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常有財這次十分争氣,沒走錯路很順利的到了山洞口。
興奮過頭了的常有財還沒等放下車子,扯着嗓子就高聲喊道:“媳婦兒!媳婦兒!我回來了!”因為張嘴喘着粗氣,并長時間沒喝水的嗓子,一提高聲音便微微的泛着疼。可亢奮的常有財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半天見劉蘭花沒有出來迎接自己,以為對方還生自己的氣,轉而又高聲的喊起有金和有銀來。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這幾人并未如同自己想象的一般,飛奔出來高興的擁抱自己。
自覺沒什麽面子的常有財,有些不自然的跟三個孩子解釋道:“可能是出去挖野菜,不然聽見我回來,早就沖出來了。你們嫂子跟哥哥弟弟們,還有最小的妹妹,都可稀罕我了,可依賴我了。”
将遮住洞口的‘樹枝大門’廢了挪開,常有財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怎麽忘了這茬,當時走的時候,明明已經把家裏人安排到平臺那了,自己在這喊,就是叫破喉嚨,不也是沒人理嗎?
常有財尴尬的笑了笑,假裝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般,一塊塊兒的将封住洞口的紅磚搬到一邊兒摞了起來。這磚頭現在可不能浪費了,一下自多了三個人,還不知道剩下的夠不夠建個新屋子呢。
以後再用空間換東西可不太好操作了。自己家那幾個自出生就生活在深宅大院裏,外出最多也就去個廟裏或者市集,好些事兒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可這新來的三個弟妹,村兒裏活了這些年,怕是自己換來的那些東西,要糊弄不過去。
因着底座那用水泥抹過,所以并不太好拆。
嘗試了好幾次不能将車挪過去後,常有財認命地将車上的包袱都卸下來挪到山洞裏,這才把車也擡了過去。
看着地上的大包小裹,常有財開口說道:“咱們這就算是到家門口了,只是離家裏還是有段兒距離的,你們先把包袱什麽的都裝上車,我把這幾個窗子并着其他東西,先倒騰過去,再回來接你們。”
話音剛落,又覺得自己好像話裏的意思容易讓人想歪,便繼續解釋:“大哥沒別的意思,只是咱們之後要走好長一段黑乎乎的路,想着回去後拿個火把回來給你們照着才這樣決定的。你們怕不怕,要是不怕的話,咱們就一起裝車,大哥領着你們一塊兒過去。”
李空青急忙按住正欲點頭的兩個弟弟,說道:“大哥不用解釋這些,我們都知道大哥是為我們好的。大哥先去,待我們裝好了,就在這坐着等大哥。”她好像已經很長時間不說話了,其間強忍住要清嗓子的欲望,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這話表達出來。
看着有些低落的兩個小男孩,常有財有些不是滋味兒。但是他的确需要先回去一趟,把自己這趟出去得到的‘戰利品’先倒騰出來。便忍着內心的自責,拎起斜靠在山洞壁上的窗子,大步往平臺處走去。
常有財一出現在平臺入口那,就被有金發現了。
常有金高喊了一句大哥,就将猴在自己背上的妹妹小心的放了下來,蹦跳着湊到自家大哥身邊。一邊扯着常有財的袖子樂呵,一邊沖有銀嚷嚷:“我都說我聽見大哥喊我了,你還說我聽錯了。”
有銀才不承認,也走到自家大哥身邊,笑呵呵的反駁:“我才沒有,我也聽到大哥喊我了。是不是大哥!”
将抱着自己腿往上爬的小丫頭拎到懷裏,常有財盯着站在池子邊的劉蘭花,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
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我從來說話算話。
劉蘭花卻定定的看了常有財一會兒,轉身進屋去了。
常有財有些楞的看着那屋子。有金他們已經将水泥板子蓋到了牆面上,那板子有些長,到正好可以當作房檐。幾人還找了塊兒布當作門簾,挂在了預留出來的門的位置。
常有財将妹妹放了下來,囑咐幾個小的一邊兒玩去,這才追進了屋裏。
剛進屋裏,就見劉蘭花正坐在那兩只紅木箱子上哭的傷心。有些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的常有財湊上前去,剛剛開口喊了聲:“蘭花”,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常有財完全被打懵了。這是個什麽情況?為了彌補沒有煙花鞭炮的遺憾嗎?自己這都回來了,怎麽還得遭受這麽一出兒?
劉蘭花腦子也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只是想要揮開常有財碰觸自己的手,誰知道這人卻把臉也湊了過來。
伸手用帕子敷在夫君的臉上,伸手揉了揉,也顧不上哭了,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說道:“你将臉湊過來幹嘛?!怎地都不知道躲啊?!疼是不疼?”
常有財嬉皮笑臉的握住劉蘭花的手,“我臉皮厚,哪就那麽疼了?倒是你,這手這樣嫩,可是震疼了?快給我瞧瞧。”作勢朝劉蘭花的手上吹了兩口氣,常有財自認為含情脈脈的看着自家媳婦兒:“俗話說的好,打是親,罵是愛,蘭花這是親近于我,我躲開算是什麽樣子?”
上輩子常有財經常被自家哥嫂這樣油膩膩的調情給傷害到,可當自己轉換了角色,竟然也能自然而然的說出了。他好像很長時間沒有想起來自己曾經是也是個女孩子的事兒了,好像常有財,才是本來的他一般。作為一個男人,對有些好感的女士說些情話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更何況,眼前人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順的妻子。
“呸!恁地不要臉。”劉蘭花因為常有財的話羞紅了臉,掙開雙手,轉身不去看他。
正當常有財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被懷裏柔軟的觸感弄的一愣。
劉蘭花整個人趴到了常有財的懷裏,雙手緊緊抱着對方的腰。“以後,莫要再做這樣危險的事兒了,山下的人活着與否,與你有多大的關系?可我們叔嫂幾個,離了你,又該怎麽活呢?”
雖則沒有像小說裏面描寫的那樣,被懷裏女人的眼淚燙得好像可以把心灼傷,但常有財就是知道,他媳婦哭了。
用力将懷裏的女人抱緊,常有財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再也不這樣了,以後就守着你們好好過日子。”
“嘻嘻,大哥抱嫂嫂了。”
“噓!快別說話。”
“大哥不要臉!男女授受..嗚嗚嗚!”
聽到外面的聲音,劉蘭花急忙掙脫開來,裝作找東西的樣子,打開箱子翻找起來。
看着空空如也的懷裏,常有財額頭上青筋凸起。他今天要是不揍這幾個小兔崽子,他就不叫常有財!!!他可憐的初次擁抱啊......
等他追出去的的時候,幾個小的早就嘻嘻哈哈的跑到一邊兒去了。圍着平臺追了兩圈兒,本就乏累的常有才更是累得氣喘籲籲,直到劉蘭花出來,連拉帶拽的将他按到一邊的木墩子上坐下,這才作罷。
想着還在洞口等着的姐弟三個,常有財匆忙将這三天遇到的事兒大致說了一遍,這才派有金有銀和小家寶,作為老常家的‘和平使者’——交際花,去将那姐弟三人接回來。
拉着媳婦進了屋子,常有財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當着劉蘭花的面,将空間裏收到的東西一股腦的搬了出來放到屋地上,這才換起衣服來。
“你不知道,那村民可慘了,基本上沒留一個活口。這仨兒孩子也是巧了,就此躲過了一劫。”
“那縣令簡直不是個東西,外面村民那麽叫門,也沒人給開。”
“世道都成這樣樣子了,他還夜夜笙歌享樂。怪道人都說,這滿腦肥腸的沒一個好官。我不是說岳父啊,岳父那都是智慧,都是智慧。”
“你說那蠻人搶的那些糧食都哪去了?我瞧着,那縣令估計是沒看着。你說會不會是那宋小将他們弄走了。”
“朝廷每年都給發軍饷,就算今年亂了沒給發,但是他們駐地不是有軍戶有軍田結餘嗎?他弄那麽多糧食幹什麽?怕不是要反吧?”
“哈哈哈哈,多虧我機靈,弄了這麽多東西回來,咱們這回就輕易不下山了,反正在山上住着也挺好的。”
“诶,媳婦,你說咱們開塊兒地種怎麽樣?我這回特意買了些種子。”
“保住,你知道保住吧?我剛才跟你說過,你別看這小子人不大,但經常跟他爹娘去地頭,還撿過麥穗呢。”
常有財喋喋不休,劉蘭花卻也不嫌煩,只确認自家夫君衣服上的血跡不是他的,也沒受什麽傷之後,一邊收拾着地上的東西,一邊噙着笑意聽着。
這幾張床可以先給幾個小的睡着。地上到底涼,在做出病來就不好了。
這鐵鍋什麽的倒是解了燃眉之急,老用那陶罐煮菜,沒什麽滋味不說,味道也不行。這兩天家寶吃的都少了很多。
“诶,對了。”劉蘭花直起身來,“東邊那前天有棵樹上結了幾個木瓜樣子的果子,有金摘了個嘗了嘗,說也奇怪,那樹第二天就死了。昨個把那小樹砍了下來,樹根處竟然往外淌着水,有銀想了辦法給引到了水池子那,倒是正好解了咱們吃水的問題”
常有財聽了這話,猛然想起自己之前随手插的那枝換回來的樹枝。急忙問道:“那果子如何?吃完了可有什麽不妥?”
“沒什麽不妥的,那果子沒甚滋味,有銀和家寶嘗了一口便不吃了,倒是有金好像挺喜歡的。”劉蘭花幫常有財将衣服整理好:“就是那樹枯了,不然倒是能讓有金多個零嘴兒。”
常有財有些失望,原以為這仙界的果子能有什麽不同呢,誰知道還趕不上這凡間的櫻桃,還能讓自己的弟妹多吃兩口。
不過換的時候就說這果子摘了一個樹就得枯死,也沒什麽好可惜的。倒是那水,挺讓他感興趣的。
仙品果然不同凡響,這才幾天就長大結果子了不說,還把他們一直需要的水源給帶來了,這可比鑿山洞要來的安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