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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日常想死第五天

劉蘭花和常有財記憶中的一樣美麗,即使現在灰頭土臉也未損半絲美貌。

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妻子,不出意外的話,是在這個時代陪伴自己度過下半輩子的女人,常有財突然升起一絲絲的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就算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和情感,可他上輩子到底也是個女孩子。一個女孩子突然多了個也曾深入交流過的媳婦,其中的酸爽真的是無法比喻。

常有財想先跟劉蘭花接觸接觸,最好先成為好朋友,以後再慢慢改變關系。可如果是前世的話,想和其他女孩子成為朋友其實挺容易的,可以跟她聊化妝品聊電視劇聊小鮮肉帥大叔,後續感覺對味兒、合拍了就基本錯不了。可這古代他還真沒有什麽可以切入的談資。

沒等常有財調整好情緒,劉蘭花柔柔的笑了一下,往挂在自己腿上的常家寶嘴裏塞了個什麽東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去一邊玩,一邊對常有財說:“相公醒了,餓了吧?喝點水吧。”

看着遞到眼前的粗瓷碗,常有財突然翻出了和劉蘭花相處的記憶,嘴角抽了抽。也是,按照常有財以前人渣程度來講,就算劉蘭花半路把他人道毀滅了都是情有可原,自己竟還想着什麽先從朋友做起。他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抓緊扭轉在劉蘭花眼裏的印象的話,說不定哪天被抛棄了的也不一定。

“正渴着,多謝夫人了。”即使內心瘋狂的抗議着‘老子不要喝水,老子要吃肉’,常有財仍舊非常識時務的接過劉蘭花遞過來的粗瓷碗。而後附贈了一個他認為男人最具吸引力的微笑。

劉蘭花卻沒在常有財跟前多做停留,轉身拎着剛剛背回來的幹柴往山洞走去。

“大哥快看,我捉的!晚上咱們可有肉吃了。”常有金拎着手裏的東西往常有財這裏湊了湊,絲毫不在意蹭的滿手血跡。

常有銀走到常有財旁邊坐下,臉上沒什麽什麽表情。“是嫂嫂先看到的。”

“那也是我捉的,我用石頭砸的,不然它就跑了!”常有金似乎是不滿意弟弟的拆臺,作勢就要把滿是血跡的左手往自己那常常假正經的三弟的臉上放。

常有銀卻絲毫不害怕,還伸手抓了把枯草,往正蹲在自家大哥另一邊的雙胞胎哥哥的身上扔了過去。可雜草能有多重,還沒到常有金身前呢,就落了常有財一頭一身。

遭受無望之災的常有財急忙制止還要再鬧的小哥倆,把手中的碗放到火堆旁邊的一塊平坦的石頭上,“老三去跟你嫂子說一聲,我和有金去水邊把這,把這東西處理一下。”常有財不認識這是個什麽動物,但很明顯不是兔子,倒是有點像是前世大學室友養的貂,估計是野生的,明顯瘦弱很多。

“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正好再打一壇子水回來。”常有銀一聽常有財的話,急忙起身往山洞跑去,邊跑邊喊嫂嫂。

常有財摸了摸鼻子,有點慚愧自己還沒有一個九歲的小孩而想的周全。起身接過老三常有銀懷裏抱着的大肚瓷壇子,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古物,還挺好看的。可惜遇人不淑,到他們手裏就成了盛水用的器具了。

水源地離他們落腳的山洞不算近,但一路上小哥倆叽叽喳喳的鬥嘴倒是顯得時間過的快了很多。常有財甚至還注意到旁邊草窠子裏悉悉索索的跑過去一只兔子。

水不知是從山頂留下的雨水還是泉水,只小溪一般細的水流從山上流下來,将半山腰這裏的一塊兒巨石沖出了一個坑用來儲水。常有財用手掬起一捧放到嘴邊舔了舔,并不涼,而且甘冽清甜。可惜現在這個時代沒有農夫山泉,不然這麽好喝的水肯定得麻煩‘大自然的搬運工’。

常有財交代倆個弟弟洗幹淨了手一捧一捧的往壇子裏裝水,自己拎了那小獸和一把有些鈍了的短刀往下游走了走。這種要動刀的事兒還是別讓小孩兒幹了吧,這要是不小心弄傷了手,破傷風什麽的暫且不提,就是疼的嗷嗷直哭的話就夠他常有財喝一壺了的。

常有財在現代是個連殺雞都沒做過的,唯一的殺生大概就是蒼蠅蚊子了。乍一面對這血肉模糊的一團,感覺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沒有任何辦法,以後大概要經常面對這種情況。常有財咬了咬牙,用水把這小獸身上的血跡清洗了一下,将将露出小獸原有的黑黃毛色,伸出刀一點一點的把它的皮肉割開了。

剝皮的過程并不順利。并不像他最初設想的那樣,割出來口子用力扯住皮毛就會皮肉分離,鈍刀子一下一下的割差點磨光了他最後一點點耐心,不過好在結果還是不錯的。常有財撕掉了自己外袍的一角,把割下來的碎肉和整個小獸的身體包了起來,又細心的薅了把枯草,胡亂的編了個不好好捧着就會散掉的籃子,把腸肚皮毛裝上,這才洗手起身揉着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周圍。

雖然身處于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但擡眼望去,四周都是山。這山上多是松樹,一片接着一片的,倒是有點像他上輩子生活在東北林區的姑姥姥家。現在的季節大概是四月,雜草的跟部已經發出嫩芽。這對他們來講倒是好事兒,最起碼未來很長一段日子裏不用擔心挨餓了,便是野菜野果也能對付個半飽。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作弊神器——空間。只是常有財有關這個空間的記憶寥寥無幾,所以暗下決定晚上趁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好好探探這個空間到底什麽樣。

稍微放了放心,常有財拿起包裹籃子,往倆弟弟身邊走去。

常有金和常有銀已經裝好了水,并把自己的小手小臉洗的幹幹淨淨的,二人正你一下我一下的潑水打鬧着。好在現在天氣并不算太冷,但常有財還是冷着臉,吓唬兩人幾句便囑咐二人拿着肉類和皮毛,讓回去換衣服烤火去。這可是一場感冒能要人命的古代,常有財心裏并不敢放松。

“前面走着!我在後面看着你倆。”常有財抱着分量不輕的裝滿水的壇子,沖着低着頭扔在擠眉弄眼的小哥倆冷聲說道。這周圍都是草木,長得都一個樣,他還真不認識回去的路。來時候倆小崽子領路領的那般順暢,想來回去也是不在話下的。

倒也多虧了有些氣短的二人沒敢直視常有財,這才沒察覺到自家大哥的尴尬,倒是給常有財留了兩份薄面。

“咱們進山來的時候是怎麽走的?怎的這周圍是沒有村落人家的嗎?”常有財一邊小心的看着腳下,一邊疑惑的問兩個弟弟。常有金早早的就七嘴八舌的把這兩天周圍轉悠的發現抖落幹淨了。

“咱們是從北面的過來的,繞了兩座山呢。那邊倒是有幾個村子,就是人不太多。”常有金一邊說,一邊用手裏拿着胡亂打着前面雜草的棍子往一個方位指了一指。

常有財順着往那邊看了看,這并不比剛剛還算開闊的取水處,不算濃密的林子也足夠讓他分不清方向了。差點被樹根絆倒的常有財急忙收回視線,繼續捧着水壇,小心翼翼的看着腳下。

“嫂嫂說人都逃命去了。”常有銀偷偷轉頭看了眼自家大哥,以往自己大哥雖不太帶着自己和二哥玩兒,但從未像剛剛那般兇巴巴的。倒是爹爹,想到自己那已經變成一抔灰燼的父親,常有銀神色黯然的把頭又低了幾分。

“嗯,嫂子說山腳不安全,這才帶着我們趕着車到山上來的。”相比較心思細膩的常有銀,常有金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傻大膽。

“山上這麽不好走,也難為你們了。”常有財想了想剛剛上山的路途,樹木間的距離有些近,山路崎岖,人走起來都磕磕絆絆的,這幾人卻是連車帶馬一起折騰了進來,還運氣不錯的找到了個山洞。

“沒那麽難!都是老三領的路嘛,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銀運氣好。”說着常有金把手裏的棍子一扔,就往前跑去,“大哥你快看,有柿子!”

“慢點,別瞎跑!”雖然算是第一天相處,但這小半天的功夫,常有財也被這精神力旺盛的小子給弄得心力交瘁。——不光要注意着路況,還要時刻盯着這随時跑沒影兒了的大弟弟。

“大哥,老三快來!”常有金把袍子掖進褲子裏,三兩下就爬上了樹,摘了就往懷裏揣。

常有財唬了一跳,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這熊孩子就這麽不愛惜衣物嗎?!

扯了仍呆在自己身邊可是已經急得蹦跶起來的常有銀,急忙跑到樹下,這才看清樹上的情況。也是關心則亂,現在這個季節哪還有成熟的柿子在?樹上留下的大概是之前未熟透沒落地的柿子風幹後形成的柿子幹了。倒是有後來有陣子網上比較火的樹上自然風幹的柿餅的意思。就是這樹幹有些細,不知道能不能擎住這個頗有些分量的常有金。

常有金看二人過來了,急忙摘了就往地下扔。

常有銀頗有經驗的兜起衣服的前襟,撿起來就往裏放。倒是苦了常有財,一邊張着胳膊準備随時接住自家那‘壓垮大樹’的二弟,一邊還得躲着這個促狹鬼專往他頭上扔的‘柿餅’。

可能這樹作為衆多松樹之間唯一的‘一點紅’,所受陽光雨露的滋潤比較充足,留下來的柿子并不是很多。但除了樹冠最頂端幾個實在碰不到的,幾人仍舊是收獲頗豐。哥仨兒雄赳赳氣昂昂的帶着戰利品往落腳的山洞走去。

劉蘭花雖然也知道弟妹這段日子吃了苦,但還是理智的把那肉切了一小部分,又挖了小半碗米煮了粥。

常有金捧着屬于自己的那半茶碗米粥,看着弟弟妹妹吃的香甜,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他雖沒想過跟這些弟妹分道揚镳,但是心裏并不太甘願就此扛起撫養他們的責任的。可血緣親情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只這一下午短暫的相處,就這一頓大家圍坐在火堆邊的晚飯,那記憶中曾經和弟妹相處的點滴記憶卻和真實的情感勾纏了起來,突然就變得割舍不去了。

其實有時候放棄比承擔更折磨人心。

常有財猛然的深吸了一口氣,繼而緩緩的呼出來。罷了!

大口的喝完茶碗裏的米肉湯,把剩下的攙着肉絲兒的米往劉蘭花的碗裏一倒,“這都什麽玩意,吃的一股腥味。你吃吧,我可沒胃口。”說罷,就拎起兩段木頭,往山洞那邊的火堆走去。

劉蘭花定定地看着碗裏多出來的米粒肉糜,咬了咬下唇,沒說什麽,擡起茶盞幾口喝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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