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常有財自以為是将整件事情都蒙混過去了,卻忘了外面還有一個急于樹立自己光輝英雄形象的常有金。
劉蘭花都沒用開口詢問,就從有金的嘴裏聽到了一個大致的來龍去脈。待聽到自家夫君臉色煞白的躺在地上,怎麽喊都沒有動靜的時候,劉蘭花甚至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凍住了,整個人僵在的原地。
那廂有金還在繪聲繪色的說着自己是如何帶着大哥艱難的在山間行走求助,多麽多麽辛苦不容易,這廂劉蘭花卻又風風火火的摔開布做的門簾子進屋去了。段段的幾米路程,愣是被她走得虎虎生風,滿是肅殺之氣。
彼時的常有財,已經換好了幹淨幹燥的衣服,躺在鋪好席子的竹床上,美滋滋的翹着二郎腿兒,哼着不知名的小調。還是回家好啊,即使地上亂糟糟的堆滿了東西,也阻擋不了他現在的好心情。
劉蘭花進了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那麽個只穿着白色裏衣的家夥披頭散發的躺在床上,一條腿兒搭在另一條腿兒上面,未穿襪子的腳丫還一點一點的,合着嘴裏難聽調子的拍子。
劉蘭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頓時就熄滅了。路上再危險,在艱難,人還好好的在自己面前,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嗎?不過她還是得确認一下,這不讓人省心的都傷哪兒了,嚴重是不嚴重。
快步走過去扯開常有財的衣襟,劉蘭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力氣,動手就将自家夫君掀起,翻過身去。胸前只有幾處刮傷,已經結痂了。可身後除了剛剛看到的那處淤青外,還有兩處不太明顯的青紫。
劉蘭花忍住眼睛裏的濕熱,就去扒常有財的褲子。
常有財被這突如起來的動作吓了一個大跳,反應過來後緊緊護住自己的褲子,低聲哀求道:“蘭花,蘭花你冷靜點,孩子們都在外面呢。你還懷着身子呢蘭花。”
劉蘭花不為所動,扯住常有財褲腰的手卻更加用力起來。
常有財心思千回百轉,從心底升起點點隐秘的興奮。手上的勁兒稍微松了松,嘴上仍舊哭唧唧地哀求着:“蘭花,你冷靜點兒啊。我理解你,你慢點,別傷着自己了。”
專家說懷孕期間孕婦體內激素水平發生變化會導致欲望增強,這都是正常的。他常有財能理解,非常能理解,他簡直太能理解了!在他确定了要和劉蘭花共度一生之後,就每天都在開解自己,到如今,他确定一定自己已經準備好了要和妻子一起邁進下一個進程了。
除了身下的小兄弟還是個未知數,現在簡直天時地利人和!
在常有財的刻意放水下,劉蘭花很輕易的就将挂在自家夫君胯上的中褲給退了下來,自然也很清楚的捕捉到了那小腿上纏了一層又一層的花布。
常有財正眯着眼睛滿心期待地等着女王的臨幸。他那四十多個G的愛情動作片裏已經教會了他要如何取悅異性。但鑒于這樣一個時代,他還是決定給對方最大的自主選擇權力,畢竟他媳婦剛剛拽他褲子的動作簡直太過超前。
可沒等他的美夢漸入佳境,就覺得腿上像是被撕下去一層皮一樣,讓他‘嗷’得一聲坐了起來。
劉蘭花狠狠瞪了常有財一眼,面無表情的将對方重新按着躺下,這才起身走到窗戶邊兒。這人腿上的傷口都這麽嚴重了,竟還是不當一回事兒,非要弄到沒法兒收拾才甘心嗎?
心情這種事情從來不是按照理智來的,比如剛剛她想着不要生氣的,可見到他腿上嚴重的傷口外加一些青紫和細碎的劃傷,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騰得升了起來。
一個連自己都不愛惜的人,她怎麽能相信他會好好珍惜她們呢?
“沒事兒,玩兒你們的吧,等會我出去給你們做飯。”沖那正大眼瞪小眼盯着這邊的幾個孩子交代一聲,處于憤怒邊緣的劉蘭花翻出自己收起來的傷藥和紗布,也不理欲言又止的常有財,重新坐回了床邊。
這傷口大約是好幾天沒管的緣故,皮膚和充作紗布的花棉布粘連在一起,剛剛她一狠心拽開之後,傷口又往外淌出血來。
劉蘭花記得,以前爹爹外出辦公時候也曾擦傷過皮膚,比夫君這個傷口小上許多,但因為經常動作,傷口并不願意好。現在夫君腿上的傷口,明顯也是因為沒有好好保養,這才會弄成這樣。
小心的将藥粉灑到傷口上,又用紗布薄薄得包紮了一層,劉蘭花這才拎起旁邊兒的中衣,蓋到渾身**的夫君身上。“這兩天給老實躺着,能不動盡量不要動,等我來給你換藥!”
說罷,便轉身出門去了。
常有財躺在床上,盯着頭頂上水泥板幹透後的灰黑色,陷入了沉思。
按照剛剛自己的表現來看,應該是沒有哪裏能夠露出痕跡讓自家媳婦看出來自己其實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吧?如果被自家媳婦給看出來了,這可就非常尴尬了。畢竟自己一直以來的人設是老常家無所不能的外挂好大哥,而不是**熏心的混蛋啊。
劉蘭花卻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兌好了一盆溫水後,端着就重新進到了屋子裏。自家夫君以前明明是個衣服穿出門一次便要丫頭重新漿洗的講究人,生活終于還是将他變成了如今連渾身的酸臭味兒都能忍受的糙漢子了。
見自家媳婦重新返了回來,常有財急忙将枕在腦後的胳膊抽出來,使勁兒将蓋在自己小兄弟上的中衣邊緣按緊。明知道人家沒想着那回事兒,自己還是不要表現得像個求偶的花蝴蝶比較合适吧。
劉蘭花将帕子在水裏投過後,自信的幫着夫君擦了遍身子,這才拿起立在一旁的細竹竿,準備将帳子支起來。天氣越來越熱了,蚊蟲最近也漸漸多了起來。每天晚上若是沒用蒿草熏過一遍屋子,晚上簡直都要被蚊子給吃了。
常有財不敢亂動的躺在床上,看着自家媳婦在那忙來忙去。剛剛他想起身幫着一起弄來着,可是自家媳婦的眼刀子太過厲害,實在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常有財偷偷伸出手,輕輕地放到劉蘭花微微凸起來的小腹上。“他什麽時候長得這麽大了,你說,他現在什麽樣子啊?會不會已經長出手和腳了?”
正将帳子綁到竹竿上的劉蘭花動作一頓,周身凜冽的氣勢頓時柔和了起來。她其實只是心疼自己夫君不是嗎?正如他心疼她一般不是嗎?
“我也不知道,好像你走之前這裏還是平平的,突然這幾天就長大了好些。”手下動作不斷的将帳子全部系好,撩起帳子将整個床鋪包了起來。這幾床帳子都有些厚,也不知道等天氣再熱一些,人躺在裏面受不受得了。
“怪道人家都說,小孩子一天一個樣,看樣子我以後得每天都守着你們娘倆才好。”手掌輕輕地在自家媳婦的肚子上摩挲着,常有財小心的觑了一眼溫柔笑着的劉蘭花,小心的問道:“蘭花,你是不是生氣了?”
劉蘭花凝視着常有財,突然嘆了口氣,坐到床沿上。握住常有財的大手說道:“我怎麽能不氣呢?你出門在外,遇到了危險,受了這麽重的傷,回來卻還要瞞我,我怎能不氣呢?”
常有財剛要解釋,便被劉蘭花制止住了,只聽那呢喃軟語中帶着說不出的動聽。“你想想,若是我們在家有個什麽意外,卻不告訴你,你心裏會作何感想呢?”
劉蘭花小心的倚在常有財的懷裏,柔聲說道:“夫君,我自是知道你是為我着想,怕我跟着着急、上火,怕我受不住傷了孩子傷了身子,可是有財,你要知道,我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經過了這麽多得事兒之後,我已經成長的足夠強大,足夠堅強,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于你保護的金燈藤,我能和你站在一起,支撐起這個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還是回家的感覺太好,常有財總覺得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動不動就酸疼得想要生理性的往外淌水。
伸手将劉蘭花抱住,常有財久久沒有說話。他從小接觸過的男性都是這樣的,默默地承受,默默地付出,将整個家庭用自己的肩膀支撐起來,即使累彎了腰,即使累傷了腿,也從來不曾叫苦,也從來不曾放下。
他也想要做這樣的男性。
可他卻忘了,其實一個家庭,是需要夫妻二人齊心協力共同支撐起來的。
“他們追我們的時候,我沒有特別害怕。當時只是一心想着要逃開,你知道我的本事的,逃開其實并不難。”常有財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的酸澀,可如今講出口之後卻覺得這些并不算什麽。“可等我們真的跑掉了之後,我才開始後怕。蘭花,你說如果我們沒回來,你要怎麽過啊?”
“你要怎麽帶着有銀和家寶過下去啊?我們的孩子還這麽小,還沒有見過爹爹,要怎麽面對這樣一個複雜的世界啊?”常有財眼睛睜得大大的,盯着頭頂的帳子。青白色的,也不知上面墜上紅花,是怎樣一番好看的光景,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知道有沒有300kb,我其實,最開始就是想寫一個大于300k的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