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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那銀盤子上放了一片通體碧綠的大葉子,葉子上放了一條怪模怪樣的魚。常有財低頭看交易信息,只見上面寫着:

上古&淩鹹上人

所出物品:冉遺

所取物品:肺果

物品簡介:食之可防夢魇,佩之消災避禍。

常有財眼睛都紅了,他太需要這條魚了,單單挂在身上就能躲避災禍,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可是這所取物品的肺果又是個什麽東西?

常有財覺得這系統真的是無律可循!它怎麽能不先甄別出來他常有財有沒有可以用來支付的東西,就把交易信息推送過來了呢?分配到他這東西好是挺好的,可絕大多數都是他換不起的啊!這一天天的是要去饞死誰吶?

常有財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那條長着六只腳的怪魚,磨磨蹭蹭的出了空間。

這淩鹹上人倒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頭一次求的寒瓜,這一次又求肺果,雖然他不認識這兩樣東西,但是又是瓜又是果的,想來除了吃也幹不了別的事兒了。常有財摸着下巴,暗自決定以後把能吃的瓜果蔬菜什麽的都往空間裏留一份兒,沒準哪次就能跟這位大仙兒達成一次交易呢。

第二天一早,常有財早早就起身了。

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家人們,沒去打擾,自己就拿了斧子進了林子。他想着臨走前多打些柴火,假使自己當天返不回來,媳婦弟弟們也不至于沒了柴火燒飯取暖。眼下雖然天氣漸漸熱了,可這一到夜裏,仍舊會冷的人直打寒顫。

常有財昨晚上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往遠點去看看。上次跟那李老漢閑聊的時候倒是聽說沿着他們那座山往東走有個比靈溪村要大上不少的大莊村,再往東走幾裏就是人和縣,常有財想要去那碰碰運氣。

他不準備去靈溪村或者後灣灘的原因有三。一則他們一家既然決定要遠離避禍,那自然最好不要頻繁出現在村人附近,防人之心不可無;再則這山腳下的兩個村子太平靜閉塞了,常有財迫切的希望能去周圍探聽消息,進而對他們眼下的形式做出判斷;三則,也是因為上次在靈溪村有些丢人了,他常有財也是個要臉的人好嗎?!

因着力氣不夠大,常有財來回走了三趟才将砍下的枯枝和一棵碗口粗的枯樹脫了回來。大汗淋漓的常有財顧不上休息,粗粗的将柴火碼在山洞裏面,又将剛剛砍回來的松樹枝子用藤條綁在一起,編了個簡易的門,放在洞口的大石頭與石壁之間。

一切收拾妥當,走到火堆邊坐下的常有財接過自家媳婦遞過來的帕子,一邊擦着臉上的汗水一邊交代說:“我不在家,你現在也不方便,有金的腳又傷成了那樣,千萬萬事小心,盡量別出去了。我看咱們的吃食還能撐個三五日,莫要省着,我會盡早回來的。”用帕子将脖頸和後肩的汗水都摸了一遍,常有財又指着自己剛剛做好的門說道:“這雖然抵不了什麽大用,但晚上就你們幾個,也将它挪過來遮上一遮,我也安些心。”

常有財見有金和有銀也揉着眼睛坐了起來,跟弟弟交代說:“我今日準備下山去看看,換些糧食用品回來。你們在家要好好聽嫂子的話,照顧好你們嫂子和妹妹。”

伸手在倆弟弟頭上挨着個摸了一把,常有財起身拿起靠石壁放着的兩個瓶子,“我去再打兩瓶子水回來放着,勞煩娘子幫我準備身兒幹淨衣裳,待我回來換上就出發。”

那石壁邊上一溜兒放着四五個盛水的器具,裏面裝滿了這兩天陸陸續續從對面的小溪中打回來的水。按說應該是夠這一家子用上個兩三天的,但常有財還是覺得多備些不會出什麽大錯。

“夫君帶上這水囊,灌些水也拿着路上喝。”見常有財起身往外走,劉蘭花急忙喊住他,從箱子裏找出個羊皮水囊遞了過去。

常有財接過水囊,沖媳婦兒點了點頭,便往水源處走去。

他現在算是認熟了這條路了,即便不去找自己當初做好的記號,也不會再走錯了。

常有財在心裏暗暗将自己要買的東西念叨了兩回,生怕漏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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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節省在路上的時間,常有財決定牽一匹馬一起下山。

上輩子他有個大學同學是納西族人,大三時候他們一寝室四個人都去了那同學家那邊旅游,那段時間他們一寝室的人都在茶馬古道上學會了騎馬。雖然那時候騎的是矮腳馬,但想來跟着高頭大馬也差不了哪去。

常有財摸了摸溫順的吃着他手上嫩草的高頭大馬,這馬跟他第一次見相比,又瘦了一些。想來沒了馬奴的精心養護,讓這原先百裏挑一的神駿也失去了原有的風采。

常有財嘆了口氣,現在人都吃不飽呢,怎麽可能拿出黑豆什麽的喂馬呢?

接過劉蘭花遞過來的包袱時,常有財非常不要臉地順勢握住了自家媳婦的手:“我這次不準備去靈溪村,想往遠些的地方走着。”

絲毫不想對劉蘭花解釋一般,又快速說道:“我準備去探一探,你們在家莫要擔心。多則三五日,我必回來。”

劉蘭花本就長着一顆七竅玲珑心,聽這麽常有財這看似不相關的說了兩句,在心底轉了兩個彎兒就明白過來了。作勢将手抽出來替常有財理了理已經快要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外袍,柔聲說道:“夫君也莫要擔心家裏,萬事安全第一,切記早去早回便是。”

常有財探頭看了眼坐在山洞裏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弟妹,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沖三人擺擺手後,牽着馬就進了林子。

一人一馬磕磕絆絆的下了山之後,常有財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便将那馬收到了空間裏。他之前試驗過,空間裏是能進活物的,只不過自從進去的那一瞬間開始就一直保持着時間靜止的狀态罷了。常有財是決計不會牽着那馬再翻一座山了,這一路下山一邊做記號一邊還得注意着馬,可累死他了。

終于見到山腳處熟悉的小路,常有財才找了一處有茂密樹葉遮擋的地方将在空間裏的大黑馬放了出來。那馬兒一無所覺,繼續嚼着進空間前嘴裏叼着的嫩草。

利索的翻身上馬,常有財轉頭左右看了看,“架——”了一聲打馬前行。沿着記憶中的小路,常有財風馳電掣的路過靈溪村,上了那條在李老頭嘴裏四通八達的官路。

常有財沿着官路,一路沒有停歇,直到碰到一處緊挨官路的茶寮,這才下馬走上前去問了兩句。

看茶的是對兒小夫妻,常有財牽馬一靠近,那店家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由着店主将馬牽下去拴好喂水微草,常有財坐在長凳上,一邊等着剛剛要的扁食一邊和店主聊着。

“請問店家,我想要去人和鎮還要走多久?”

“沒有多遠了,沿着這條路再走兩個時辰便到了。嗨,客官有這神駽,想來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也許是做生意的人都健談,那小店主介紹完路程後,繼續攀談:“客官去人和鎮做什麽?我看您穿衣得體,形式講究,想來是個讀書人吧?”

“店家擡舉了,我就是個粗人。”常有財連喝了兩碗清茶,“但我家兄弟是個讀書人,聽說人和鎮有個張先生學問是一等一的好,我這做兄長的總是要奔波一二,前去打聽打聽的。”

“那倒是真的,我們村裏劉財主家的小兒子就在張秀才那讀書,去年剛剛考中童生!可見那張秀才卻是有大本事。”說罷那店主又有些傷感,“到時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家無恒産,哪裏供得起家裏孩子走科舉呢。”

“咳咳!”乍一聽問真有這麽個張姓教書人,常有財差點一口茶水嗆死自己。看着那茶老板眼睛裏遮掩不住的羨慕,常有財安慰道:“老板此言差異,雖說走科舉一定要讀書,但讀書卻不一定非要走科舉。往小了說,讀書認字是為了自己不做睜眼瞎,出門不至于被哄騙了去;但往大了說,哪家的賬房、掌櫃,不都是認識字兒讀過兩本書的.....”

“您的扁食得了。”老板娘從後廚端了一碗餃子放到常有財面前,也沒離開,只坐到常有財對面問到:“那依客官所說,家裏孩子還是送去讀兩天書好?”

“那端看你們做父母的怎麽想。”常有財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放嘴裏咬了一口。野菜餡兒的,入口微微有些苦澀。“按說咱們老百姓,怎麽樣都能活下去,但是怎麽個活法,還是有區別的。”

扁食=餃子,這還是他以前在電視裏看到的,在興周,據說是高祖發明出來的吃飯。常有財有些不理解,這都把餃子折騰出來了,為啥就不能直接叫餃子呢?難不成叫扁食就顯得比較有學問了不成?

那女掌櫃沖常有財笑了笑,起身往櫃臺處走去,和自家掌櫃小聲商量了起來。

上輩子享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常有財當時是希望每個孩子都有念書的機會的,但是在這古代,讀書真的是一件難上加難事兒。常有財暗自決定,這回出來采買,一定要買些筆墨紙硯回來,讓倆弟弟繼續把書本撿起來。

一碗餃子加上茶水才花了三文錢,常有財推辭了店主再坐一會兒的提議,翻身上馬,頂着中午的大太陽往人和鎮走去。

他希望自己能越早到人和鎮越好,原因無他,只是那不常出現的第六感作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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