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取出金王蠱之法
房內,慕流煙寂靜無聲地聽着巫天佑斷斷續續說着前塵往事,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缺口,将十五年對妻子的思念,對女兒的擔憂,對自己的責備,全都吐露。
面前全是妻子生前做給煙兒的小衣服小玩意,可見她有多期盼她的降生,懷胎十月,為她準備了長至三歲的衣物,卻未有機會見過她的孩兒穿上,甚至,還來不及多看她的孩兒幾眼,未能給她喂上一口奶,便就此離去。
巫天佑心中是痛的,作為失去妻兒的男人,作為一族族長,他的痛無從傾訴,就在慕流煙清冷的相近又相離中,巫天佑說了許多話。
慕流煙從未出聲,也未打斷,似乎不過是在聽着別人的故事,與她沒什麽幹系。
直到巫天佑半跪在一箱子的嬰孩衣物面前,揉着一件明顯不屬于孩子的衣裳,久久不語,身子似乎都不再動了,慕流煙半是疑惑垂眸看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低下身查看,發現他竟是捂着一件紗質的輕衣,鮮血從口中溢出,浸染了紗衣,他眉頭緊皺,十分痛苦,卻沒發出絲毫聲音。
慕流煙突然俯下身,要去扶他起來,他這般精氣損傷嚴重的身子,本就不該心緒劇烈波動,慕流煙雖不能體會,卻也猜到可能是想起那個叫做婉婉的女子,痛了心,才會嘔血。
他卻搖搖頭,不想起來,這些日子,吐血本是常事,他沒覺得有什麽,心內一下子太過激動,才有些控制不住。
慕流煙肯去扶他,已不是全然将他當做陌生人,見他這般情況,還硬撐着要在一堆孩童衣物面前,悲春傷秋,嘔血不止,慕流煙暗暗皺眉,伸手一拉,就将他一把提了起來。
她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也不想見到他再在自己面前痛哭陳述前事,先前發生的一切,她不清楚,自也不做評論,現下人已逝去,他卻活着,何必把自己折騰得活不活死不死的?
慕流煙單手直接提了人到竹榻上,直到他身子躺平,慢慢平息下來,手中還握着那件帶血的紗衣,慕流煙站在他身旁,只言未語。
“煙兒,爹失态了。”他從口中擠出這一句話來,看着慕流煙的身影,眸中千言萬語的意味,恕慕流煙看不明白,也不想體會。
“可要我去請淨慈大師來?”慕流煙不知他此時情況如何,便問他自己的意思。
巫天佑搖了搖頭,表示不必。
慕流煙看他面有倦色,想是本來身體就不好,又想起之前的事,傷了心神。
便果決轉身出去,留他一個人靜處。
巫天佑的的竹屋,前後兩扇門,慕流煙未曾留意,自後門出來。
一出來,已不是剛才的院子,也不見慕蕪塵和淨空,微斂了神色,卻未返身屋內,再從正門出去。
而是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行去。
不知不覺行到一處略有藥香的屋外,慕流煙并沒打算停下腳步,卻聽屋內傳出人聲,正是淨空的聲音。
“住持師父,流煙體內的蠱王,可有控制之法?”淨空詢問淨慈,還是有些憂心慕流煙體內的蠱王,巫天佑就是被自己身體內的金王蠱所反噬,他不想有一日,流煙也因蠱王出了什麽岔子。
“巫族族內每人自出生起,都會種有一蠱,助他們修煉,平日并無什麽不同,尋常族人身體內的蠱蟲,也十分容易控制,但蠱蟲級別越高,實力越強,就越難控制,一不留意,就容易遭到反噬。金王蠱的反噬,尚未找到合适的治療之法,這蠱王的控制,亦不曾知曉。”淨慈搖搖頭,他常駐巫族,便是被這金王蠱的反噬,挑起了興趣,想要尋到治好的法子,卻一直未找到合适的辦法來,如今做的也只不過是讓巫天佑身體內的金王蠱暫時沉睡而已,那比之金王蠱還要厲害的蠱王,淨慈也未想出有什麽控制之法。
慕流煙比之巫天佑要幸運得多,不曾遭到蠱王反噬,因為慕流煙根本沒有借助蠱王練功,當然沒有機會給蠱王反噬,但它讓自己不知何時就會意識模糊的這一點,慕流煙十分厭憎。
“巫族族長身體內的金王蠱反噬嚴重,待蠱蟲一蘇醒,只怕他性命堪憂,将金王蠱取出,這法子是否可行?”淨空說出了心中思索良久的大膽提議,與淨慈一同讨論其是否行得通。
“多年修煉得來的功力固然重要,但要保住他的性命,如今也的确只有這一個辦法,問題是,如何将金王蠱引出來?”淨慈撫動手中的佛珠,他已想到了唯一能将金王蠱引出來,卻不傷到巫天佑身體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他無法說出口。
淨空似乎也猜到了什麽,靜靜轉身,去查看藥爐。
若然要引出金王蠱,卻要以另一人的性命為代價,必然就不是可行的辦法。
再無聲音傳出,慕流煙輕踱着步子遠離,腦中思索着二人的話,有什麽念頭,呼之欲出。
慕流煙轉了一圈,回到竹屋的前門,正見慕蕪塵一個人坐于竹凳上,眸光不知看向何處,聽到腳步聲立即擡起頭,見到慕流煙的身影,即刻立起身,也不多問,便将人拉到懷裏。
愈見自然親密的舉動,讓慕流煙有些無所适從。
慕蕪塵恰到好處地放開了些距離,見她神色并沒有什麽不同,才微微放下心中擔憂。
此入巫族,對于煙兒來說,也不知是福是禍,她不在自己面前一刻,慕蕪塵都總覺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