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女孩子到底是要比男孩子有成算。
常有財還未走到山腳,便看到手上拎了把砍刀的空青急沖沖的往回趕。遠遠看到常有財,原地愣了一下後使勁兒搖手打了招呼,便腳步極快的趕了過來。
到底還是個孩子,即便心中豪情萬丈認為自己能面對所有,可真的踏出這一步的時候,手邊仍舊想着留有什麽依仗。
“你姑母和姑丈可還好?地裏的糧食都收家去了?”打量了一番空青,只見除了因為趕路而汗濕了額頭,其他并沒有什麽不妥。這才墜在空青身後,兄妹二人不慌不忙地往家裏頭走去。
沒去追問空青為什麽今兒個自己一個人下山,也沒必要去追問。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心裏自然是明白什麽是有所為。不僅僅是空青,便是将離、有金幾個,雖然如今他們夫妻倆仍舊把幾人當作孩子,但不能否認是,如今的他們,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和想法。小鷹長大了,雖然翅膀并未硬實,但仍舊有沖向藍天的欲望。而作為家長,他們現在能做的,除了在身後不着痕跡的保駕護航,便只能是正确的引導。還要知曉什麽是潤物細無聲,控制住自己,不要試圖去徒惹厭煩的指手畫腳。
“都好着呢。姑姑還去縣城扯了布,給表妹做了身兒粉紅色的衣裳。”空青轉頭沖常有財讨好的笑了笑,繼續說道:“今兒個我們去前面的靈溪山采的果子和山菜,想着離得也近,便從那邊直接拐去了。并不是非要逞能,不等大哥自己跑去的。”
“大哥不要生我的氣,是我思慮不周了。也幫我在嫂子那求個情,我曉得你們都擔心我呢,可要是因為我這點兒事兒氣到自己,倒是不值當了。”空青轉過身與常有財面對面,雙手合十,眼睛裏滿滿地真誠,認錯态度良好。
常有財用手裏握着的一捧青綠色微微帶着些黃的狗尾巴草敲了下空青的額頭,“知道我們會擔心,還一個人壯着膽子跑過去了。倒是讓他們幾個等你一等也是行,竟然還自己翻山越嶺的回來。”
空青臉皺成了一團兒,可憐兮兮地說道:“原是要等着我的,是我自大了,硬要他們午時還未等到我就家去的。我這一遭,也是想證明給大哥和嫂子看看,我一個人能行的。這條路大哥領着我走了許多回,早就熟悉得很了,沒得次次陪我受累。”
見常有財臉上沒什麽表情,空青急忙開口:“大哥也莫要再說我,我準是知道你要說什麽的。我曉得要注意安全,是以這一路上都不敢松懈,接連看到了兩三只野雞都不敢去捉。大哥就不要與我計較了,回去也勸勸嫂子,幫我說說情。沒得嫂子氣到了,小侄子也跟着不舒服。”
“還不好好走路,要是在家門口再摔出個好歹,那才叫得不償失呢。”常有財又用那捧狗尾巴草拍了空青一下,這就上臺階了,還一步步往後退。“這事兒在我這翻篇兒了,我也是願意相信你的。至于你嫂子那,還是得看你自己了。”
眼瞅着前面小姑娘的肩膀都垮了下來,常有財好笑的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你姑母去縣城扯了布?這兩天去的?”
這素月也是個傻大膽兒,這種時候了,還敢往那是非之地去呢。再一個,這兩天沒看,難不成縣城的鋪子都開了?
“好像是吧,我沒細問。只是姑家大表妹湊我跟前兒顯擺了兩句,我才聽了個囫囵個兒。也不知道我那姑母是怎麽苛待她們了,一條破裙子也值當。還不如嫂子做給我們日常穿的好看。”空青一邊在前面走,一邊從坡上摘了些草葉子握在手裏,這些是要回去給家寶編些小玩意用的。也是心大。
到底是跟什麽人學什麽性格,空青現在已經将回去嫂子會不會說她這件事兒抛到後腦勺去了。不管嫂子訓完她是罰她抄哪篇文章,都是家去之後的事兒了。享受當下,沒道理為了已經成了定局的事兒從現在就開始戰戰兢兢的。再說了,這種事情都是一半兒一半兒的概率,沒道理她嫂子聽完解釋後,還會罰她是不是?
“嗯,粉色布咱們家好像沒有,倒是有一匹玫紅色的,還有一批白色底兒帶紫荊的,你嫂子前些日子還說要拿出來給你們倆做罩衣。回頭我找出來,讓你嫂子幫着裁兩條裙子給你們穿穿。”聽了空青的話,常有財立馬想到了小女孩之間的攀比心裏。家裏沒有倒罷了,既然有,就不用孩子去羨慕其他人的。
“快別介了,”空青快速轉頭瞅了常有財一眼,“咱們家一堆兒活要做呢,穿那個多不方便,莫不如就穿身短打,山裏頭走慣了,倒也是痛快。”
常有財扶額,當初對這些孩子一視同仁的教育是不是做錯了。原先,這是個多文靜的姑娘啊!誰知道現在放開是放開了,卻頗有三分放飛自我之感。
空青腳程快,眼見着到家門口了,便也不再收斂,三兩下便消失在臺階上。待常有財回到家中時,她已經在大嫂那陪了小心得了笑臉兒,此時正與家寶兩個忙活着往幾個小子釘好的兔籠子裏墊幹草呢。
常有財将手裏的狗尾巴草兒遞給劉蘭花,借着回屋裏翻找的由頭,從空間裏拿出個素雅的柳葉瓶出來,抱了之前幾個小子采回來的菖蒲棒,一同拿出來給劉蘭花插瓶。‘美人肩’映美人手,饒是沒有什麽濃烈嬌豔的花朵,也給這仲商時節添了三分春色。
這些菖蒲還是前些日子常有財發現的摘回來的。原想着是拿回來逗逗家裏的幾個小孩子,誰知道最後卻歪打正着,得了劉蘭花的青眼。
也不知道那地方原是個不大的池塘還是就是一汪存了水的泡子,反正植被要比別處茂盛許多。要不是采光不是很好,常有財恨不能明年的地開到那處去,想來不管明年雨水如何,總不至于要像今年入秋時候這樣,一桶桶水拎着去澆地吧?
幾個小子鬧哄夠了,又一窩蜂地消失在了平臺處。空青和家寶兩個因為劉蘭花三令五申的不許日頭足的時候出去瘋跑,倒消停地進屋子裏午歇去了。
常有財狗腿地膩在劉蘭花身邊,花式将那插着菖蒲棒、狗尾草和松柏樹枝的插瓶誇贊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後,小心地捧着那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美人肩’,送到屋子裏的窗臺上放着。
如今,常有財早就習慣了不能打游戲、不能追劇的夜生活,倒是養成了看書拓展知識面的習慣。處理從不同時代不同位面交換來的新舊不一的古書給弟弟們學習用,常有財偶爾也會換些雜七雜八的書回來做床頭讀物。當然,這些雜書也只是給他和劉蘭花自己消遣,他是萬分不敢用這些無用的‘俗物’擾亂幾個弟弟的心神的。
認識劉蘭花的那些瓶瓶罐罐,也是偶然間從一本有關陶瓷藝術的書上看到的。原先他只是知道這些瓶瓶罐罐值些因着銀錢,可當深入了解這些東西之後,常有財才對之前毫不猶豫的用這些瓶子換東西的行為感到追悔莫及!雖然自己安慰自己說錢財乃身外之物,那些東西再值錢也沒有命重要。可一想到自己曾經不識寶物地用它們去換磚瓦的行為,常有財就覺得心都在滴血。
殊不知,就連那最不起眼,看上去最不值錢的粗犷陶瓶,放到現代都能輕而易舉地換一套二線城市的房子出來,更遑論那顏色濃烈花紋勾勒精美的方口茶盞。曾經,它們以一對兒的來着。
好在如今空間裏頭存的東西多了,他也能用其他換來的東西做籌碼了,到也再沒動劉蘭花的這些寶貝。
重新擠到劉蘭花身邊,一點點地縫制那毛皮褥子,常有財突然想起屋裏頭放着的兩匹布,說道:“今兒個空青說她姑母給她表妹做的裙子,抽空你也給她和家寶裁一身吧。裁好了讓她們自己縫制去,前兩日不是還說她們姐倆針線活進步了不少嗎?”
“也好。”劉蘭花将手邊的線頭咬斷,重新打了結在另外一邊開始縫制,“這天越來越冷,眼見着外頭也沒什麽要做的了,讓她們姐倆收收心也是使得的。要不然,天天和幾個小子一樣穿深色的短打,怕是除了晨起梳頭時候,早就忘了自己是個姑娘家。”
“偏生你不好,非要一視同仁,這姑娘家和小子能一樣嗎?現在可好。”
常有財心裏也有些後悔,上輩子除了那種男校女校,不都是男女同學混合在一起受教育的嗎?哪成想到了他們家這,竟成了今天這樣。或許,并不是孩子的問題,會不會是他,被這個時代同化了?
常有財嘴硬:“哪裏就有那麽嚴重,這她們也是想着打扮的,到底是咱家的環境,耽誤了倆姑娘。”顧不得劉蘭花在飛針走線,常有財膩乎的往前湊了湊,繼續說道:“如今這樣的日子,說不得像咱們妹妹這樣才是好的呢。另一個,如今山裏頭沒什麽要做的,想來娘子你用心**,用不上一個月,兩個閨秀又誕生了呢?”
劉蘭花斜睨了常有財一眼,擡頭看了看天,收拾好了針線簍子進屋裏去了。
這雲彩又上來了,少不得又得來一場雨。好在前些日子地裏頭的苞米都收回來了,倒是那苞米杆子,得抽時間給砍回來。到時候冬日裏也能當個柴火。
作者有話要說:
偷懶了偷懶了。白天裏頭一覺日上三竿,醒了看看小說打個游戲時間就過去了。
晚上家裏老太君在客廳坐着看着睡覺,往往我這剛開電腦,她就能透着門縫看到光找過來。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開始放縱了起來
但到底是奈不過心裏的愧疚,我還是放棄了游戲和小說,來寫文了。
今兒個就一直寫吧,從現在 6點開始,九點半之前寫幾張發幾張吧。
感謝在2020-02-27 23:55:46~2020-03-03 18:06: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路人 1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