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淨慈大師
巫天佑一時分不清楚,慕蕪塵究竟是不是煙兒的養父,為何有些像又有些不像,看煙兒的眼神,分明是喜愛之意,可這為煙兒斟茶的動作,又有些不合常理,不是該由煙兒來做的嗎?
孝道在族內族外,合該都沒有什麽不同之處的。
巫天佑心裏打着轉,正待仔細詢問當初煙兒被救起之事,慕流煙卻突然出聲,“有何辦法能将蠱王引出體外?”
“引出體外?”巫天佑驚訝,不知琉煙為何這樣問,蠱王算是巫族每人都想要的東西,能令萬蠱臣服,自她出生起确定為天女之後,便種在她的體內,是無尚身份的象征,為何要引出體外?
慕流煙見巫天佑一副驚訝的模樣,清冷開口,“我不喜歡我的身體內,有不可控制的東西存在。”
是的,蠱王在她體內,不能完全受慕流煙控制,前些時日慕流煙嗜睡,動用內力之後又意識不清,光這兩點,慕流煙就對身體內的蠱王沒有好感。
身上的綠葉紫藤圖騰倒是無礙,似乎能由心意控制,兩次心随意動,慕流煙沒發現什麽不妥。
“煙兒……”巫天佑輕嘆一聲,“蠱王自你出生起,便由我在全族人面前,種于你的身體內,你天女的身份乃因天命,蠱王在你體內并且蘇醒,也是天意,恐怕,是無法引出來了!”
即便相處只有短短的幾刻鐘,巫天佑卻能感覺出,琉煙與他,一絲一毫都不親近,莫說與他,就是與整個巫族,似乎都很漠然,她,恐怕是不想回來的,也不喜歡自己天女的身份,可能,也是不喜歡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爹爹。
就連巫族的至寶,蠱王,她也想着要如何将它引出體外,不想與巫族有一絲一毫的聯系,蠱王,只怕才是她回來的理由吧?
巫天佑身為巫族族長,何等心思,一下子便猜出了慕流煙回來的目的,不是因他這個爹,也不是因為巫族,是因為想引出體內的蠱王,從此和巫族沒半絲牽連。
只聽巫天佑口中的話一說完,慕流煙聽到了自己最不想得知的答案,眼神掃向門框,眸色清冽。
沒辦法引出體外的蠱王,莫非自己真要與它處上一輩子?慕流煙是鐵定不樂意的!
門口傳來腳步聲,巫雲鶴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大師,您來了?”
一聲舒緩得滌蕩人心的聲音立即回道:“莫稱什麽大師,貧僧法號淨慈。”
僧人?巫族怎會有僧人存在?慕流煙目光緊盯門口,正首的巫天佑聽見這個聲音,卻朗聲開口道:“雲鶴,快将淨慈大師請進來!”
饒是淨慈剛說過不需人喚什麽大師,巫天佑還是沒有直接稱呼他的法號,可想應是極有威望的僧人。
門即刻就被打開,一名白須髯髯的九戒僧人,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手中緊握一串圓潤的佛珠,笑意盈盈,全身似乎帶着溫暖的佛光,一下子将屋內三人的視線吸引。
巫天佑已是站起了身子上前兩步,淨慈将他輕輕按回座位,“你還是坐着吧,你這身體被金王蠱反噬嚴重,貧僧可還沒想到好法子來治呢!”
說完便将目光掃向屋內的另兩人,慕蕪塵和慕流煙,看向慕蕪塵的時候笑意淺淺,再轉而看向慕流煙,眼中精光一湛,不知緣何。
慕流煙自然接觸到了他這目光,略微凝眉,卻不動分毫。
巫天佑在旁自然看到淨慈的不同,他急忙介紹道:“淨慈大師,這是我族天女,是我失散了十五年的女兒,琉煙。”
慕流煙還是一襲男裝打扮,淨慈細細觀察,撫須不語,仿佛早就看透了慕流煙的身份。
門外又傳來腳步,人未到,聲先傳,“師父,族長的藥煎好了,第一道湯藥和第二道湯藥各取了一半,現下可是對了?”
青灰色僧袍的和尚小心端着藥碗進來,一擡頭,直接望向他面前的淨慈,淨慈卻淺笑看着別人,他轉頭一看,正瞧見慕流煙目光直射而來,手中湯藥輕輕一晃,又牢牢穩住,緊鎖着慕流煙的身影,未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
“淨空”慕流煙率先開口。
巫天佑沒想到,琉煙會與淨空相熟,淨慈卻是勘破一切的澄然。
“流煙——”淨空吐出這兩字,眸光清澈,凝聚着絲絲喜意,将手中湯藥端于巫天佑面前的桌上。
巫天佑極是信任,置于唇邊,微微吹了下,便慢慢飲盡。
喝完了,這才放下碗,對慕流煙道:“煙兒,這位是淨慈大師。”
方說完欲介紹淨空,又想起慕流煙第一時間便喊出了淨空的法號,便不知如何啓唇。
淨慈哈哈一笑,偏頭道:“師父雲游前給你的那支簽,如今是在何處了?”
淨空突然垂下頭,面上竟有赧意,從僧袍最裏面,拿出了一支簽來,慕流煙看着他的動作,那支簽微有些熟悉,淨慈接過一看,又觑向穩坐如山的慕流煙,塞回淨空的手中,這簽和這兩人的宿命如何,看來,已将有定論了。
淨慈要給巫天佑細查身體,慕流煙、慕蕪塵和淨空先行出來,走出竹屋,在竹屋之外靜立。
屋子雖由竹子建成,慕流煙卻偏偏沒在院子裏瞧見竹林,轉而緊緊攫住淨空的身影,不明白他怎會來了這巫族。
巫族不是不歡迎外人進來嗎?先不說他們如何進來這巫族密地,巫天佑對他與那淨慈大師格外信任,也是頗為奇怪。
淨空自然看出了慕流煙眼中的疑惑,坦然解釋道:“自你體內蠱王覺醒,我百查醫術,也翻不到關于蠱王的任何記載,便只好聯系雲游在外的住持師父了,卻不想,他回書言他此刻身在南蠻巫族,我一時驚訝,卻忍不住趕來此地,看看能不能找到控制蠱王的辦法。”
慕流煙有些怔住,淨空前來巫族,竟是要為自己尋得控制蠱王的方法?
而淨慈大師,是早就在巫族了?
這也難怪,方才見巫天佑與淨慈,似乎十分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