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 日常想死第一百一十四

劉蘭花到底沒做成飯。畢竟如今她還在月子裏,在別人家,怕是下地走動都是不允許的。

空青抱着小貓将她送回來時,常有財已經将屋裏頭的東西都搬進了‘小黑屋’堆放起來,外頭僅還剩下幾袋子的面粉和大米擺在明面上。這是準備拿到外面廚房,放到櫃子裏日後嚼用的。

這幾日無心關注家裏頭其他的事兒,想來櫃子裏的糧食,應該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看着兩個女孩子小心地将小嬰兒安放在大床上,又輕輕拍着小貓的胸口安撫小東西因為移動而産生的不滿,常有財嘴角的笑意就未曾下去過。剛準備開口喊空青呆在屋子裏頭歇一歇,自己出去做飯呢,就見小姑娘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彷佛後面有鬼追一樣。本想和自家夫人來個二臉懵逼的對視,誰知對方竟有兒萬事足的模樣,渾身散發着‘戀愛中的酸臭味’。無奈的常有財,只能裹了棉襖,出門劈柴火去了。

孩子真的是個極其好玩的玩具。這跟小家寶或者保住那個年齡的萌萌噠小天使不一樣,嬰兒如今大腦沒發育完全,記不住事兒,無論你怎麽折騰,都是哭兩聲就好,日後再做鬼臉兒逗他時,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是以自打那天劉蘭花力排衆議将小貓留在夫妻二人的房間裏之後,小貓就成了劉蘭花不理會常有財時候,常有財的生活調節劑。

大約是吃了‘仙藥’,洗了‘神水’澡的緣故,還不滿月的小貓比常有財之前見過的所有小嬰兒身體要硬實得多,似乎也更加能抗住他這位無良爹爹的折騰。是以常有財折騰起自家兒子來并沒有什麽愧疚之心。肉乎乎的小身子一會兒被擺成‘一’字,一會兒擺成‘大’字,只是還未等常有財突發奇想想讓小貓給自己比個心呢,就被劉蘭花一巴掌拍到了一邊。

哼,昨天還叫人家小心肝兒,今天就叫人家滾一邊兒去,有了孩子的女人,果然最是善變。

應家裏頭孩子們的硬性監督,劉蘭花自打醒來之後便一直悶在屋子裏坐月子。一天三頓湯湯水水不落,哪怕是她再三推脫說是無法給小貓喂奶都沒有用。家裏頭那點兒奶粉已經吃光了,如今小貓每天的食物就是熬出米油的米湯。好在那孩子從一開始就養得‘糙’,也不挑食,照樣吃得歡實。如今雖不至于一身白胖的小奶膘兒,可若是能抱出去讓外人看看,也得被稱贊一句養得好。

雖然常有財夫妻倆都看過了不老少的孕期、育兒的書籍,書中對科學坐月子也多有提及。可真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常有財卻一改往日裏對書籍上內容的推崇,反而對老一輩子傳下來了月子期間的注意事項堅定不移的擁護。哪怕劉蘭花再鬧脾氣再撒嬌,常有財都始終堅持着從未松口。夫妻倆對此多有争執,但在幾個孩子的眼裏更像是在打情罵俏。

小家寶在嫂子醒來之後就一改之前懂事的作風,每天風風火火地跟在保住身後折騰,家裏人也都樂得縱容,只希望她能一直這樣開心下去才好。

唯一不好的是,小姑娘最近也不知道鬧得什麽別扭,非得在劉蘭花面前和躺在那裏什麽都不懂的小貓争寵。可是你争寵就争寵吧,最後鬧得她那個可憐地大哥日複一日地睡在榻上算什麽事兒呢。

常有財揉了揉酸疼的後腰,用籮筐将劈好的柴火拎進屋子裏去。這才接過空青手裏的鍋鏟,準備大顯身手一番。

今兒個是劉蘭花出月子的日子。不算之前她昏睡的那七八天,還有夫妻倆突逢大變後你侬我侬的十多天,單單常有財每在榻上睡一天便用炭筆在牆上畫的一道黑印子,如今也有十九條了。看了眼拎着個小燈籠揚着頭在院子裏瞎跑的常家寶,常有財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把這個小不點拎回她自己的屋子裏去。

他才沒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任誰連續七八天睡在那硬邦邦地榻上,都得被逼得瘋魔了。

今兒個臘月二十三,小年。桌面上的盤子裏擺着常有財昨個瞎琢磨做出來的竈糖,用來給竈王爺上天庭彙報前甜嘴兒用的。是用白糖化成糖稀後拉扯出來的,如今除了樣子不好看,味道還是十分可以的。

将鍋子裏最後一道菜盛出來,屋裏頭劉蘭花正好也洗完了澡。囑咐幾個小的将飯擺到飯桌上去,常有財這才拎着水桶,一趟一趟地将大浴桶裏的洗澡水提出去倒掉。等下吃過晚飯了,再重新燒上水讓幾個孩子也洗洗。

眼看着就要過新年了,這是一家人在這山上的第一個新年,雖然年貨并沒有多豐盛,單仍舊不影響大家的好心情。更何況今年有了小貓,添丁進口人丁興旺,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好事。

臘月二十九一早,一家人吃過早飯,常有財就拎着媳婦兒和妹妹,一起去給爹娘、奶奶和強叔上墳去了。就連小貓,也被常有財包了個嚴實後裹到大氅裏,一并抱着去了。

本來以為爹娘就埋在離家不遠處,時時都能去看望的,誰知道,一年到頭竟只來過兩次。一次是當初送他們上山,一次竟然就是現在。

沉默着将墳頭上的雜草清理幹淨,又添了兩抔新土,常有財這才将帶來的饅頭和做好的兩道菜擺在墳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後面劉蘭花和家寶要跪,卻被常有財攔住了。

“用不着這些,便是爹娘奶奶,都不會怪罪的。地上涼的很,你們女子本就體弱,到不用在意這些形式。心裏頭念着便好。”接過劉蘭花懷裏的小貓,常有財的懷抱低了些,像是要讓躺在那裏的親人們好好看看這個老常家的新希望一般,“奶奶,爹,娘,強叔,過年了,我領着媳婦和妹妹來瞧瞧你們。這是小貓,我兒子,也帶來給你們瞧瞧。蘭花為了他,可是豁出了命去,吃了不少的苦。”

小貓似有所感,‘啊,啊’地叫了兩聲,像是也在訴說着什麽一般。

常有財摸了摸小崽子的冰涼的小臉兒,這才将小貓送回他娘親的懷裏。“有金和有銀兩個你們也不用擔心,都好着呢,保不準等這陣子過去,倆小子還能給咱常家掙個爵位回來。我不中用,頂不起咱家的大梁,還得靠那倆小子。”

“如今這世道,也沒地兒去買這些紙錢香燭什麽的,這點元寶還是昨個蘭花連夜疊的,要是不好使,你們也別怪,先前那些都省着點兒用,等以後能買着了,兒子再給你們燒。”

常有財跪在那裏,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直到再沒有什麽能說的了,劉蘭花這才拍了拍常有財的肩膀,示意他該家去了。

劉蘭花到底還是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便起身牽住小姑子,跟在丈夫身後,往家裏頭走去。

逝去的人,只有看到活着的人仍舊生活得安好,才能夠真正的安息。

常家寶偷偷回頭看了看爹娘和奶奶、強叔的埋骨處,似乎看到那可親的人影站在前頭沖他們擺手,讓他們不要怕,讓他們不要擔憂。在一眨眼,卻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只留當初他們兄妹栽在那裏是松柏,挺得筆直,冷得青翠。

除夕下午時,一家人吃團圓飯。只小貓穿了身簇新地粉色衣裳,戴着小老虎樣式的帽子躺在一旁的小床上,看着一桌子的骨肉親人在飯桌上你來我往,笑得嘻嘻哈哈的。

昨個本想帶着姐弟倆下山也去給親人掃墓的,誰知倆人一個比一個通透,抱着親人的靈位出去安置好,跪下磕了幾個頭說了好一會兒話後,便收拾好情緒回來了。那靈溪村到底是幾個孩子的傷心處,如今不太想踏足,常有財也是能理解的。

常有財和保住将家裏頭所有的燈籠都點上,一家人這才坐在空青和家寶兩個屋裏的炕上,摔起撲克牌來。保住前些日子便搬回自己屋裏睡去了,常有財觀察了兩天,見其沒什麽不适應才放下心來。

這撲克牌還是之前常有財順手換回來的雞肋産品,誰知道這東西竟也能派上用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幾個孩子年紀小的緣故,還是因為常有財熟知的幾種撲克牌玩法真的無聊,最後竟‘拉大車’這種全憑運氣的玩法俘獲了幾個孩子的心。

看着近日略顯生疏的三個孩子趴在床上玩兒得開心,常有財這才抱着兒子,摟着媳婦兒回到自己屋子裏去。晚上還要守夜,他得先睡一覺養足精神。

“诶,你覺不覺得,這才有點過年的滋味?”常有財趴在床上,擺弄這床邊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傻兒子。

拆下發釵的劉蘭花‘啪’的一聲毫不留情的将自家夫君的‘欠兒’手打掉,爬到床裏面安心躺下,“哪裏沒有過年的滋味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嘁!”常有財不高興地将手收回來塞到袖子裏,轉身霸道地将躺的端正的劉蘭花攬到懷裏,“我不信你沒發覺,這些日子她們三個小的之間的氣氛就怪怪的,生硬的很。”

“哪裏怪了,就你最怪,總把你兒子弄哭。”劉蘭花眼睛都沒睜開,順從地躺在自家夫君懷裏,“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兒子的大名你想好了沒有,當心奶奶再在夢裏罵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