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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常有財愣愣地盯着劉蘭花,半天沒有眨眼。

“怎地這般看着我?”劉蘭花有些羞惱,如同一位情窦初開的少女,不堪情郎灼熱專注的眼神一般,輕盈的直起身子,扭身便往床鋪處走去。

“我地姑奶奶诶..怎麽這麽不注意吶?咱可別忘了還有一個吶!”常有財急忙欲起身去扶,卻一個重心不穩栽倒在地上。

劉蘭花被常有財唬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上前去扶,直到對方安然無恙的從地上爬起來後拍了拍膝蓋褲腿上的沙泥,這才穩住心神。

低低地“呸”了一聲,劉蘭花小心翼翼的躺倒被不遠處火光烤得稍許溫熱的被褥上,背過身子堆着自家相公,聲音緩慢且低沉,可這其中卻夾雜着不易察覺的嬌羞,“明兒個早些起來,帶上有金他們,也不特地去尋了,就選左邊那個山坡那吧,奶奶、爹娘和強叔,也該入土為安了。”

滿室沉默,無人打破。如同陋室裏微弱的燭光,所有人都小心呵護,生怕喘氣聲重了一點就會将其吹滅。

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自家夫君的回應,劉蘭花緩緩的翻了個身,面向自己那此刻正低着頭,視線的焦點不知道落在哪裏的夫君。“我覺得那地兒甚好,周圍草木茂盛,卻也陽光充足,想來要是找個有名氣的先生來看,也是點這一處的。”

“雖說奶奶他們說是回老家,但我想着,大概有你們的地方,就是家裏頭的最想呆的地方了。”劉蘭花雙手合十枕在頰下,微微勾着唇角,說不出的恬淡靜美。

常有財咬了咬下唇,也不知是不是這兩天上火,嘴角起了個泡,不碰的時候隐隐還沒什麽感覺,一碰就刺痛的厲害。

“嗯,你快些睡吧。”用臨時的燒火棍撥了撥火,使其燒得更旺一些。他得趁現在削個帶尖頭的棍子出來,要不然明天只用自己和水泥的那個短鐵鍬,怕是得用力挖一上午;聽說墳墓上種棵松樹或者柏樹,以後旺子孫,明天還是得琢磨棵小樹種上去;要不要抹點水泥什麽的?不然這墳在山上,要是被老鼠什麽的給弄個洞出來......

只是兩人設想的雖然是好,第二天卻沒有成行。

突如其來的大雨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坐在山洞口的常有財,盯着外面連成線的雨幕,雙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這場大雨打亂的,不僅僅是他們一家人所有的計劃,還有他目前為止所有的希望。

他所換來的所有的水泥,所有的,全部放在露天平臺上,沒有任何遮擋的,淋了一宿。一早起來發現下雨了之後,他就已經跑着過去看了,已經濕的不能再濕了,就連擺在最下面的那幾袋也已經固化了。倒是最開始換來的那一批,剩下的兩袋水泥裏面還包着一層塑料袋,倒是完好如初。

常有財不知道自己算是幸運還是不幸,昨天他貪黑将砌好了的幾面牆都澆灌好了水泥,上面還有磚頭蓋了一層。按照剛剛拿錘子用力敲擊幾次的程度來看,凝結的硬度倒是挺高的;再一看地上嘗試晾曬的水泥板,上面并沒有明顯的雨點打出來的坑窪,這倒是讓常有財忐忑的內心平靜了不少。

他只是後悔,自己究竟是中了什麽邪,就把所有的東西擺了出來呢?為什麽自己睡的那麽死,雨聲嘩啦啦的竟然都沒有把他給吵醒呢?

原來,漫天星辰,也不一定就能保證第二天的萬裏無雲。

伸手接了會順着洞口石壁落下來的水滴,常有財起身将擺在一邊的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罐子都搬了出去,苦中作樂的想:這倒也是好事兒,最起碼他們一天的飲用水就地解決了。

“夫君先吃些東西吧,莫餓壞了自己。”劉蘭花将手裏的布巾遞到自家夫君面前,“我多少知道些夫君在忙的事情,但那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想是天老爺也欲讓夫君多休息些。”

“再則也怨我,出來這些時日,竟忘了節令,沒有及時提醒夫君。”劉蘭花将自家夫君身上披着的版白色透明布料接過來,平鋪在一旁支棱起來的樹枝上。這布料極好,蓑衣和油紙傘的防雨效果與這完全沒法兒比,也不知夫君是從哪裏尋來的。“等着雨停了,我們一起想辦法可好?咱們是一家人,本就不應該将一切都壓在夫君的身上。”

常有財用媳婦兒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因沒有蓋嚴實而淋濕的頭頂,“這也不是大事兒,你也別跟着憂心。我就是見這雨太大,耽誤了進度才如此的。快去吃些東西暖和暖和,辛虧咱們的柴火都搬洞裏來了,不然還得委屈娘子挨我近些取暖。”

常有財笑着調侃了一句,他其實也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說了個自以為是的小玩笑調節了眼下‘尴尬’的氣氛,但他內心的失落因此減少了兩分倒是真的。

媳婦說的并沒有錯,至于之後需要的水泥什麽的,再想辦法就是的。更何況,他有足夠的資本,也有足夠的自信,再換到足量的水泥。

劉蘭花雖不至于對自家夫君偶爾出格的調笑免疫,但也不似最開始時候那般排斥且害羞了。只是笑着斜了常有財一眼,轉身去給嗷嗷待哺的弟妹們盛飯了。

常有財走到洞口,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将空間裏放着的幾個塑料袋子拿出來放到雨中淋着,以達到沖刷幹淨那上面殘留的一點點水泥粉磨。

下雨天,和下雪天一眼,都是孩子們的天堂。他剛剛就注意到了自家這三個弟妹眼中的渴望,就連一向內斂安靜的有銀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看雨,這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而媳婦兒再三交代孩子們不能出去淋雨,還不是因為怕沒有雨傘和雨衣的遮擋,再把本就柔弱的小孩子給淋感冒了嗎?

想起小時候爺爺給自己DIY的大塑料袋子雨衣,常有財靈機一動,将閑置的幾個塑料水泥袋子都拿了出來。大人用的話可能稍微小了些,但給孩子用卻是正正好的,沒準兒最小的小家寶,還要裁剪下去一塊兒也說不準。

快速的喝完碗裏的粥,又三兩下将手裏的餅子塞到嘴裏,常有財就去洞口處洗刷那幾個袋子去了。現在大概是上午十點左右,這雨卻一點小的趨勢都沒有。常有財不禁暗自慶幸,上輩子有關山東省自然災害問題的新聞提到最多的就是臺風,倒是幾乎沒看到過什麽地震、泥石流之類的。

因着手邊沒有剪子,常有財用砍刀一點點将塑料袋磨開,弄出了個面孔大小的洞;又從自己那長長的汗巾上私下裏一塊兒布料,輕輕撕成幾份兒後;将那柴刀在火上輕輕烤了一瞬,學着以前看過的塑料袋封口視頻那樣,用那不規則的塑料扣把布條包裹住,利用刀口的熱度将塑料封在一起,做了個帽繩。這樣只要将帽繩系好,想來那雨就不會随風鑽進領口裏了。

拎過一旁不好好吃飯好奇的蹲在自己身邊的常家寶,常有財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這個簡易的雨衣給她兜頭套了上去,又用另外一根布條做了個腰帶,把過長的‘衣擺’往上提了幾分,不至于在小丫頭玩的正興奮的時候,将其絆倒。

打發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姑娘出去玩,常有財這才在倆弟弟的催促下,做起了其他幾件。

所謂一回生,兩回熟,剩餘的幾件做起來就順手了很多。打發了兩個弟弟樂颠颠的跑到雨裏去撒歡兒了,常有財坐到自己的小妻子身邊,看着她拿着針線在補着衣服。

有金本就淘氣,這上山之後,衣物的折損程度和頻率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多虧了劉蘭花有一雙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巧手。

“你就由着他們吧,這大雨天,鞋子濕了也怕會風寒。咱們在山上,沒地方抓藥,也沒個生姜什麽的熬煮個驅寒燙。”用牙齒将線頭咬斷,劉蘭花小心的将針別在線團上,“你去多燒些水,等下他們回來了,挨着個的押着多喝幾口,再燙燙腳。”

這針線還是小喜臨行前裝上的,準備在路上給大家縫補用的。可惜的是這路程還未走上一半,就這樣失散各奔東西了。

劉蘭花嘆了口氣,到底姐妹一場,只希望他們夫妻二人以後一切安好,也不枉他們對她的一片心。

“你不用擔心這個,我保證他們不會有事兒的。”常有財想起自己換來的那個家庭醫療箱,那裏面感冒沖劑、撲熱息痛這類的藥物備了不少,怎麽的還不把那小小的感冒趕回它姥姥家去?

倒是這個鞋子還真是個問題,早起走山路被露水打濕的鞋子真的挺不好穿的。

自己要不要琢磨琢磨怎麽做個木屐?或者清朝娘娘們穿的那種花盆底兒?但要是一個不注意,摔一下估計也得疼夠嗆吧?

常有財擡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和不斷落下的斷了線的珠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只希望這場雨早些過去吧!這回他絕對不帶有一點點的僥幸了,一定勤勤懇懇的建房子,讓自己一家子都能在臺風季節來臨前有個安全且結實的避風港。

多羅羅,多羅羅,寒風凍死我,明天就壘窩。

作者有話要說:

我欠下的債,越來越多了。

不是我跑路了,實在是因為上周陪我媽媽住院的時候電腦給丢了,而我并不記得,我是在落在了出租車上,還是落在了醫院裏。打了醫院的科室電話問了,清潔阿姨清掃病房時候并未見過,那估計就是落在出租車上了。

那是我離職之前新買的電腦,挑了很久挑了之前的那款電腦,說實話,配置和外觀都十分合我心意,當然,價格也很美麗。

這一離職,沒有收入了,就不太想要破費了,所以郁悶了好幾天,家裏面的爸媽用的臺式機連他們都嫌棄卡,更不要說我,就更沒有心情去碼字了。

但是昨天登陸手機app,發現還有42個人關注我呢,我又爬上來了。

明天我去買個本先用着吧,畢竟我還得更新不是嗎?

嗯,我會慢慢找補的,不管是從字數還是從章節上。

以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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