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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身世

當慕蕪塵抱着慕流煙回來時,福伯想上前詢問什麽,卻見慕蕪塵直接回了馬車之內,臉色森冷。

過了半晌,慕蕪塵出聲:“福伯,盡快趕回歸塵山莊,派一人前去承天寺請淨空大師前來。”

慕流煙全身濕透,此時根本不知是昏迷還是如何,如何都叫不醒。

慕蕪塵将人緊緊抱在懷裏,心劇烈地跳動,他有些害怕。

感覺冰冷的溫度傳來,他才後知後覺開始給慕流煙換幹淨衣裳。

本來要休整一夜的車馬,立即啓程趕回歸塵山莊。

一日之後,慕蕪塵抱着人下車,懷中的人還未醒來,什麽動靜都沒有,慕蕪塵唯一确信的便是,她還活着。

她只是昏迷了,而已。

淨空未趕來的這一日裏,慕蕪塵與慕流煙同住在淩煙樓裏,他知她愛幹淨,便将她一起抱下水,幫她沐浴,細細幫她擦拭身子。

右肩之上長出的藤蔓,慕蕪塵已摸了一遍又一遍,不曾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整個後背,被藤蔓橫貫而過,若是慕蕪塵見過肚兜,便會知曉,那藤蔓就生長在肚兜繩結系在背後的那個位置。

這莫名長出的藤蔓,将慕流煙清冷的身子,添上了些許詭異和魅惑,枝葉開在雙乳之下,慕蕪塵不敢去觸。

他一絲絲幫她洗淨身子,換上幹淨柔軟的衣裳,放入衾被中。

饒是傷口已經不見,慕流煙的臉卻還是有些蒼白。

煙兒兩日未曾進食,會不會餓了渴了?

慕蕪塵将她的頭發拭幹,慢慢以口渡給她些水和流食。

他就當她是生病了,昏迷了,如她受傷那晚,來照顧她。

将人攬在懷中,慕蕪塵聽窗外竹葉輕響,怎麽都無法閉上眼睛。

他無法安睡。

淨空是次日趕來的,已幾乎要成了慕流煙的專屬大夫。

這才不過幾日?是舊傷未愈又有新傷了?

淨空帶着複雜的心情邁進淩煙樓,侍從都立在院外,淩煙樓很是安靜。

剛進房門,便看見慕蕪塵在給慕流煙擦臉。

“慕莊主?”淨空見慕流煙緊閉雙眸,面容微有蒼白,卻并未如受傷那夜那般恐怖,上前幾步準備細看。

慕蕪塵擡頭,連招呼的精力都有些失了,只讓開了些許身子,讓他坐于床沿,給慕流煙把脈。

脈象絲毫沒有不尋常之處,淨空觀不出來,疑惑要去查看慕流煙的舊傷。

卻見慕蕪塵已伸手去解慕流煙的衣襟,有些無力地對淨空道:“煙兒身上……”

還要說什麽,都湮沒在接下來的動作中。

淨空未轉移視線,見慕蕪塵拉開慕流煙右肩衣襟,露出半邊肩膀,才一看,已是心中一跳。

慕蕪塵未将衣襟全部拉開,給淨空查看了右肩,又将慕流煙輕輕扶起,給他看了整個後背。

“兩日前,她從太子府中出來,傷勢加重,我帶她回山莊的途中,她突然發熱,神智有些不清醒,之後,傷口全部愈合,自傷處長出了這藤蔓,消之不去,不知是什麽,這之後,煙兒就不曾醒來過。”他輕輕将人重新放回枕頭上,淨空的手指觸向慕流煙右肩的藤蔓,一瞬收回,沉了聲,垂眸不語。

慕蕪塵并未急着問,也知道這情況恐怕奇異得有些非同尋常。

“慕莊主,流煙的身世可否告知?”沉默了許久的淨空突然出聲,卻不是說慕流煙的奇怪症狀,而是問慕流煙的身世。

慕蕪塵睫羽一顫,臉色未變,終是開口,“煙兒的身世我不清楚,十五年前,我在屍堆中将她帶回。”

他從未想過慕流煙的身世,也不覺得他需要知曉這點,當他将她帶回來的那一刻,她便只和他有關系。

如今,淨空如此問,是覺這生長出來的藤蔓,與煙兒的身世相關?

淨空想了一想,啓唇,“慕莊主可知南蠻一帶,有一巫族部落?”

慕蕪塵搖頭,南蠻之地他從不曾去過,也未聽聞過什麽巫族。

“巫族擅蠱,每個孩子自出生起,體內就養着一只蠱,蠱蟲的蘇醒,便是巫族能力覺醒之時。巫族中地位能力的評判,皆看各自體內蠱蟲的強弱,據說,蠱王的蘇醒,便是這綠葉紫藤圖騰。而蠱王,只有巫族族長的子嗣才有機會種下。”淨空所言,皆是到處雲游的承天寺方丈先前告訴他的秘辛。

“你的意思是說,煙兒是南蠻巫族的人?”慕蕪塵不關心煙兒身世何處,有與巫族有什麽關聯,他只知道,煙兒久不醒來,他很擔心。

淨空看着尚暴露在空氣中的慕流煙的肩頭,點點頭,“恐怕是。”

天下再沒有別族的人身體內能有這蠱,巫族神秘,從不願離開所隐居的地方,慕流煙為何遺落在外?

這些卻不是如今要擔心的,這蠱王,他也是不了解,不知蠱王的蘇醒,會讓人陷入昏睡中。

“慕莊主,你此前說,流煙的傷處是瞬間愈合的?并且在傷口愈合之後長出了這藤蔓?”淨空突然想到,急忙問道。

“正是。”慕蕪塵清楚地記得傷口愈合的情景,不過一瞬,讓他心驚。

淨空像是肯定了什麽,“想必,是流煙受傷,正碰上蠱王蘇醒,痊愈了傷口,又消耗過多,蠱王陷入休眠,流煙也陷入沉睡,也許,過上幾日,她就會醒來。”

這也只是他的猜測,他學醫數載,卻對蠱了解甚少,以至于之前的無情蠱,都未找到破解的辦法,聽慕蕪塵的敘述,又觀慕流煙的脈象,卻不似險惡之相,身體如陷入休眠中一樣。

慕蕪塵輕鎖眉頭,“蠱王蘇醒,除了這圖騰,煙兒還會有何變化?”因為之前無情蠱的關系,慕蕪塵聽到關于蠱的字眼,便覺不好,蠱在煙兒身體內,還是如淨空所說的蠱王,那煙兒會如何?他想不出。

他問淨空,淨空也無法說清,皆未曾細聞或見過。

嘆了一聲,淨空再一次在淩煙樓住下,不待慕流煙醒來,他無法安心回寺。

兩人一同等待她的清醒。

慕流煙久不進食,恐傷了她本源,淨空親自去膳房給她熬了補身的湯藥,讓慕蕪塵點滴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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