一又一只手快速地将新的紗布裹了起來,畢竟沒有兩只手來得方便,但也算綁得結實,牢牢地再打了個結,然後立即轉過身去。

想到慕流煙也沒辦法再把衣裳拉好,這才又悶悶地轉過身,替她拉好,左右看了一遍,确認無誤,這才垂手靜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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