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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我愛你

蘇靜茹見狀,失聲尖叫,飛奔到娘親身邊,太子爺也步下臺階,寸步不離緊跟在蘇靜茹身旁。警戒四周,目光停留在了丞相二夫人身上。

心虛的人經不起打量,更經不起目光銳利的太子爺的打量。很快,二夫人便再也繃不住了,額上豆大的汗珠開始順着臉頰往下掉,胭脂水粉都快被沖刷掉。

太子爺低頭看了下雅公主後背的銀針,眼中神采暗淡幾分,點頭示意輕雲。

輕雲太了解太子爺,點頭領命,身側長劍出鞘半分,點點劍光直逼二夫人,冷冷道:“二夫人,請将解藥交出來!”

原本被雅公主公然遇刺一事所震驚到鴉雀無聲的現場,因太子爺貼身侍衛輕雲的一句話和劍之所指驚呆了,場內一霎似沸騰的水,炸開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議論紛紛。居于高位的皇家之人面面相觑,靜待太子處理。

夜涼的人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琉璃越亂,他們越安心。

安陵王快步走到二夫人跟前,雖然不可置信,卻對琉璃太子的辨別能力不容置喙,他說是二夫人,那便一定就是!

“交出來!如若皇姑姑命喪你手,你便是與我西楚為敵!”安陵王看了看雅公主有些泛青的臉,第一次,神情顯露出憤恨。

蘇玄禮不敢相信這會是自己平日裏柔弱賢惠,面面俱到的二夫人會做的事。看看雅公主,又看看二夫人,仿似自言自語道:“這應當不會是她幹的吧!”

事發突然,冷清寒一心只顧忌着雅公主的安危,沒來得急多想。看到懷裏的她面色稍緩,這才放心,有了閑暇理清事實。

他望向成為衆矢之的後身形明顯搖晃的那個女人,眼中驚現一閃即逝的憐惜之情,随後冷冷道:“彩琴,此舉何苦讓本座為難!”

彩琴?叫得這般親熱,莫非是有奸情?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開始了新一輪的竊竊私語。

“哈哈哈哈,是我,你們猜得對,是我幹的!時至今日,我何彩琴悔啊!我恨自己的婦人之仁,後悔沒能早日将她母女清理幹淨!”二夫人自知無法掩飾,反而抱着必死的決心卸下僞裝,在大殿之上放肆起來。聲如洪鐘,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溫婉,積壓數年的情緒終于得以爆發!

十五年前,她第一次遇上他時,他還不叫冷清寒,叫楚軒逸。荒山野嶺之中,他在狼群裏将她救下,并花了整整一夜,将整個狼群全部殺光!也正是那一夜,這位渾身染滿鮮血的男人,在憤怒中爆發,她躲在角落,親眼目睹他滿頭黑發一根根變成銀絲!

原本溫潤的男子如惡魔附身,怨氣感染了整個大地。她怕怕地走向躺在地上精疲力竭的他,膽戰心驚地掏出手帕,為他擦拭滿面鮮血。

她是來自江湖上一個隐秘山莊的孤女,人們為搶奪家族中一本玄幻的武林秘籍,滿門被害,她懷揣着家族武功秘籍逃了出來,從此浪跡天涯。若不是他,她已死在了狼群之中。所以,她将自己的秘笈送給了他。三年後,他練就神功,改名冷清寒,自創魔教,從此揚名天下。

多年來的陪伴與不離不棄,可他心中依舊深深埋藏着另一個女人。何彩琴知道自己無法走入他的內心,心中痛苦萬分。他雖不說,但她看得出來,他卻日夜擔憂着丞相府那個女人的安危。

終于,她主動請纓,甘願嫁給一個陌生男子,去替他守護他所深愛的女子。那時正值雅公主失寵,她趁虛而入,理所應當地成為了丞相府當家主母。她以為,想必他不願自己深愛的女子在別的男人那兒婉轉承歡,失寵也許是最好的吧。

恩眷正濃,朝夕相處,蘇玄禮為麻痹自己,似乎用力将所有的感情都轉嫁到了二夫人身上。日子久了,作為孤女嘗遍人世心酸的何彩琴,逐漸愛上了這個帶給他溫暖的男子。

女人天生敏感,雖說蘇玄禮對雅公主避而不見,絕口不提,可作為枕邊人,她深知,自己不過是雅公主的影子,永遠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如此不公!她愛的兩個男人都竟這般深刻地愛着同一個女人!她究竟有什麽好!恨意油然而生,最初小打小鬧使絆子,背地裏悄悄想點花樣讓她不過得那麽舒心,到後來,她在雅公主的飯食裏添加魔教迷藥,讓她瘋瘋癫癫神志不清,終日口中念叨着“軒逸”這個名字,蘇玄禮徹底怒了,自此更是惱恨不已。

可不曾想到,歐陽楚凡解了雅公主的毒,而蘇玄禮看似想重修舊好。現在更讓她恨的是,幾十年不見的冷清寒,也依舊對她癡心不悔。她恨!妒火如惡魔般纏繞着她,不得片刻安寧!

宴席上,冷清寒若有似無的深情目光,蘇玄禮不自覺想要重新與她攜起的手,讓她失去理智,明知是條絕路,也義無返顧地去做了!

冷清寒的手搭上雅公主的脈搏,然後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将瓶中藥丸喂入她的口中:“沁雅,吃下去,這是解藥。”魔教的五毒散,他自然是有解藥的。

何彩琴冷笑道:“解藥?哈哈哈哈,沒用的!清寒,我在你五毒散的基礎上,又配置了幾枚烈性毒藥,此藥無解~哈哈哈哈哈~”二夫人癫狂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大殿之上。禦林軍全部守在一旁戒嚴,生怕這個瘋狂的女人做出瘋狂的舉動。

蘇玄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溫婉善良的彩琴,竟隐藏得這般深沉!

“彩琴,你~你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蘇玄禮不敢置信,氣得手都在顫抖。

“玄禮,你沒想到麽?你人在我身邊,心卻在她那裏,我受夠了!我要殺了她,殺了她,她死了,你就只屬于我。”何彩琴渾身殺氣四溢。

蘇靜茹站起身來,抓着何彩琴的領口,憤怒道:“老太婆,我娘要是死了,你也得跟着陪葬!”

何彩琴一臉不屑,看似根本不受威脅。死對于她來說是解脫,是享受,再也不用一生不被憐愛的痛苦!她想死,非常想!也許死了,才能在那兩個男人心中占據一席之地,哪怕是因為歉疚。

她笑得十分凄厲,眼神之中充滿疼痛,卻又是那般視死如歸的模樣。

“雅公主若是死了,不止你,還有你的兒女,都跟着陪葬!”太子爺摟着蘇靜茹的肩膀,淡淡補充。指尖充滿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靜茹稍感放心,漸漸地放開了緊拽着她衣領的手。

為人母,一旦涉及子女,便會恢複理智。何彩琴知道太子爺言出必踐,自己的一朝不慎,累及子女,這一點是她沖動之時沒有想到的。

悔意一步步蔓延。她身子發軟,跪坐在地上,絕望地哀求:“請放過我的子女,我願到地下盡心服侍雅公主!”事到如今,她也确實沒有辦法了。平日裏閑來無事,自己關着院子煉毒藥打發時間。這五毒散可是嘔心瀝血之作,比冷清寒原本的五毒散毒性強了數十倍。只想一針斃命,根本沒想過研制解藥這回事。

“救救我娘,救救我娘!”蘇靜茹轉過身來,抓着太子爺的衣襟,情緒失控,幾近央求。前世今生都沒能飽嘗過母愛,好不容易有了娘親~

太子爺心疼地将她抱在懷裏,柔聲道:“諾兒乖,諾兒乖,我一定盡力,相信我~姑父,請為雅公主解毒!”

慌亂之中,衆人竟忘了老神醫在場。太子爺這一聲,仿若讓大家看到了救命稻草。眼光齊聚在老神醫身上。

“何苦掙紮,老夫觀其面狀便知,此毒無解,就算有解,如今要煉制解藥也已經來不及了!”歐陽老神醫孤傲清冷地坐在文樂公主身旁,見慣生死的他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蘇靜茹梨花帶雨,絕望地撲向娘親。

太子爺情急之下将手掌對準雅公主,開始運用自己的真氣為她逼出劇毒。夜涼與西楚的人不可置信,君宸墨竟會沖動地做出這種事。

“太子不可!”歐陽老神醫慌了,站起身來大聲阻止:“墨兒住手!”

文樂公主也急了。夫君平日裏總是淡定清冷,此番這般激動,必定事有蹊跷,對墨兒不利:“墨兒,聽姑父的,住手!”

這下,場內都沸騰了。帝後終于坐不住,統統站了起來,皇後甚至想沖下去阻止自己的兒子,被宮女牢牢拉住:“皇後娘娘您別去,危險!”場下有敵國的高手,還有個瘋癫的女人,場面一旦失控,皇後就會有危險。

蘇靜茹不知道為什麽衆人對君宸墨運功這事兒有這麽大的反應,心想着,他武功那麽高,功力那麽深厚,稍微耗損一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兒吧!她看着君宸墨奮力救自己娘親的模樣,瞬間覺得這個男人更加迷人了~

“蘇小姐,還不快阻止他!如果你不想還未過門就成寡婦的話!”歐陽老神醫語氣十分焦急。

全場嘩然。蘇靜茹也呆了。寡婦?君宸墨運功就娘親會死?她慌忙抱住他持續運功的手,大喊:“住手,住手,我們另尋他法!”

琉璃朝臣如夢初醒,齊齊跪地,哀求道:“太子爺,請以大局為重!”衆人心中皆知,琉璃變強,皆因太子爺治理有方,日後能保琉璃不被他國侵犯的,也唯有太子爺。此刻心內驚慌非常。

“諾兒,魔教之毒屬性為陰,魔教的武功同為陰性,教主根本救不了雅公主。唯有我的陽性武功可以壓制這陰毒。”太子爺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蘇靜茹一臉茫然,略顯平靜。抱緊的手逐漸松開,心中十分糾結,一邊是母親,一邊是摯愛的男人。她喃喃問道:“那,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頂多損耗些修為。”太子爺微笑。

“糊塗!魔教之毒有反噬作用,天下人皆知,用內力逼毒者,必備毒性反噬,更何況,魔教之無解毒藥,內力只能壓制,不能根除,你不要糊塗到白白犧牲自己性命啊!墨兒!”歐陽老神醫憤然怒斥!

“住手!”蘇靜茹死死地抱住太子爺的手:“我叫你住手!我們會有其他辦法的!我不想你死!”

“諾兒,我不會死。”太子爺堅定回答。

“我要你毫發無損,我要你娶我,我要你疼我一輩子,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蘇靜茹幾近咆哮,她先是抱住太子爺的手,後來變成整個人撲在太子爺懷中,牢牢将他抱緊,身體因害怕而抽搐。生死邊緣的一刻,她才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太子爺欣喜地笑了。這丫頭,總算是喊出了心聲。心中暖流激蕩,收回手,牢牢抱住蘇靜茹,在她耳邊呢喃:“我也愛你,我好愛你,諾兒,我真的好愛你~可是這毒~”

無憂老人實在受不了了。原本想着,反正死不了,何不讓這臭小子損耗修為,中個十天半個月的毒,受點教訓,以免他尾巴翹到天上去,至于夜涼和西楚的那些小喽啰,統統交給他好了。可沒想到那小子為了諾兒竟如此拼命,這樣下去還了得!他氣急敗壞地從天而降,怒斥道:“蠢貨,這般簡單的解讀之法你居然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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