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親生爹爹
“琉煙,爹的煙兒!”
在慕流煙還未反應過來時,已被他的身形整個包裹,藥香侵蝕慕流煙的鼻端,欲要狠力推開他的手,也竟不知不覺變輕了許多。
而這力道,絲毫無法将他從自己身邊扯開。
慕流煙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有那麽一絲熟悉,在心尖盤繞不去,這種感覺,太過奇怪。
慕流煙确定,此前從不曾見過這個男人。
這個自稱是爹的男人!
站立一旁的慕蕪塵,不禁上前一步,想說什麽,欲做什麽,都像是突然被人阻隔了,無法進行下去,他自稱是煙兒的爹爹,那自己,是什麽?
慕蕪塵說不清此時心裏是什麽感覺,總之,稱不上美妙,似乎是最為寶貴的什麽,要被人搶走,不想不願,想要制止,卻不知如何出手。
“煙兒——”慕蕪塵輕呼出聲,讓慕流煙有些異動的心突然清醒,推開面前男人的身形,後退一步,冷然看着他,注意周圍人的動靜。
“咳——”男人偏頭輕咳了一聲,似乎身體狀況十分不好,巫雲鶴疾步上前,欲扶住他的身形,卻被他揮手避開。
“族長,您的身子……”巫雲鶴的稱呼,讓慕流煙以及慕蕪塵确定了他是誰。
他就是煙兒的親生父親,巫族的族長,巫天佑。
“煙兒,我是……”巫天佑此時眼中只有慕流煙一人,其餘的,包括巫賢雲在內,他都不予理會。
他失去了十五年的女兒,終于回來了!還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
還未說出口的話,立即被慕流煙打斷,“我知道你是誰,巫族的族長,也是我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
慕流煙表情欠缺地将他的話接着說完,卻并未表現出一絲一毫該有的親人相見的血溶于水的感懷來。
慕蕪塵在旁,只看着慕流煙的側臉,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每一分表情,他想要知道,巫天佑,在煙兒心裏,會占據什麽樣的位置。
即便他不想要煙兒今後繼續做他的孩兒,卻不喜,爹爹的位置,終有一日,要讓了別人。
這種奇怪的類似于妒忌的感情,慕蕪塵也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親自品嘗到。
巫天佑遠遠一見慕流煙,便知這是他的親生孩兒,身體內的血液似乎都要沸騰,他心中的欣喜無以言表,卻想不到,他的孩兒,見到他,并未有多欣喜。
是啊,他竟忘了,他将她遺落在外十五載,生死不知,此時又怎能企盼,她會萬分開心地接受自己這個爹爹。
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更連她的安危都沒顧好,讓她尚在襁褓,還未認清爹娘,便流落在外,巫天佑眸中水色泛起,嗆咳一聲,血跡噴灑而出,自急忙掩住的袖角流淌而出。
巫雲鶴三人眸中皆是擔憂和驚懼,惟獨巫賢雲,卻勾起涼薄的嘴角,早就料到,巫天佑的身子合該撐不過幾時了!
他一死,憑她一個剛剛回來的族長之女,怎麽和自己鬥?
族人怎會信她?怎會服她?她又懂得什麽?
命定的天女又能如何?
她若一起随着巫天佑死了,自然天女的位置,還會是琉璃的!
“族長,有什麽話回去再說,您的身體要緊。”巫雲鶴雖未苛責慕流煙對自己親爹的态度,卻更關心族長的身體狀況,他知道族長受金王蠱反噬嚴重,根本不能心緒激動。
巫天佑面色沉靜掩去袖中血污,深看了慕流煙一眼,掃視周圍的衛兵,以及不遠處一直負手觀看的巫賢雲,沉着聲對那些被卸了武器的衛兵言道:“雲鶴長老受我之托,出山尋找天女,如今将天女尋回,是為有功,你們卻要将他如何?又要将天女置于何地?”
那些衛兵神情惶恐,心中皆有些害怕,面前的這位被族長成為煙兒的女子才是命定的那個天女而自己方才還對她兵器相向,簡直犯了大忌,不知該怎麽辦。
驚慌加上猶疑,讓這些有些被攪暈了巫族衛兵,說不出話來。
巫天佑橫了巫賢雲一眼,深深吐了口氣道:“天女究竟是誰,自該由上天來定,你若堅信天女是琉璃,明日,便在衆位族人面前,一辨究竟。”
而後再不理會他,轉頭看向慕流煙,柔和道:“煙兒,與爹回家吧!”
慕流煙未動,眉頭深深凝起,似乎不喜歡別人自稱自己的爹爹,家,與她慕流煙談什麽家?
似乎感覺到慕流煙的心緒,慕蕪塵上前一步,執起慕流煙的手,小聲在她身旁道:“煙兒,去看看吧!”
無論如何,巫族,究竟應是她的故裏。
此時,怕是要走,也不那麽簡單。
巫天佑此前一直未曾注意慕蕪塵,此時聽見他話音,才看向他,不知他為何人。
巫雲鶴走近巫天佑身旁,小聲将慕蕪塵的身份告知了族長,令巫天佑一驚,原來,竟是将煙兒救起,撫養長大的人!
得了慕蕪塵的話,慕流煙才與巫天佑一行走進巫族。
巫賢雲冷眸看向愈走愈遠的幾人,明日?
只怕你們沒有明日!
寬敞的樸素竹屋,是巫天佑身為巫族族長的住處,慕流煙和慕蕪塵随着他一同進入裏屋,巫雲鶴幾人守在屋外。
族長剛與親生女兒相見,定然有許多話想與她說,他們自然不膈應着。
“煙兒,你娘給你取的名諱,巫琉煙,你……你在巫族之外,是何名字?”巫天佑自然不會以為,她的女兒知道自己的本來名諱,她被人收養,定然取了新的名諱,他只不過想要告訴她,這個是他的妻子,是她的娘親,為她取的名,盡管,她再沒機會見到。
“慕流煙。”清冷三字出口,慕流煙端坐于竹椅上,目不斜視,也沒有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再多加打量。
“慕流煙?”巫天佑,竟不想,名字如此接近,難道是天意?
慕,就是眼前這男子的姓了?
巫天佑看向慕蕪塵,慕蕪塵接收到他的目光,輕輕點頭,卻隔着臺案,為座椅之旁的慕流煙,斟起茶水來。
如此自然,一定是日日做了這樣的事,在外也還能如此娴熟,毫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