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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常有財想讓有金做的不是別的,只是将搭在牆上面的水泥板再次拿下來,僅此而已。

将那板子完好無損的拿下來,其實這對有金來講并不算什麽難事。這件事的難度在于,他現在人沒有那牆的一半高。

當時放的時候,是他和有銀兩人,在房子裏鋪滿了紅磚後,又将嫂子的那兩口結實的紅木箱子墊在下面,這才勉強夠着。

常有銀轉過頭去,不看有金投過來的視線。上次搬完那些紅磚後,他胳膊疼的兩天沒擡起來。這好不容易好了,他可不想再嘗嘗這個滋味。

常有金略微想了想,腦子裏靈光乍現,頗有些為自己的機智感到自豪。

只聽常有金嫩生生的說道:“大哥,你抱着我,我在去夠那板子,就能拿到了。”

對自家二弟的智商,常有財已經不抱有一絲希望了。都說人醜就要多讀書,值得慶幸的是,有金長得一點都不醜。

我抱着你,你拿着水泥板子,那重量不還是在我身上嗎?我要是有那力氣,還需要讓你來拿嗎?

一旁已經做好了飯的劉蘭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揉亂了有金梳得溜光水滑的小揪揪,“先不管這些,吃飯。吃過了飯,嫂子和你們一起搬磚墊着。”

這頓飯吃的極其舒坦。

不僅僅是因為劉蘭花極舍得的用了大量的肉類和魚,還破天荒的炖了一只雞,更是因為他們一家人有了鐵鍋和足夠的調味料後,能夠做有滋有味兒的炒菜了。

那雜貨鋪的老板到底是個實誠人,帶回來的那些東西裏還有好多他沒有買的,比如孜然和芝麻,再比如能人手一個的小碟子。

擺在他面前的這道酥炸魚就是常有財剛剛要求媳婦給做的。将那半幹的海魚切成小段,外面裹上用雞蛋調制的面糊,炸透出鍋的時候撒上芝麻和孜然,那滋味兒,別說多美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劉蘭花宣布開飯時候就說了,這是最後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歡迎空青他們,這頓飯過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不是飯後空青一個人主動去搬磚頭一層一層摞在房子外面,吃美了的常有財恨不得就此‘以天為蓋地為廬’,睡個飯後安樂覺。

被自家媳婦狠狠在腰間擰了一下的常有財。認命的起身搬磚去了。

他倒是真的想跟李空青這個非著名郎中的孫女探讨一下飯後立即運動得胃下垂的概率,但他卻不能在這個小姑娘想要主動融入他們的時候,往上澆一盆涼水。

紅磚鋪了一層又一層,搬累了的常有財非常惡毒的去吐槽常有金的身高。如果他像自己這般高大威猛的話,肯定是不用這麽麻煩的了,只需要墊兩層,再稍微點點腳,就能很輕易的夠到那突出了的水泥板了。

是的,常有財就是那種,時刻都有人想把他送上天,跟天陽肩并肩的人。

雖然常有金對自家大哥這樣的大話是嗤之以鼻的,但目前的五短身材,還是讓他明智的閉上了嘴。

待常有金一塊兒一塊兒的吧水泥板子拿了下來,這才輪到常有金的主場。

他先拿了燒黑了的木頭當作畫筆,一根細一些的方子當作尺子,小心的在屋子裏畫了起來。

先來一間他們夫妻住的主卧,在來一間女孩子住的屋子,一間男孩子住的屋子。他們一家子就不需要什麽客廳了,直接把中間剩出來的地方當作廚房,晚上燒火的時候,正好就能把炕燒了。

常有財讓有金幫着自己和了一袋子水泥,又搬了些磚頭進來,這才放他們幾個小男孩出去。

有金和有銀兩個對于李保住和将離說的去山上找托盤兒和甜根根的事兒非常的向往,吃飯的時候就軟磨硬泡的磨得劉蘭花答應了下來。

四個臭小子都帶上了李空青給的裝着防蛇防蟲藥的荷包,又有兩把柴刀傍身,再加上有金那把子恐怖的力氣,基本上不遇上狼群和老虎豹子這種大型野獸,平安回來是沒什麽問題的。更何況,還有有銀這個運氣爆棚的在,一切倒黴事兒還不得統統回避了?

但奈何常有財對只留自己一個人在此地幹活很是不滿,零零碎碎安排幾個小子幫自己做了些事情,這才松口放人。還是女孩子好啊,你看那安安靜靜陪在自家媳婦身邊裁衣縫紉的李空青,還有那撸得黑麥生無可戀的常家寶,這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情嘛。

沿着自己畫的标志,常有財小心的把磚頭砌上。先弄個一個堅固的底座,再往上頭的話,就是兩面單行磚頭做的空心牆了。只要做好上下回煙道,那牆沒個不熱的!這是常有財思考了很長時間之後才得出來的結論,所謂火牆,大概就是跟火炕一樣,讓煙在回煙道裏面緩慢行走,蓄熱時間才能長。

作為一個瓦工類的‘高端技術人才’,常有財将将在天黑之前,總算是将給男孩兒和女孩兒的屋子間壁了出來。女孩子要嬌養,這個朝東的屋子留給她們;男孩子就不一樣了,有個睡覺的地方就成了,背陰點就背陰點吧,到時候牆壁上水泥抹厚點,不返潮就得了呗。

因為平臺面積的關系,常有財所建的方子并不是坐北朝南的,而是東西走向的西廂房。是以即使男孩子住的是陰面,只要窗戶夠大,成日裏還是有陽光能照進去的。

牆剛剛砌好,常有財并不敢就此放心的讓弟弟妹妹今晚住進去。雖然他嚴絲合縫的每塊兒磚頭都對齊了,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在水泥沒凝固之前,就塌了不是?

将之前帶過來的竹床挪到山洞口,兩張并排放着,又将從其他村民那‘搜刮’來的被子鋪在竹床上,對劉蘭花說道:“你今兒個領着兩個女孩兒對付着睡兩天,等明兒個牆幹了,我把屋**好,咱就搬屋子裏睡去。”

劉蘭花将火堆燒旺,“那你們怎麽辦?今晚上睡哪兒?”

“大小夥子哪用那麽講究?晚上蓋厚點,露天睡也是不打緊的。”還有兩張新竹床,同樣拼上之後,讓四個小孩豎着躺着,也能湊合一宿,自己就更好辦了,那差不多的木方子拼在一起,跟地面隔開了不就行了?之前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一家子席地而睡,不也是身體倍兒棒,吃嘛兒嘛兒香?

劉蘭花點了點頭,并未反駁。特殊時期特殊處理,不管怎麽樣,像是相公說的那樣,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有金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夫君你去迎一迎,可別貪玩兒忘了時間。”劉蘭花聲音裏帶着急切,自家孩子都不是那麽不懂事兒貪玩兒的,到了這時候還沒回來,別是出了什麽事兒了。

常有財應了一句,拎起空青遞過來的煤油燈,擡腳往平臺外走去。

他對自家二弟的力氣和三弟的運氣有着極大的自信,是以他對幾個孩子的安全并沒有多擔心。與其擔心那幾個熊孩子,還不如擔心自己出去找他們的時候迷路回不來呢。

常有財坐在山洞口的磚頭墩子上,決定在等等,如果他這三百個數數完了幾個孩子還沒回來的話,他就冒着‘生命危險’出去找一找。

好在自家的幾個孩崽子還算識相,數到二百四十多的時候,就嘻嘻哈哈的從林子裏鑽出來了。

常有財直起身子,力圖讓整個人都顯得嚴肅起來。将手裏的燈高高向前舉着,以便自己能在第一時間看清這幾個小子是否受了什麽傷,也方便幾個孩子看清前面的路。

“說說吧,是因為什麽東西導致我們家的幾位公子現在才回來?”看着在自己面前站成一排的幾個孩子,常有財虎着臉問道。

有金兩人是不怕自家這個外強中幹的大哥的,仍舊笑嘻嘻的,雙眼亮晶晶的看着對方。李空青和李保住就不行了,他們倆雖然同樣玩的開心,但犯錯的時候,心裏卻慌張的厲害。

李保住小心翼翼的看着常有財,嗫嚅着沒有說話。

李将離小心的将身後的簍子遞到常有財面前,“我們想要多摘些,給嫂子還有姐姐妹妹多吃一些的。”

常有財探頭往裏一看,在油燈昏黃的燈光下,裏面滿滿登登的都是橘紅色的樹莓。想來那甜根根該是長條狀的,那托盤兒應該就是樹莓的別稱了。常有財有些無奈,摘這麽多一晚上吃不了的話,明個估計都得倒扔了。

“将離和保住真棒,真能幹!”本着不能打擊孩子自信的常有財,語氣雀躍的誇獎了兩個小不點,同時還伸手摸了摸兩個人的小揪揪。

這真的不是他惡趣味,實在是除了這個,他真的不知道鼓勵誇獎小孩子的動作還有哪些。總不至于人家明明做的那麽好,還去掐一下臉頰,彈一個腦瓜嘣吧?

“我更棒!”常有金見自己大哥露出笑臉了,撂下這句話就轉身就往林子裏跑。

常有銀觑着自家大哥的臉色,簡直不知道對這個一母同胞的二百五說些什麽。你果然是棒棒的,你看看大哥打不打你就完了。

常有財本來想着,這是新弟妹第一次到家裏來,萬事只要不過分,都能得過且過了。奈何自家就出了這麽個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傻大膽。

見自家二弟肩上扛着個比自己還要大的龐然大物跑過來的時候,常有財心髒都漏掉了一拍。那是個什麽東西?!

“嗨,我們今天走的遠了些,正好碰到之前的仇人也出來遛彎兒,我就順手就把那仇給報了。”常有金将那死的不能再死的野豬往自家大哥腳邊兒一扔,“這家夥看見我們人多還想跑,多虧手頭準,一石頭扔過去把它的腿打折了,這才攆上去,一刀結果了它。”

這幾個臭小子走之前特意問劉蘭花要了柴刀,說得極其好聽,說是回來時候順便打些柴。常有財本也沒指望他們,見四人空着手回來,便以為就是貪多,耽誤了時間。可有金這個大招一出,直接震得他腦仁兒都快碎了!這哪裏是貪多,這是貪的太多了!

常有財仔細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僵直的伸着四條腿兒的野豬,後面的一條腿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着,前面被從整個豬頭的中間劈開,深得可以見到裏面森白的骨渣和泛着粉色的腦花。一時間常有財反胃的直想幹嘔。

但看着低頭不知道想什麽的有銀,正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的有金,還有一臉崇拜的看向有金的李将離和李保住二人,常有財遏制住自己的條件反射,僵硬的扯出一絲笑容,惡狠狠的揪住有金的兩個耳朵:“我們常二公子可真棒!來吧,背上你的戰利品,回家!”

常有銀有些同情的看了眼猶自樂呵的二哥,樂呵吧,現在越高興,之後你就越慘。

走在後面的常有財小心的将那樹枝門挪過來放好,這才拎着油燈,跟在叽叽喳喳的四個小男孩身後,往家裏走去。

這被熊孩子氣得血壓升高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那厮要是再不出現!!!我就棄了他!!!!反正有他五八,沒他也四十!!!!

PS:抱歉,他明天也出不來了,但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就這一章存稿了,都放出來,彌補我錯別字連篇,引起誤會的上上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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