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常有財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個渣男。
這還沒到伺候媳婦坐月子的時候呢,就不太願意跟媳婦睡在一張床上了。
或許是因為最近夥食好,雞鴨魚肉樣樣都不缺,劉蘭花的肚子吹氣球似的大了起來。白日裏還好,只時刻注意着不要讓自家媳婦兒磕到碰到就可以,可每當夜裏睡覺時候,常有財原來就緊繃的神經又吃緊了三分。
原先只是睡覺的時候離媳婦一身遠,入睡前千百遍的催眠自己不要亂動,唯恐碰到她讓她不舒服。而如今更甚,常有財恨不得自己只在床沿上搭個邊兒!半個身子都懸在床外,一條腿在地上支撐着,生怕倒地的‘轟隆’聲将劉蘭花吵醒。好不容易等到漸漸眯乎着了,卻又總會猛然驚醒,擔心自己在睡夢中不自覺地往裏面靠,碰到了自己媳婦。天天晚上這麽折騰來折騰去的,折騰的他都快神經衰弱了。
作為枕邊人,劉蘭花自然早就發現了,但勸解不開。自己要求回妹妹那屋睡覺,還被夫君嚴詞拒絕,無奈之下,也只能由着他。好在白日裏夫君還能去床上補個眠,也不算是真正的熬人。
常有財是沒辦法不拒絕啊,想當初一家子剛進山的時候,他是實實在在領教過常家寶的睡相的。那叫一個不拘小節,睡着睡着都能把自己的倒個方向,恨不得腳丫子都塞到你嘴巴裏。
空青他雖然不了解,但這麽日日漫山遍野的跑,想來晚上睡熟了,也是會無意識的做些動作的。
這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要是一個沒控制住把他媳婦的肚子給碰了,讓他兒子沒見到太陽就一命嗚呼了,那他找誰哭去。
所以啊,常有財現在是寧願自己辛苦些,也不願意到時候找後悔藥吃去。
“前些日子不是做了給小包被嗎?怎麽又弄?”常有財打着哈欠,将身上的被子甩到一邊兒去,坐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他這地暖做的真的是太成功了,屋子裏暖和和的,竈間的爐竈裏壓上木頭絆子,暖上一個白天或者一個晚上,都是沒有問題的。只是一覺起來,嘴裏幹的都快懷疑人生了。
“前些日子裁衣服剩了塊兒布,我想着再做一個薄一些了,免得屋子裏熱,孩子蓋不住。”劉蘭花将已經縫得差不多的小被子攤開展示給自家夫君看,“你瞧瞧,這麽小巧,多可愛。兒子肯定會喜歡的。”
被裏子用的素白色的軟棉布,背面兒是淡藍色的綢子。綢子是之前常有財換到的,正巧劉蘭花嫌棉布和麻布做出來的裙子沒有垂墜感,便裁了那綢子給空青和家寶一人做了一身裙子。
“蘭花,你說,咱們準備的這些都是男孩子用的,到時候兒子一出生,發現是個女孩兒怎麽辦?”常有財攬住劉蘭花,下巴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暖和和的掌心放到自家媳婦的肚子上,憂心忡忡的問。
每一對有了寶寶的父母,大概都會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幻想過自家寶寶的性別,幻想過寶寶有多麽的可愛,一加一等于二或者更多的生活有多麽的幸福。
常有財和劉蘭花也這麽幻想過,夫妻二人甚至還曾為了給孩子準備什麽顏色的小衣服和尿布争執過。
可沒等二人争執出來什麽定論呢,孩子的性別結果就被李空青給捅破了。
空青說,雖她抓藥開方子什麽的不在行,但號脈還是有一手的。而且,她已經完全掌握了李郎中那號脈辨別孕婦腹中胎兒的絕技。
一家子凝神靜氣等其辨別的結果就是,他們家将會迎來一個小侄子。
索性,這個結果除了小家寶有些不高興,其他人還是雀躍的。當然,這個結果常有財最是樂見其成,甚至比他媳婦還要滿意上三分。
雖然之前一直說什麽先開花後結果,女兒長大了好幫忙照顧弟弟,減輕他們夫妻二人的重擔。但這些理由,無非是為了開導他那擔心到嘴唇上起了燎泡的小媳婦。他心裏頭,當然更希望第一胎能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孩子。
孩子是父母的責任,憑什麽女孩兒就要幫忙帶弟弟減輕父母的重擔啊?這世道女子生活本來就艱難了,還要加諸許多的責任在她們的肩膀上,難道不是太不人道了嗎?
女孩子是要用來嬌養的,眼下他們常家的環境,真的不适合來迎接這樣一位嬌客。但常有財還是很希望以後能有個女兒的,但那前提是,能給她無憂無慮的生活。
“去,空青都說了是男孩兒了,還在這糾結這些呢。”劉蘭花偏頭撞了一下自家夫君的額頭,“你可要小心點,仔細你兒子聽到了以後不跟你親。”
将手裏的小被子疊好放到一邊,劉蘭花懶懶地靠在常有財的懷裏。最近身子越來越重,晚間睡覺的時候好幾次都覺得喘不上氣來,靠上一會兒方覺得舒服了些。“之前不是說想要做個能搖晃着哄孩子睡覺的床嗎?做的如何了?”
常有財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着劉蘭花的肚子,猛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下面出現了個鼓包,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動,這才又高興了起來。
“你瞧瞧你瞧瞧,孩子都不樂意你問這麽尴尬的問題。那木頭什麽的還在外屋地上撂着呢,你問這些有什麽意義。”抖了沒兩下,待看到劉蘭花臉上的笑意時,常有財嘆了口氣,又将腦袋搭在了劉蘭花的肩膀上,“我就是個紙上談兵的,你說我腦子裏頭藍圖都畫得明明白白的了,怎麽就做不出來呢?”
劉蘭花笑出了聲,但在自家夫君憤怒的目光中又停了下來。費力的轉了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自己夫君的頭發,就如同摸黑麥的狗頭那樣。“那又有什麽要緊的,我夫君這般有本事,焉是一兩件小小的器物便能否定的?我原先就說了,單做個小床供孩子躺一躺就得了,若是搖晃起來,怕是孩子要鬧呢。”
常有財湊過去在劉蘭花的鼻尖上偷了個香,反駁道:“怎地會鬧?搖籃搖籃的,不搖起來怎麽能哄孩子睡呢?我早就想好了,若孩子哭鬧起來,放到那搖籃裏躺着,怕是輕輕搖晃兩下,也能很快哄睡着了。”
劉蘭花搖了搖頭,正欲反駁,就聽見自己這屋的房門被叩響了。
撐着常有財的身體直起腰來,又扯了床裏頭的被子将只穿了中衣的常有財蓋了個嚴實,劉蘭花這才走過去,開了屋門。
門外空青正往爐子裏填着木頭,小家寶捧着個果子啃得歡實。
見嫂子出來了,常家寶急忙将嘴裏的果肉嚼碎了咽下去,笑得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嫂子,我二哥他們都出去玩了,讓我吃完果子再告訴你。”
劉蘭花看了看被小家寶抱在手裏,咬了一半的果子,有些想笑,“那果子還未吃完,怎麽現在就說了?”
“吃完了呀!”常家寶一只手緊緊地握住果子,另一只手從衣襟處将別着的帕子抽了出來,小心的擦拭幹淨手腕處流下了的果汁,待做好這一切,複又擡頭看着自家嫂子,笑得一臉燦爛,“我原是忘了的,後來空青姐姐又給我了一個果子,這才想了起來。”
劉蘭花明了,這就是幾個孩子早就出去了,最開始她聽到了那個關門聲大概就是。當時她還以為是誰出去解手方便來着。
山上下了第一場薄雪後,一家人就很少再去采集或者打獵了。只偶爾家裏頭沒肉和魚了,這才會冒着寒風去山裏頭或者海邊轉一轉。
從那時候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過來兩旬的時間。好在這二十多天沒白費,劉蘭花的淑女教導也算是頗見成效。如今這裙子穿着,發髻挽着,兩個小姑娘倒是有點兒女兒家的模樣了。
笑着看着小家寶擦幹淨雙手,貼在自己肚皮上絮叨着多麽喜歡小侄子,多麽盼着小侄子快出來,劉蘭花真想将這個小可愛抱起來好好的親一親。
雖然上頭沒了婆母,但她仍舊希望自己的第一胎是個兒子。給老常家,不,給夫君生個能傳宗接代的兒子就是現階段她最大的冤枉。可每當看到這個小姑子的時候,她又迫切的想要一個女兒。
“小侄子今天特別乖,家寶也乖乖的好不好?”劉蘭花彎腰摸了摸常家寶的發頂,“咱家最近吃飯晚,若是餓了就和你空青姐姐說,讓她煮個面你們倆吃。但是吃好了,要把今天功課完成了聽見沒有?”
見小姑娘乖巧的點了點頭,跑去空青身邊挽着對方的手進屋裏頭去了,這才笑着把門合上,往床邊走去。
常有財已經将被褥都疊好收了起來,見劉蘭花關門往回走,三步并作兩步急忙上前扶着。
這陣子家裏雞鴨魚肉都未斷過,他甚至還換了各種水果私下裏給劉蘭花補充營養。可如今這肚子是吹氣球一般的鼓起了來了,自家媳婦卻是一點兒都沒見胖,仔細看去,甚至還有些瘦了。就好像這些營養并不夠那孩子吃一般,還要從母體吸收着。
“我之前給你泡的那奶粉你嫌棄有奶腥味不喝。等會無論如何也得喝一杯,你看你瘦的。”
輕托着手下的胳膊,生怕一個用力就将其折斷了。“要不是上次換得的東西說是你身體康健,我還真得冒險帶你下山找個郎中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你們知道晉江有個小衆視角的比賽吧?我雖然沒什麽能力,但是還是想參加一下那個。
這篇文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已經在鋪墊最後一個情節了。所以我大概會先寫這篇,暫定名字就叫《活着回來》吧。無cp的,比起這篇牽強尴尬的感情戲,我可能更擅長那個。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去看看 6號我開始更新那篇。
《生于1949》那篇文男主年代文3.15開始更新吧,給收藏的朋友們一個交代。
或許你們可以收藏我一下,畢竟我雖然懶,但是腦洞還是挺多的。
筆芯~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