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吾女琉煙
巫族逾千族人,齊聚聖壇之前,等待揭開天女之謎。
十五年前,巫族族長之女巫琉煙方出生便定為天女,正是上天旨意,是巫族大幸,不想,天女才剛臨世,便遭難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十幾年後,巫賢雲之女巫琉璃黑眸突變紫色,正是天女體內巫蠱覺醒之征兆。
綠葉紫藤圖騰必是同時覺醒的,可巫琉璃從未在族人面前展示過,所以,許多族人是不信的。
但巫琉煙生死不知,巫族不能一直沒有天女。
聖壇祭祀,祈求上天旨意,通達神明,庇佑巫族,甚至控制巫族萬蠱,都需要天女來執行。
今日,便是揭開謎底的時刻,有的族人已經目睹過慕流煙施展綠葉紫藤,他們清楚,天女絕不會是巫琉璃,但族長遭金王蠱反噬之後身體日漸不好,巫賢雲籠絡了小半族人聽從他的號令,知情者不敢多言,生怕巫天佑突然辭世,巫賢雲當任族長之後,等待他們的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慕流煙體內的蠱王雖已轉引到巫天佑體內,但不得不負傷參加。
正坐于巫天佑身旁,慕蕪塵在旁看顧,連淨慈淨空也一同前來。
慕流煙的傷本不應起身活動,但此事事關重大,即便巫天佑要當場宣布琉煙再不是巫族的天女,也該讓族人見見他失去了十五年的女兒是什麽模樣,更重要的是,他要揭穿巫賢雲的真面目,不容他再度禍害巫族。
之前,巫雲鶴請來巫族的侍女為慕流煙更換巫族女子的着裝,慕流煙本不同意,也不希望別人來伺候自己穿衣,最後還是在巫雲鶴企盼懇求的眼神中,慕蕪塵接過侍女手中的衣物,進了房內。
族長的女兒,與那養父,可比親爹,要親近多了啊,巫雲鶴不禁心中一嘆,這更換衣物都是不避諱的!
巫族女子的衣裳生生将幕流煙清冷的身子襯得是婀娜多姿,體态柔美,額間的珠玉挂墜鮮紅欲滴,與慕流煙再沒褪去的紫色雙瞳相映成輝,連頭頂的日光,都遮不掉其中的明媚。
白底印花紅紋的衫子,穿在旁的族人身上再普通不過,偏偏慕流煙從未穿過花色的衣裳,這麽頭一回,倒是分外驚豔,讓慕蕪塵不禁暗想,山莊裏此前做的女衫,若是煙兒肯穿上,一定更是絕色逼人。
慣常用素色發帶綁起的墨發,也被一圈銀色的鏈子所覆,黑與白的顏色,如此純粹,簡單便美到極致,以往的布靴換成了淺紋的軟底小鞋,慕蕪塵俯身給她穿上的時候,都忍不住把玩了一會兒,捏着慕流煙的玉足愛不釋手,待慕流煙耐心已經耗盡時,才換回了清清冷冷的原本樣子,扶着她出去。
臺下的族人都熱切地看着這麽一身裝扮的慕流煙,看她傷重未愈略微蒼白的臉,竟與已逝的族長夫人如此相似,紛紛驚疑。
慕流煙皺眉坐于日頭之下,等待此事快些結束。
突然,接收到異樣的目光,慕流煙向視線來源看去,一個與自己年齡相近的女子,長得頗為漂亮,一雙眼睛卻狠狠盯着自己,如虎如豺。
不用猜想,慕流煙都知道她是誰了,想争奪天女之位的,巫賢雲之女,巫琉璃。
“今日,召集衆位族人前來聖壇,不為別的,正是吾女琉煙,時隔十五載,終于重回巫族了!”巫天佑再不受金王蠱反噬,身體比之從前好了許多,聲音朗朗,一氣讓全族人都聽得格外清楚。
也正是這一句,讓族人皆是震驚。
底下議論紛紛,上了些年紀的,都知道巫琉煙方出世便定為天女,天意不可違,偏偏年幼就出了事,連同族長夫人巫婉婉也遭了難。
如今,竟然重回巫族了?!
衆人千餘雙眼睛打量慕流煙,有的恍然大悟,有的似有疑惑,還有些直接看向站于前排的巫琉璃,暗想真正的天女回來了,她又待如何?巫琉璃與巫琉煙,到底誰才是天女?
光憑巫天佑的一句話,是無法讓全族人相信,她就是巫琉煙,是他們巫族天定的天女!
巫天佑話才落下不久,巫賢雲抓緊機會就諷刺道:“她是否真是巫族的天女,我看未必,族長十五年未見過自己的女兒,此時恐怕心切,從外族随便找來一女子,便想假冒巫族的天女!”
巫賢雲只關心巫天佑什麽時候死,自己的女兒能不能坐上天女的位置,對這女人是不是十五年前的小孩,絲毫興趣都沒有,且深表懷疑。十五年前,他分明就殺了她的,怎會又突然出現?
巫天佑氣憤他到此刻還想污蔑琉煙并非自己親女,死不悔改!
“巫賢雲,我巫天佑十五年未見過自己的女兒是拜誰所賜?我妻巫婉婉才剛産下孩兒就喪命于族外,又是拜誰所賜?我此前練功被金王蠱反噬,又是因誰而起?琉煙是不是随便找來的外族女子,族人全都明眼能看出來,她分明與我妻模樣相似。天女?我何時說過琉煙再度回來還會做巫族的天女?我只是昭告族人,我兒回來了!與你想了十幾年的天女,有何關系?”巫天佑冷笑一聲,目光銳利掃過巫賢雲,雖是親弟,但此人堪比毒蛇,巫天佑已是再不對他抱以任何情意。
巫賢雲沒料到巫天佑竟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便将之前的事和盤托出,他憤懑怒喝,“雖敬你為族長,但你怎可随意污蔑?十五年前的事與我有何關系,你遭金王蠱反噬,又怎歸于我身上!豈有此理!”
他是料定巫天佑空口白話,毫無證據,十五年前的事,過去這麽久,他巫天佑還能查出什麽?蠱王反噬,确是自己所為,那又如何?憑他随口說的話,便能定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