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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到底是玩得累了,小家寶一進了山洞黑乎乎的甬道就嚷着要抱。常有財将其抱起來沒多久,小姑娘就貼在自家大哥的頸窩上睡着了,仔細聽,還能聽到細微的小呼嚕聲。

常有財放慢了腳步,使步伐更穩當一些,一手抱着妹妹,一手牽着媳婦,跟在提着油燈的空青和保住身後,慢慢往前走着。

前面的将離和有銀正攙着明顯體力有些不支的虎子,三人偶爾低聲說着什麽。

有金身上背着三個背簍,正沒事兒人一般走在最後,只可惜就算嘴裏哼着的小調兒再大聲,也掩飾不了從肚子裏發出來的饑餓咕嚕聲。

“回去了先做點吃的對付一口,墊吧好了你們好好休息一會兒。”常有財輕輕的側過頭,在劉蘭花耳邊低聲說道。

劉蘭花狠狠掐了一把常有財的手,沒做任何回答。倒是身後的有金耳朵尖,聽到自家大哥的話,微微壓着聲音說道:“不是說要吃頓好的嗎?不做了嗎?我還想吃肉呢!”

常有財沒來得及解釋,就聽趴在自己懷裏的小丫頭呓語了一句:“吃肉。”

有些哭笑不得的常有財低聲解釋:“今兒先簡單吃一口,吃好的得需要時間呢,你那唱着空城計的肚子能等得了?再說,我看那虎子有些發熱,生病的時候給吃那些油水兒大的也不是太好。”

“咱家二公子好好辛苦的背着籮筐吧,你大哥的筐裏有條魚,還有些貝殼能,到時候家去了洗刷幹淨煮了就給你們吃。”

有金心疼家人,進了山洞口就嚷着叫把所有的籮筐都給他,反正他力氣大,也不覺得沉。但常有財也心疼這個弟弟,愣是沒有将自己背上的給出去。倒是做主把幾個小的背簍裏的東西彙總好放到了有金的籮筐。除了十分堅持己見的空青,幾個小的身後都沒背着什麽東西了。

或許是因為有人陪在身邊的緣故,回程的路途明顯要比去程短得多。

小心的将仍舊睡得香甜的小丫頭放到床上,又将被子仔細的蓋好。空青雖然才來家裏一天,但是很明顯,常有財已經對竈臺上的事兒插不上手了。

常有財起身去箱子裏翻了件有金的衣服,遞給雙胞胎,讓他們拿給虎子換上。看樣子虎子穿着應該會大,但大,也總比身上那件要好得多。他不知道自家媳婦對這個虎子是怎麽個章程,但最多也就是他們夫妻多養一個孩子罷了。

虎子今年十三了,是現在家裏孩子們裏年紀最大的一個,但看上去竟然還沒有有金高,也要瘦弱許多。常有財嘆了口氣,這年頭,父母俱全的孩子還有活不下來的,更合況虎子這麽個孤兒,想來能活成這樣,已經是極其不容易的了。

誰的孩子誰心疼,假如這孩子的親人還在世的話,看到孩子如今的模樣,不知道要流多少眼淚呢。

偷偷摸摸的從空間偷渡了半片兒頭孢化在了水裏,給換了衣服如今正安靜的坐在火堆邊兒的虎子灌了下去。又打了滿滿一竹筒的熱水囑咐圍着他周圍的保住和将離,看着他多喝一些,這才去忙自己去了。

他剛剛問過空青了,小姑娘雖然懂些醫理,但也是個半吊子。別說手邊藥品不足,便是足的,也不敢随意的給下藥。而常有財自己分神仔仔細細的把自己醫藥箱裏的藥都翻出來看了看,并沒有和虎子的症狀想和的。倒是這頭孢,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常有財索性就掰了小半片兒給小孩兒灌下去了,如果問題再得不到解決的話,他再想想別的轍。

上午做好的水池子已經成型了。常有財小心翼翼的将那池體翻轉過來,又将池子裏面的樹葉扯掉,這才喊了有金過來,幫忙搬到水井哪裏。

這個饞小子幫着虎子換完衣裳就拽着親弟弟有銀來水池子那洗刷起海蛎子和海虹來,力圖在晚飯好了之後,讓空青姐姐幫着煮好後大口朵頤。

那池子看上去并沒有多大,奈何常有財用料用的足,沉得很。常有財費力的辦完一個的時候,有金已經輕飄飄的将剩餘的幾個都挪到了出水口,此刻正和有銀商量着如何處理筐裏的那個生命力頑強的大家夥。

虎子被将離和保住二人撺掇着也去水池子邊看熱鬧,他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幾人,有些腼腆的笑着:“這叫海鳗蛇,兇得很,你們可別伸手過去,當心被咬到。”

話說完了,便将有些過長的袖子挽了兩道,準備伸手将那魚抓出來殺掉。他是漁民的孩子,自小學的也是如何捕魚殺魚的本事,對付這麽一條小小的蛇魚是絲毫不在話下的。

只是也不知是因為他病着,還是這海鳗太過窮兇極惡,剛伸到筐裏的手就被那魚狠狠的咬了一口,登時血就從手指肚上湧了出來。

有金一見這情況,那還了得?伸手迅速的抓了那魚身子便扔到了外面,撿了塊堆在一旁的磚頭,朝着那不停扭動的魚狠狠的砸了過去。力道之大,直将那魚頭砸的血肉模糊。那魚如同冬日裏垂死掙紮的蒼蠅,魚身子笨拙的扭動了兩下,便歸于平靜。

剛剛不敢動你那是不知道如何下手,現在知道了你也就是條魚,哪還容得你如此猖狂?!

“大哥,大哥!”有金握着虎子還在流血的手,扯着嗓子就喊常有財。

正努力将那泉水的流動路線的改到的常有財,聽到自家弟弟急切的聲音,急忙直起身子往那個方向看。

“大哥快拿藥來,虎子被魚給咬了,流了老多血!”

這廂常有財還沒反應過來虎子怎麽會被魚給咬了,魚為什麽會咬人呢,那廂有銀就拎着已經稍微晾涼的竹筒往虎子手上澆了。他大哥說了,手上的時候一定要清洗傷口,保證沒有髒東西弄到裏面去。

常有財幾步走了過去,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一條,這才明白過來。急忙轉身跑到屋子裏,裝模做樣的在箱子裏翻找起來。

上回有金不小心在手上劃了個大口子,血流的有點兇,還是他拿了藥箱裏的雲南白藥給上上去才好了的。

從劉蘭花的針線笸籮裏扯出一小塊兒布頭,常有財拿着藥就出來了。

不顧虎子的拒絕,常有財一邊小心的将藥粉撒到傷口上,一邊低聲囑咐着:“這傷口有點兒深啊,這兩天可千萬別沾水了。有金沒事兒不出門的時候都好幾天不洗臉呢,你這兩天也跟他學學,髒兩天沒什麽的。”

讓一旁看着的空青幫忙用布頭小心的将手上的那個手指包好,常有財這才看向那條魚。

這魚也是倒黴,現實碰到他這個常家大哥,被挑起來扔掉後又被抓了回來;再碰到常家二哥,直接丢了小命。不過這肉乎乎的魚身子,看上去就挺好吃的。不過這魚現在怎麽看怎麽像是之前買過的鳗魚,就是身上的黑點有點瘆人。

“虎子,這魚怎麽做好吃?”常有財磚頭看向包好傷口,正和兄弟幾人說話的男孩兒。

“我也不知道。”虎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是不知道。因為這種魚比較兇,漁民都不太能捕捉到。就算是抓到了,自家也是不舍得吃的。虎子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我沒吃過呢。”

常有財點了點頭,繼續研究那魚。“不然,咱們收拾了,等吃過飯,晚上一半兒放火上烤了,一半兒用石板煎着吃?”

有金狠狠的點了點頭,“我去殺去!魚頭也吃了!”

常有財看了看那扁平的魚頭,已經這樣了,還怎麽吃啊?算了,常二公子高興就好。

作為一個開明家長,放權過後的常有財繼續去弄自己的水池子去。

先将那湧出來的泉水改了流向,先流到自己修改的排水溝裏,等着明個井口的下半部分稍微幹一些之後,在抹上水泥修好他。

看了看天色,常有財果斷的放下手裏工作,拉着被排擠到一線工作之外,準備借着微微的天光做針線的劉蘭花進了屋裏。

“你看看這裏,這是我盤好的炕。等吃過飯讓有金幫我一起把炕面鋪上,燒上火,等天冷的時候睡上去肯定暖和的狠。”

“這是我修好的兩個竈臺,等吃了飯天黑一黑我再燒了試試,肯定是要比蹲在地上那麽燒菜做飯要方便的多。”

“上次我拿回來的那些窗框什麽的都安上了,等會你試試看看,是不是好用的。就是這窗戶是不是有些薄了,冬日裏刮起風來怕是要冷,還得想些別的章程。”

“就是這裏不好。”常有財拉着劉蘭花,小心的邁過胡亂擺在地上的沙堆和亂七八糟的工具,“也是我當時腦子簡單,竟忘了往咱們這屋裏也修個煙囪。但眼下磚頭不夠使的,若是修了煙囪,便不能如同弟妹那屋那樣,盤上個暖炕;但若是修了暖炕,每個排煙的地方,也是個大問題。”

劉蘭花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夫君,“那又有何愁的?咱們往日在家的時候,也沒住上夫君修的那種火炕,還不是照樣過冬了。我見夫君此次帶回來的東西裏有火盆,冬日裏點上它,咱們也能暖和和得過個冬。”

常有財聽了直點頭,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家媳婦,連屋外空青喊吃飯的聲音都沒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說,這個內容提要到底要怎麽提啊,為何每次提的時候,我都得薅下來一把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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