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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翻窗爬床

慕流煙一行九人,包下了清風客棧內的一個單獨小庭院入住一晚,不說有多舒适,幹淨整齊倒是實在的。小庭院中有十個廂房,足夠幾人住下。

入夜之後,慕流煙潇灑地回了房間,剛要合上門,就被一只修長手掌擋住。

若要确切來說 ,也不算是擋,它只是恰好出現在自己将要關門的那一剎那。

即便不看手腕處的青色袖角,只看手指骨節,手背肌膚,掌心紋路,慕流煙也能一眼認出門外的是誰,實因過分熟悉。

微微拉開了房門,慕流煙靜看月色下孑孑而立的慕蕪塵,青絲鮮于月華,氣質出于拂霜。

慕流煙自然猜到他站在門外是幾個意思,伸手一指右邊的房間,淡淡道:“爹爹,旁邊的房間便是空的。”

若說在歸塵山莊內同住淩煙樓,共睡一鋪,是十年來形成的既定習慣。如今出門在外,房間足夠,每個房內的床鋪也甚小,本就是一人獨住一間,已是到了更深入眠時,慕蕪塵施施然站在門外是幹嘛?

“我知道!”慕蕪塵看都沒看旁的一眼,其餘的房間,哪個是空的,與他有何關系?

他只關心,煙兒在哪個房間。

端看他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手還擱在門扉上,慕流煙悠悠道:“既然爹爹知道哪裏有空房,這便早些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趕路呢!”

說完就要掩上門,青色的人影無奈低呼一聲:“煙兒——”

再想說什麽,已無從開口。

“我要沐浴休息了,爹爹好眠!”門外青影俊逸飄塵,眸中深情,滿腔希冀,終被慕流煙一句,隔于門扉之外。

流光剪落浮沉,徒留滿地月霜,清清冷冷,孤孤單單,談甚好眠?

慕蕪塵清晰地聽到了屋內插門聲音,睫羽輕輕顫了一下,眸光沒有轉移,也并未離開。

直到水聲漸響,淅淅瀝瀝,斷斷續續,終歸于無,燭燈熄滅,屋內暗黑一片,慕蕪塵立于門外,如被定住了一般。

第一次被慕流煙拒之門外,慕蕪塵心情談不上好,房內清淺呼吸傳來,站在門外涼了很久,慕蕪塵悄聲離開。

夜半之時,安睡于庭院一角的瑾一,突然睜開雙眼,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慕流煙曾在客棧中被下迷香,以至于被抓進寨中。

如今又住客棧,難免有些不放心。雖知慕蕪塵也同住在庭院中,這類事情發生的幾率極小,但瑾一已經醒了,便還是打算出去看看。

在慕流煙房門之外靜聽了聽,确定并沒出什麽事,随後掠上院子中的一棵大樹,窩在樹幹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以前的日子,讓他早已習慣了在樹上、草堆、屋頂、橫梁等各種各樣的地方入睡,能有容身之處便可,其餘一概不挑。

有什麽風影飄動,在夜色中不同尋常,瑾一警惕睜開雙眼,掃視院子。

一個人影正立在慕流煙房外的窗前,伸手觸向窗戶,似乎便要将它推開。

瑾一疾身而下,未待多加探究,伸掌劈向那抹身影,沒想到對方反應極快,驚險抽身躲過。

迅速回身,直接攻擊而來,瑾一立即接下一掌,兩人這才照面,甫一對視,立即雙雙沉默,各自撤下掌來。

窗戶已經微開,即便只是短暫的打鬥,輕微的聲響,也足以驚醒慕流煙。

她幾步走到窗前,伸手一拉窗楞,見瑾一和慕蕪塵兩兩無語站在窗外,聽見窗戶開啓的聲音,均回頭望過來,慕流煙不知發生了何事,引得兩人出來。

“怎麽?”慕流煙面帶惺忪睡意,真真慵懶無情,奇怪這兩人怎恰逢在自己房門之外,表情都有些可疑。

慕蕪塵無話可說,瑾一有口難言,各自沉默。

挑眉觑了他們半晌,無一人有話要說,慕流煙掃了圈院內,沒發現什麽不對勁,便不打算再理,默默伸手一拉窗楞,又給合上了。

幾步上床,倒頭休憩。

房門之外,瑾一返身回到樹幹上,安靜得仿佛什麽都不曾看見也沒發生過。

只留下慕蕪塵一人在窗外,看着合上的窗戶發怔。

以為慕蕪塵吃了閉門羹就會走?走了怎麽對得起半夜三更偷偷來翻窗?

慕蕪塵私以為,跳窗爬床這種事,早十年便有了,也不差今日再來一回。

一回被拒,二回被擋,三回放棄?

怎可能。

某清冷的莊主大人,就在瑾一雪亮的目光中,再次推窗而入,潛進房中,一個翻身便上了床,将急推而來的雙手掩于懷中,抱着人就擺好了入睡姿勢,動作那是一個相當連貫。

床小不要緊,煙兒可以睡自己身上,抱得緊些,更是舒服。

再是推拒也無用,将她全身捆在懷裏,慕蕪塵知道,煙兒不會對自己拳腳相向。

真是清冷外表,流氓性子,自六歲入住淩煙樓,被他翻窗爬床坐實了今後同床共枕之路後,慕流煙就該明白,清冷不過是給外人看的,無情不過是種可笑傳說。

慕流煙半腦子的睡意終于被攪黃了,冷冷出口,“爹爹!”

只吐兩字,之後無話可說。

“煙兒,別鬧,你不是困了麽?趕緊睡吧!”慕蕪塵柔柔地撫着她的發絲,如給什麽阿貓阿狗順毛,好教它不要叫了。

別鬧?月上中天,是誰從房門外鬧到屋子裏的?

慕流煙的腦袋,被他單手壓在右肩,滿鼻子慕蕪塵的味道。

慕流煙撐着身子要起來,打算他若願意睡這裏,自己就去別處睡好了。

哪曉得慕蕪塵強勢得很,緊緊環住慕流煙的身形,毫不放松,此時若要掙開,必得對他大打出手,慕流煙尚且做不到。

“煙兒,爹爹不與你一起,根本無法入眠。”說的是情真意切,慕流煙聽着無語地閉上了眼。

“再不吵你了,煙兒乖乖睡吧。”慕蕪塵說完,率先合上了眼,仿佛真因為擁着慕流煙,才迎得遲來的睡意,安穩放輕了呼吸。

誰知道這一夜到底誰真的睡着了!

第二日,慕流煙從馬車中脫身,逍遙坐于馬上,向景陽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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