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換回女裝?
兩日後。
淨空和慕蕪塵在淩煙樓下棋,兩人守了慕流煙兩日,心中都很是擔憂,需要做些什麽來轉移憂心,棋盤就設在慕流煙床邊不遠處,下上幾子,便轉頭看上一眼床頭方向,再垂頭靜思棋局。
兩人棋藝相當,這一局下了很久,每處落子都要思考很久,以至于慕流煙突然有了細微動靜,兩人未在第一時間發現。
慕流煙睜開眼時,眼中紫光流轉,不過一瞬,消跡于無,她撐着身體起來,坐在床沿,雙目直視慕蕪塵和淨空的方向,還有些未醒過神來。
剛落下一子的慕蕪塵,習慣性地轉頭去看,見等待了許久的身影兀自坐于床沿,雙眸已經睜開,尚有些無神。
手一顫,将自己這方的棋盤不慎攪亂,正思考下着的淨空也立即擡頭,瞥見床上的身影,也是一愣。
“煙兒——”慕蕪塵哪還管什麽棋局,兩步便走到床邊,伸手要觸向慕流煙,卻被她動作極快地一擋,方才還坐在床上的身影,一下子便下了床,鞋也不曾穿,直奔房門之外,立在走廊上,不知看向何方。
突然傾身一嘔,一口烏黑的血噴出,慕流煙撐着身子遠離那處污血,被外頭的清風一吹,才覺得頭腦清明了些,不似方才的朦朦胧胧。
慕蕪塵和淨空哪會想到,她急着出去,正是不舒服要吐,且還有這不同尋常的血跡,更是令人擔憂,莫非傷害沒好?
“煙兒,你哪兒難受?”慕蕪塵根本不知蠱王在她身體內,會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之前淨空揣測是因為蠱王的原因,使得煙兒的傷勢完好如初。
只是,既然已經好了,為何還會吐出烏血?
慕流煙醒了醒神,這才發現,已是身處淩煙樓中,回到了歸塵山莊,自己睡了幾日?
前一刻還在馬車中,這就已經歸了莊?慕流煙實在想不起來,中間還錯漏了什麽。
手擡起來,發現左掌根本了無傷痕,心中頗為奇怪,又撫向右肩,也是什麽感覺都沒,慕流煙此時覺得自己有可能睡了十天半月了,不然為何一覺醒來,傷全好了?
淡淡搖了搖頭,沒覺得哪裏難受,這一覺将自己大半的精神都養足了,覺得身體與從前沒什麽不一樣。
慕蕪塵和淨空對視一眼,淨空上前把脈,果然脈象平和,什麽都瞧不出來。
慕蕪塵覺得慕流煙似乎根本不知這幾日發生了什麽,便問道:“煙兒,你還記得出易安城那日的事情嗎?你從馬車中跑出去……”
慕流煙凝眉,疑惑道:“我記得我是在馬車上睡着了,我出去了?出去作何?”
慕蕪塵的話,慕流煙根本不懂,她只記得上馬車之前的畫面,之後便是全然空白,直到此刻醒來。
“淨空,也來了?”慕流煙見慕蕪塵不答,轉而看見一襲青灰僧袍的淨空,如何淨空也會在歸塵山莊?
“爹爹不放心你的傷勢,便請淨空大師來的,你已睡了三日,如今終于醒了。”慕蕪塵見她絲毫不記得,便不再提起那日的事情,如今人醒了便是好的。
慕流煙根本不知自己的身體有何變化,更不知這變化是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世。
直到,晚間沐浴,慕流煙被自己一身別樣圖騰給怔得久坐在浴桶內,擦了又擦,才發現,不是繪上去的,也是,誰能在自己身上繪上這東西?
慕蕪塵見她久不出來,便知她是發現身體異樣,不知為何物,興許正在研究,如自己在她昏迷之後,久久摩挲一樣。
無奈,推門進去,将自己當日所見,與淨空所說,統統告訴了她。
慕流煙換了幹淨衣裳坐在床上,“你說我的身世可能與南蠻巫族有關?”
“正是,爹爹當日将你抱回莊,是劍侍在清理屍堆時發現你的,你應該是被人護在身下,僥幸逃過一劫。”慕蕪塵想起十五年前的那日,幾十餘具屍體,唯在襁褓中的她一人活着,劍侍若不是将屍體搬開,恐怕也不會發現她。
如今想想,尚有餘悸,差點,他的煙兒,就死了。
南蠻巫族,慕流煙暗想,她記得陵闌曾說過,南蠻正騷擾陵虞國邊境,皇上才想要他手中的十萬大軍。巫族?聽着名字就有些神秘古怪。
如今煙兒的身世慢慢浮現,慕蕪塵覺得,該是時候恢複她的女子身份了。
緩緩靠近她的身體,想從身後抱緊她,卻被她瞬間發現,微微隔開,慕蕪塵覺得,煙兒的警覺與速度,似乎比從前也快得多。
但他沒因為她的微微排斥,便收回動作,他從身後攬住慕流煙,此時她披在身上的衣裳,尚有些松松的,慕蕪塵輕聲在慕流煙耳邊說道:“煙兒,你是否換回女裝?”
煙兒假扮了十五年的男子,也該是時候做回女子了。
“女裝?為何?”慕流煙沒覺得如今這樣子有什麽不好,十五年都是這種裝扮,突然要換,慕流煙不樂意,也覺得沒必要。
“你想一輩子這樣?”慕蕪塵聽出她語氣中的不願,便松了松手,認真問她。
誰知她回道:“有何不可?”
慕蕪塵噤了聲,不知如何接話。
他将人抱得緊緊的,躺倒在床上。
他不願她今後都是如此,也不願她一直是歸塵山莊少莊主的身份。
做了十五年的少莊主,還不膩?
他若一直是少莊主的身份,作為她的爹爹,他要怎麽與她形影不離,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