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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那桑葚并未給常有財換來什麽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甚至連一丸兒丹藥都沒有換來。

臨了返程前常有財似有所感一般又進了一趟空間。好家夥,那淩鹹果然是個吃貨,金盤子裏紫黑色的桑葚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架子上一個像是狐貍又像是狗的玩偶,但仔細一看,還有點像是貓。那玩具狗一身白毛,頗具現代工藝,看着倒是挺可愛的。常有財有些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那上古時期的老神仙們換的,還是那淩鹹本身也是給穿越人士。

常有財将那巴掌大的玩具拎到手裏,提到眼前仔細的觀察。這麽個毛茸茸的東西,倒是可以扔給家寶去玩,小姑娘應該會很喜歡。只是這毛有點粗糙,怕是什麽小作坊搗鼓出來的,為了降低成本,用劣質的以次充好。

常有財興致缺缺的将那玩具往架子上一扔,拎起一旁裝滿樹莓醬的罐子看了看,又輕輕放了回去。唉,這次機會一浪費,又得過三天才能換。

常有財用力撓了撓腦門兒,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換到想要的東西了。

回到平臺的時候,劉蘭花正攏着幾個孩子講故事。常有財磨磨蹭蹭在一旁聽了兩句,發現根本聽不明白,索性也不糾結,踩着屋前的磚頭‘梯子’,跳上去幹自己的活去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以後就只能是個粗人了。畢竟現在已經淪落到,連個故事都聽不懂的地步。

鋪瓦的過程比想象中的更難。

在有金的大力支撐下,常有財終于将四根房梁運上了屋頂。但他卻被第一個問題就難住了。這用一堆木頭釘起來的房梁,要怎麽才能立住?

自打開始建這個屋子,常有財就覺得自己的頭發如同皮脂分泌旺盛的富态中年人,一把一把的掉,早晚得謝頂。他不禁開始迷信起來,這一切發生的原因是不是就因為自己當時開工和現在上梁的時候都沒有祈福祭祀的緣故。

幾個小男孩閑不住,除了歲數最小的保住腿不夠長,上來下去的不方便,只能認命的陪在眼巴巴蹲在大樹下看着這裏的家寶身邊。其他幾個,包括有銀,都樂呵呵的怕了上來,體驗了一把‘站得高看得遠’的樂趣。

常有財本就因為不知如何立住房梁而煩躁,還要分神看着有金幾個,怕玩鬧的過火沒了分寸的從這屋頂上掉下去,心情更是煩躁了。

“去去去,都下去一邊兒玩去,沒看我正忙着呢?!”即使常有財已經刻意收斂了,但仍能聽出來語氣中帶着的惱意。

有金剛想反駁,你不也就是盤腿坐在那不知道瞎想什麽呢嗎?忙什麽了?就被有銀一扯胳膊,不樂意的耷拉個臉,和将離一起坐到房頂的邊緣,四條小細腿兒一晃一晃的,不一會兒又把好心情晃了回來。

有銀站在屋頂的正中央,他不似同胞哥哥那大膽,稍微往邊上一站,就覺得腦袋發暈。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一點點往坐在前面的自家大哥身邊挪了過去。直到大哥身側,這才安心的一屁股坐下,兩只小細腿兒伸得直直的。

“大哥。”有銀歪着腦袋,乖巧的探頭看着常有財。

“嗯?”常有金轉頭瞥了眼賣乖的小弟弟,但眼下并沒有什麽逗弄的心思。随意的應付一聲,便懶懶地轉過頭,繼續盯着不遠處藍色的大海。

“大哥!”有銀不滿自家大哥的态度,微微提高了聲音,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膝蓋,“我有事兒要說呢!怎地不理我?”

“我哪不理你了?小祖宗?”常有財索性轉過身來,面對着有銀重新坐好,“你想幹啥?要是想玩兒的話找你二哥去,再不行就去逗逗老四,小丫頭一生氣,你保準兒樂的前仰後合的。”

“我可是有好主意的!”有銀鼓着腮幫子,眼睛裏是藏不住的狡黠,“我有個更好的方法,讓這幾個木頭站起來,你聽是不聽?”

常有財擡眼打量着坐在對面滿臉得意的三弟,似乎是在評估對方的本事一般。

手托住腮,手肘支撐在膝蓋上。“那你就說說吧,我看看能比我的辦法好到哪裏去。”常有財其實是毫無辦法的,哪怕有一點兒思路,他都會立刻付諸于行動,哪至于在這一座就是半個鐘頭?

“你可以先這樣,然後......”有銀扯過自家大哥空着的那個大掌,右手食指做筆,在常有財的掌心滑動起來。

常有財的眼睛越聽越亮,這的确是個好辦法啊!

有銀的想法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做個長方形的框架,将那幾個房梁固定在框架上,繼而達到使其立起來的目的。

“這不跟我想的一樣?還用你巴巴地說出來?”死鴨子嘴硬的常有財,使勁兒揉亂了有金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你說這人腦袋到底是怎麽長得,怎麽就這麽不公平呢?同樣是9歲的孩子,這有銀腦瓜子一轉就能想出三五個主意;有金卻整天傻吃嗫睡的,出來那一把子力氣,再沒有什麽智慧的閃光點。

有銀使勁兒将自家大哥的魔爪從自己的腦袋上扒拉下來,氣呼呼的盯着對方,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就裝吧!你肯定是想不出來辦法才在這坐着的!就你最壞!你看看我的頭發!”

本來還想着給自家大哥留點面子的,但現在看看他又是怎麽對自己的?

常有財哈哈大笑,抄起有銀就往磚頭梯子處走去。也不理有銀的哇哇大叫,幾步就跳了下來。

“嫂子!!”忍無可忍的常有銀。

“我沒有!不是我!”被自家夫人怒目而視的常有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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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博覽群書、博聞強識、見多識廣的智者,常有財決定,省去一切不必要的工序,直接就用之前帶回來的方子,釘好作為底座支撐。不夠長的,就鋸下來別的箍在一起。

只是他拿回來的木釘和銅釘沒剩下多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證他完成現在要做的東西。

常有財現在萬分後悔,自己先換了個玩具回來,不然的話,是不是現在想要多少釘子就有多少了?完全不用像現在這般,拮據地算計着用。

全家總動員,除了懷孕的劉蘭花,就連常家寶都幫忙扯了好些藤曼,以便在底座弄好之後,用來固定上面的房梁。

終于在太陽偏西的時候,橫二豎四的木頭方子底座全部竣工。用袖子使勁兒擦去額頭上的汗,常有財決定趁熱打鐵,把房梁先固定在上面。

讓有金拿過一個房梁固定在一個橫梁上,保住幾人一面兩個的用力扶住,常有財快速的用藤蔓使勁兒的将兩個模塊固定在一起。終于仔仔細細地綁完的時候,沒等有金完全放下手,就見那房梁一點點傾斜,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常有金一把将其扶住,轉過頭一臉問號的看向同樣懵逼的自家大哥。

此時的常有財,在腦子裏反複的問自己:問什麽要上房梁?平房他不香嗎?

有銀盯着那房梁許久,一臉認真的跟衆人說道:“我想把這四個三角都放好,再在最上面固定一根兒柱子,就能立起來了。”

常有財機械的拍了拍手掌,“你說得對,是得這麽弄。”可問題是,要怎麽固定呢?用什麽固定呢?想着在架子上擺着的劣質長毛小白狗,常有財的心都在滴血。

劉蘭花已經做好了晚飯,擺好在桌子上仰頭看着衆人。

看到自家媳婦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常有財安撫的朝她笑了笑,轉頭對男孩子們擺了擺手,“吃飯吧,東西先放這明天再說。不過今晚同樣能搬到屋子裏面住了。”

說罷,率先從磚頭梯子上走了下來。

幾個孩子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怎麽辦。

“将離,有銀,快下來吃飯。”劉蘭花将手裏的帕子遞到夫君手裏,擡頭看向還未下來的孩子們,“可小心着些,天色暗了,腳步踩實誠了再往下走。”

常有財之前拿回來的東西裏,就有幾個席子。雖然沒有他盤出來的炕那麽大,但兩三張拼湊在一起,也是能對付着用的。

光明正大偏心眼的常有財将妹妹們的屋子鋪好,剩下的一床席子,索性也不給男孩子們鋪了,卷了卷又扔到了牆角。男孩子們糙一點養并不算什麽事兒,等過兩天忙完了,讓他們去山上割葦子去。割回來的葦子曬幹後,不管編在一起還是怎麽樣,都能湊合着用了。

他是絕對不會再去換炕席這類的雞肋産品的,一個毛絨玩具就已經把他坑大了。

将東西歸攏好,又幫着媳婦兒妹妹把被褥搬了進去,常有財這才轉身出來。

窗戶什麽的都弄好了,地面也還算平整,紅磚的牆面雖然粗糙但也不是不能看。抽時間先把女孩子的屋子安上門才是個正經事兒。

将對方在外面的箱籠并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挪到夫妻二人的大屋堆着,常有財這才轉身去将竹床都進來。

兩張拼在一起做雙人床供夫妻二人使用,一張放到女孩子屋子的窗戶前,用作床榻使用。另一張就先堆在那,放些雜七雜八不能落地的東西。

“蘭花。”常有財站在自己屋子的窗戶前,喊了聲正幫着家寶鋪床的媳婦。

“怎地了?”劉蘭花将微微挽起的袖子放下來,走到自家夫君面前。

伸手攔住欠身準備收拾的媳婦兒,常有財看着對面牆根處擺着的四口棺材。沒了箱籠器具的在前面擋着,那棺木上的漆顯眼的很,在不遠處火光的映襯下,泛着詭異的光澤。

“你說,明天咱們送爹娘他們入土為安怎麽樣?”

常有財一臉認真,與其對視的劉蘭花同樣鄭重。

只見女人斂了總挂在臉上的笑容,一雙好看的眼睛裏,浮起久未出現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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