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晚上一家子折騰半宿,才将那野豬處理好了。
野豬的豬毛又多又硬,常有財也就直接讓有金擡着整只豬在火堆上燎了一下,直接将皮扒下來了事兒。上輩子除了什麽牛皮、鹿皮的皮鞋外,他還見過豬皮的皮鞋。想來這野豬的皮應該比家豬的要硬實不少,到時候用錐子縫到棉鞋的外層上,多少應該是能頂些用的。
這豬夥食好,扒皮抽筋去掉內髒骨頭之後,剩下的純肉少說也得百十來斤。常有財一邊兒捏着鼻子去清洗豬腸子和豬肚這些內髒,一邊盯着有金按照自己吩咐的那般将豬皮上沾着的肉、筋膜刮幹淨了,一根兒一根兒的把整張豬皮上的毛給拔掉。
一根根兒拔豬毛的有金煩躁不堪,清洗內髒的常有財生無可戀。
常有財萬分後悔,自己媳婦說除了豬心和豬肝,其他的扔掉的時候,自己卻因為那腸肚兒看着數量可觀,極力勸阻将其留下來,并破車攬債的将這活計攬到自己身上來。
常有財覺得,他的鼻子彷佛是有特異功能,自己在這腸肚向外發散臭味兒的時候,就主動停止喘氣兒了。差點憋死自己的常有財,無奈的去揪了兩球棉花,團吧團吧塞到了鼻孔了。雖然并不能完全阻擋這無孔不入的3D環繞立體生化攻擊,但好歹是聊勝于無。
一臉嫌棄的将那腸肚兒翻過來,用水沖掉裏面的髒東西,摘掉腸油,然後倒入面粉,仔細的搓揉起來。等那糟心的東西徹底清洗幹淨了之後,常有財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
常有財想,不僅那用來盛放內髒的木盆不能要了,他那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雙手,八成也要剁掉了。
作死的将手湊到鼻子下面問了問,常有財反胃的幹嘔兩聲,眼睛裏都憋出眼淚來了。反複用水沖洗了兩遍,又偷偷摸摸的摳了一大塊兒自己媳婦的面脂反複塗抹,這才覺得好了很多。
眼見着有金豬皮撐開晾曬處理好了,常有財急忙攔住要去睡覺的弟弟,威逼利誘他将那腸子切成小段兒,抹了鹽後,并着用枯藤穿起來的一刀刀豬肉挂在架子上,在下面點火用松枝熏了起來。
這想法還是空青提的,說是農家買了肉舍不得吃,都會将肉曬上幾天之後,挂在鍋竈上邊熏制。但現在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常有財估計曬上一天這肉就得生蛆了。于是劉蘭花便提了個折中的方法,不曬了,直接熏制吧。
上輩子大火的美食紀錄片裏有一期提到了臘肉的熏制方法。将鹽和調味香料一起炒變色後,均勻的塗抹在鮮肉上,然後挂起來,用柏樹枝和鋸沫子一起點燃,濃煙熏制。
現在他們沒地方弄鋸沫子和柏樹枝,也沒有那麽全的花椒大料,所以便簡單的用鹽抹好,直接将枯枝點燃,上面蓋上了剛剛砍回來的松樹枝。
都說松柏松柏,想來松樹的香氣,和柏樹枝不差上下了。就算差一些,反正是自己家人吃,怎麽也都能接受的了。
他們在做這些之前,劉蘭花就拿了一塊兒五花三層的肉切成塊兒去煮上了。肉湯裏常有財胡亂将自己買回來的這些調料都放了進去,并着兩湯匙的白酒和白糖,劉蘭花想攔都沒攔得住。好在那肉本身的滋味不錯,幾個孩子也給面子吃了不少,倒是沒有糟蹋這塊上好的五花肉。
攆了一個個吃得肚兒圓的孩子去睡覺後,常有財一個人蹲在不遠處,借着微弱的火光,随時準備往上添柴。本來今兒個是準備讓有金熬一會兒,和自己一道睡在方子上面的,正好能來一場兄弟之間的‘談心’,可看着小兔崽子困得直點頭,還是心疼占了上風,讓他跟着弟弟們睡覺去了。
“快去睡,我再填點松枝也去睡覺去了。”握了握給自己加衣服的媳婦的手,常有財小聲說道。
劉蘭花抿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山洞口後,示意常有財有事兒去喊她,便轉身回去了。這孩子心疼她這個當娘的,除了每天晚上催促着她早些安寝,并未有什麽其他的症狀。
一個人在黑夜裏獨自呆着的時候,睡意最容易找上門來。
常有財強打着精神拿起一旁的松枝在冒着濃煙的火堆上又蓋了一層後,這才果斷地轉身回去,躺倒鋪好的床鋪上。上一秒還在想着明天要完成的工作安排呢,下一秒就打着呼嚕,睡得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早,被太陽曬醒的時候,劉蘭花已經做好了朝食,幾個小的圍在吊着肉的架子面前,竊竊私語。只是每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昭示着這幾個孩子對家裏面突然多了的這些肉食,高興的不得了。
常有財從床鋪上爬起來,跑到水池子那掬出一捧水洗了洗臉,這才回身将被褥收拾起來,搬到山洞口裏的床上去。
“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接過媳婦遞過來的愛心早餐,常有財關切的問到。好幾天沒回家,今兒個又起的這麽晚,也不知道媳婦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折騰她。
“沒有,他心疼我這個娘親,乖着呢。”劉蘭花雙手交疊放到小腹上,臉上挂着溫柔的笑,周身散發着母性的光輝。
常有財目光贊賞的看了看劉蘭花依舊平坦的小腹,低頭喝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的說道:“這才是好孩子,你現在好好對待你娘親,等你出來了,我還能考慮是不是要好好對待你。”
“一大早就說傻話,快些吃你的吧。”劉蘭花笑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等下我準備帶着孩子們去挖些野菜回來,咱們現在人多了,預備的也要更多一些了。再則,還想着帶着空青他們去看看,那櫻桃還有沒有,讓他們也嘗嘗鮮。”
劉蘭花低頭小聲說道:“昨個倆個孩子摘回來那麽多野果子回來,怎麽咱們也是得回報一二的不是。我昨晚上按你說的,一層果子一層糖的漬了起來,那還放了三罐子呢。”
常有財擡頭看向那邊和有金兄弟笑呵呵的李将離和李保住,還有正幫着家寶綁頭發的空青,轉頭認真的看向劉蘭花,正色說道:“都是親兄弟,怎麽還用分的這麽明白?”
劉蘭花翻了個白眼,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常有財的額頭,“我還能不知?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才更要有來有往,才更想着一個不落的把所有好的都給他們不是?”
常有財讪笑兩聲,狗腿的打着哈哈,“果然是我常有財的媳婦,什麽事兒都想得通透。”一邊将吃完了的碗筷兒放到身旁,一邊拉住劉蘭花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右手,“只是如今你并不比往常,可千萬小心些。山路不好走,護好自己才是。”
劉蘭花掙了兩下沒掙開,便安心由他握着。
直到那邊幾個孩子都收拾好了自己,背上背簍,這才起身跟着一起往山上走。她對常有財的關心是極其歡喜的,但女性的矜持教會了她不過分将情緒外露。“你若是得空,就先将那肉取下來,再抹上一層鹽巴腌制着。若是忙着,便等我們回來了再弄。我想着天黑了便罷了,白日裏還是不要弄出太過濃重的煙霧比較好。”
常有財恍然,怪不得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呢。這青天白日的,別處風平浪靜,只他們這一處地方濃煙滾滾直沖雲霄,豈不是立了個活靶子嗎?
将劉蘭花一行人送走,常有財這才洗幹淨雙手,将昨個熏得有些黑黃的肉重新放到鹹鹽缸子裏重新沾了一邊,又将那放肉的架子挪到陰涼處放好,這才雙手叉着腰,打量起整個平臺。
房子問題要放在第一位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其他亟待解決的問題也不少。
圍着自己昨個剛剛弄好的竈臺火牆轉了兩圈,常有財在心底盤算一番,這才決定先從驗證竈臺和火牆是否成功開始今天的工作。
常有財将那竹筒拿過來一個,放在火上燒了一會兒之後,努力想要将其掰彎,制成一個呈九十度角彎曲的煙囪。他旅游的時候見過竹器店裏頭做凳子,就是這般将竹子燒一燒弄熱了,再使其變形的。
可這事兒就是看上去容易,一動手操作就知道行不行了。眼見那竹筒都燒紅了,常有財仍舊沒有将其彎成自己想要的弧度。
索性也不做那煙囪了,常有財将那竹筒扔到一邊,将通往火炕的兩個回煙道入口用雜草和破衣服堵住之後,在昨個壘好的兩個竈臺裏都點上了把火,又跑到房子外面,觀察起火牆的回煙道出口和煙囪出口。他昨個壘好了兩個竈臺,一個跟火牆連着,并留出兩個通向火炕的入口,另一個直接連向之前砌好的煙囪,留做夏日裏燒飯用的。不然夏日裏一做飯便火牆火炕統統往外散着熱,他真怕那幾個不肖的弟們憤然弑兄。
見兩個出口都正常往外飄着薄薄的白煙,常有財這才安下心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看那火牆會不會往外跑煙了。
昨個給有金用來踮腳的磚頭堆還有一部分沒有拆掉,常有財爬到上面去,雙手撐着牆,躍到了牆頂上。一步步小心地挪到火牆的回煙道出口那,用剛剛拿上來的破布将其塞住,這才跳下來,在竈臺下重新放上枯枝枯葉,用火折子點燃,燒了起來。
火牆是完全沒有問題,不跑煙,将手放到上面還能感覺到微微的熱氣,可這竈臺就是個大問題了。
只見那濃煙從竈臺鍋沿處争先恐後的往外跑着,全然不顧蹲在跟前兒的他的感受。氣極了的常有財一個使勁兒将大鐵鍋搬了下來,一瓢水就将裏面還燒着的枯樹枝給澆滅了。
在壘這個土竈之前,常有財不僅仔細的回想以前農村老家的土竈和小學平房了冬天取暖的爐子,還用之前買回來的紙筆認認真真的畫了兩頁的草圖。最後不僅手工diy了水泥爐箅子,還預留了一個堆放幹柴的空間。想來只要那鐵鍋夠結實不被燒壞漏水,那爐箅子用個三五年是不成問題的。
可是他沒考慮到的是,這鐵鍋并不是簡單的坐在土竈上的,還要保證它們之間不留任何縫隙。
常有財有些撓頭,他真的不知道這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辦到。如果用水泥,那鍋以後拿不下來怎麽辦?如果不用水泥,那又能用什麽代替呢?
常有財煩躁的抓亂了頭發,原地使勁兒跺腳蹦跶了半天,抓狂的想要撞牆。
沮喪的常有財,将随意堆放在腳邊兒的東西踢開,拎着自己的‘家夥事兒’,繼續去弄他的井口去了。
當思想進入死胡同的時候,花再多的時間糾結于此,也是一點用都不起的。莫不如換換腦子,還興許有可能來了個靈光乍現呢。
作者有話要說:
跪求再給那厮一次機會,明個男主自己不領回了,我就讓他媳婦給領回來!
攪屎棍上表求各位大人給他一席之地,求各位小主恩準!謝主隆恩。
哈哈哈,我還是要努力存稿去,為了過年的三十兒初一回報大家,給個三更。等你們抽空看的時候,會感覺到作者滿滿的愛意!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