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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常有財只說是自己想找一條可以從平臺處往山下去的路,旁的卻沒有多透露一分。正如他希望弟妹都能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那樣,有些事情也就該是大人自己擔起了的。

或許像是有金曾經辯白的那樣:經歷了這麽許多,他們已經長大了,只有他和蘭花這個做哥哥嫂子的,總想着将他們藏在羽翼下。

可為人父母的,為人兄嫂的,不正是時時這樣嗎?只要我還在一天,便想着一天能護你周全。常有財當然是明白孩子還是要經歷摔打,歷盡坎坷才能成長,才能獨當一面。可總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

兄弟倆費了好半天的力氣,嘗試了各中不同的方法,這才在陡峭的山間,發現了一條可行之路。

從山洞這個位置往下走,會有一個較為平坦的坡地,從那處斜着向上,穿過一片較為密集的林子,便正好到了平臺下面。只是再往上,便需要修整幾分了。

這條路雖然比較崎岖,但相較于從山洞那穿過來,路程還是要縮短不少的。

山上有種藤曼,不比山洞口權作遮擋門簾用的粗壯,細嫩的還不如三歲孩童的小指粗。可這種藤曼雖細,卻韌勁兒十足,不用利器去砍,便不會輕易的斷掉。常有財拿着小刀,割斷了不少這樣的藤曼,兄弟倆在靠近懸崖那邊的樹幹上,兩三根充作一股,編織了不甚細密的圍欄以保安全。

那圍欄一方面是為了護佑安全,另一方面,便起到個‘指示牌’的作用。

如今正處夏季,海邊潮濕且多雨,山間草木生長的極快。若是不留下這個指示牌,那平坦處倒是好說,樹木密集的地方,怕是過不上四五日便要重新辨別方向了。

兄弟倆費了好些力氣,出其不意的從平臺下方的樹林裏鑽出來,倒是鬧得幾個正跟在劉蘭花身邊讀書的小子興奮了起來。

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幾個小子想要嘗試着從那路上走一次的請求,常有財這才帶着工具,平整起崖邊的地面來。

樹和樹之間的距離并不是很近,但樹冠茂密,便顯得山上擁擠起來。

沿着剛剛和有銀編織的臨時圍欄,常有財用鐵鍬和鎬頭,慢慢刨挖起來。為了防止日後因潮濕山路濕滑,常有財決定在這一段兒都修上樓梯,一節一節的走下去,既安全,上下的時候還能起到的鍛煉身體的作用。

修房子剩下的沙子和水泥還有一些,倒是可以在上面粗粗的抹上一些,想來到時候,也不至于因為長了青草或者苔藓,再添上不必要的麻煩。

一節一節的刨開,平整好,再抹上薄薄的一層水泥,直到靠近下面密集的樹林和紛亂的灌木林,也沒用去多少時間。想來剛剛之所以和有銀那麽慢,一方面是因為上山,另一方面,也着實那編織的手藝不過關,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只是那栅欄,過些日子還是得再想想別的法子,弄的再結實放心些了。

可下面的樹木雖然茂盛,灌木從也密集,只是若有人真的穿過了這裏,卻很容易就發現這條修好的山間臺階的。想着封死山洞口便是為了沒人發現家裏,可若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山洞口而修了這麽條可以直達的路程,常有財怕是得嘔死。

将手裏的工具都丢到一邊,常有財坐到方平的鐵鍬把手上,支着下巴等着眼前茂密低矮的灌木。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做了無用功了,除非他将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不然不管怎麽做,都有一定的風險。

看着那茂盛的灌木從下面發起的小苗兒,常有財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待剛剛修好的臺階幹透,在把這些小灌木苗兒都移栽到山路兩邊兒再說。如若這樣還不成的話,就只能依仗自己那無所不能的交易空間,或者是從新把這小路搗毀了。

一連過去了好幾天,山洞口未封死,路上載好的灌木苗兒也存活得寥寥無幾。一茬又一茬之後,碩果僅存的幾顆,要長到能遮蔽山路,也不知道要到何時何日。好幾次常有財都夢到山匪蠻人從山洞口和新開的山路中摸了過來,那奸笑的山賊偷偷,左頰上的一撮毛黑痣和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至今都讓他記憶猶新。

交易空間裏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他想要拿來交換隐藏蹤跡的物品,至今也都無人問津。

“大哥,嫂嫂讓我來喊你過去吃飯,吃過了飯我們幾個想要去海邊那看看,行不行?”有金趴在窗子上,透過紗窗看向躺在床上的自家大哥。

也不知道大哥前兩天是怎麽了,非在這麽寬敞的屋子裏間壁出來了一個小隔間。鬧得現在床離窗戶這麽近,他都能看清自家大哥那撸起的褲腿下黑長的腿毛。

“你們先吃吧,我想躺着歇一會兒。”常有財微微轉頭看了眼趴在窗子上的黑影,有氣無力的回了兩句。

見有金得了自己的回答蹦跳着跑遠了,常有財繼續躺平,盯着帳子頂上發呆。

“可是今兒個累到了?或者中了暑氣?”劉蘭花不放心,這地方也就那麽大,在不控制音量的情況下,基本上說什麽家裏人都能聽到。是以也不用有金彙報,劉蘭花就聽到了常有財聲音裏的不妥。

因着晚上倆人是睡一個屋子,睡在一張床上的,弟妹們不知道自己夫君的狀況,劉蘭花卻是一清二楚的。

自家夫君白日了好像總是有使不完的精力,每天笑呵呵的,偶爾還抽空給弟弟妹妹們講些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小故事。但一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能聽到自家夫君的嘆氣聲,還有那悉悉索索小心的翻身聲。

劉蘭花問了好幾次,常有財也只推脫是天氣熱睡不着。沒有辦法,她也只能每天小心的觀察着,唯恐夫君這樣下去會有不妥。直到今兒個一早,細心的劉蘭花發現常有財的嘴唇上,細細密密的起來一片水泡,致使那平常笑起來十分迷人的薄唇,腫起了老高,

輕輕的坐在床邊,劉蘭花探手摸了摸常有財的額頭。見額頭上并未出汗,溫度也不高,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夫君可是哪裏不舒服?不若我擀些面,煮好了之後用井水多透幾遍,弄得涼涼得給夫君端來可好?”劉蘭花将自家夫君額頭上沾着發絲挑到一邊,看着對方,關切的問道。

“快莫要忙活,我并未任何不妥。只是上午做多了活計,被太陽曬得有些久,想着躺着躲會兒懶。累得娘子為我憂心,倒是我的不是。”常有財小心的扯了扯嘴唇,生怕動作大了,牽動到嘴唇上的疱疹,再弄疼了自己。

腰腹微微發力,從床上坐起身來,握着自家媳婦的手,繼續說道:“也不知道娘子做了什麽飯食,躺了這許久,竟是有些餓了。咱們快出去吧。”

常有財起身下床将鞋子穿好,再去拉自己媳婦,卻見劉蘭花在床邊做得板正,沒有動彈半分。那雙好看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

“夫君,究竟是怎麽了?你這幾天總是盛滿了心事,還不與我說。我很擔心你。”

常有財顧不上嘴唇上的疱疹,咧着嘴笑了笑,伸手在劉蘭花的臉頰上摸了摸,“哪有什麽心事,不過是因為有些事兒辦不好,想得多了些罷了。眼瞅着海上的風一陣兒接着一陣兒,咱家裏還不曾有個柴火棚子,那打回來的柴火只能堆在山洞裏,我怎麽能不着急?”

在劉蘭花看不到的地方皺了皺眉,其實不僅僅是嘴唇上的疱疹水泡,常有財嘴裏面也有幾處潰瘍,可除了每天吃兩粒牛黃解毒片,常有財也只能任它自己慢慢愈合了。“再有咱們的孩子過幾個月也快要出生了,我這做爹爹的竟沒有給他準備好個小床和襁褓,又怎麽能不憂心呢?”

劉蘭花深知自家夫君沒有說真話,心來卻沒有辦法。怪也怪她不能為夫君分擔,倒是讓夫君事事都抗在自己身上。順從的被自家夫君拉着出去吃了餐飯,劉蘭花決定等午後弟妹們都出去了之後,再好好和自家夫君聊一聊。

幾個孩子的功課最近都放在了早上和傍晚,一來是因為天氣溫度适宜,二來也是常有財提出來的,上午學習新知識,下午鞏固老知識。預習和複習,在學習中的地位同樣重要,要知道孔夫子還曾經說過:溫故而知新。

但孩子終究是孩子,無論平時他們表現的多麽懂事,多麽乖巧,也總是會在任何可以玩樂的時間裏,無視外面的太陽和風雨,想要出去浪一圈兒。

因着一順(就那個虎子啊..)臨行前告訴了有金他們不少關于趕海的小技巧,已經好幾日沒有吃肉的小家夥們,這幾天跑海邊跑的很勤。只是潮漲潮落的規矩,幾人并沒有掌握好,如今跑到海邊去,不過也就是去碰碰運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我忏悔,白天竟然盯着天花板都能看上半天。

因為好久沒出門,我們小區實行了單雙號出門,本想着今天能去超市大采購外加浪蕩一圈兒的我,被告知,我們家是單號。

于是乎,在小區裏堆滿雪的花壇裏挖了個坑,自己一個人放了半天過年剩下的竄天猴。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家裏罵我,反正我還算是一半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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