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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機會來了

杜嬷嬷看徐兮之一臉怒容,已經是不能再勸,微微躊躇了一下,眸子擔憂的看了躺在擔架裏的徐傲,還是去給她拿鞭子去了。

“姑母……我沒錯!”徐傲掙紮着從擔架中起了身,他原本就只穿了素白的中衣,便于養傷,今天一大早天剛剛亮徐國舅半點不敢耽擱,趕緊就讓府上的人把他給擡到了皇宮裏,有太後的手谕他很快就來到了慈安宮,這會兒因為過分的掙紮,身上還沒有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雪白的紗布上頓時開始冒血色。徐傲臉色隐藏在紗布中看不出來,只一雙眸子越發的冷酷越發的惱怒,他直起身子,惱恨不已的道,“……我哪一點錯了!姑母,您是太後,為什麽還要看楚王府的臉色!我不就是嘲笑了楚離一番麽,侄兒難道說錯了?楚離本來就是個殘廢!還是個徹徹底底的殘廢!”

因為太過激動,徐傲剛說完話就覺得身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徐兮之原本還沒有多少生氣,想着教訓他一番,給楚王府一個交代也就罷了。此刻聽着他這樣不知悔改的話,心口的火忍不住蹭蹭的往上竄!

“你給我住口!”她怒視徐傲,“你懂什麽!楚離是殘廢!可你瞧見過有誰敢在楚王府的地盤上罵過楚離一句?你以為你是誰?是哀家的侄兒就比旁人金貴了?哀家以前還覺得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如今竟然這般的愚昧無知!你瞧瞧,背地裏說楚離殘廢的人不知幾何,可他們都聰明的緊,誰敢在楚王爺面前說楚離半句不是?竟然還在人家大婚的時候找茬!你的臉比旁人都白?楚王爺就會給你這個面子不教訓你?我告訴你,如果你的姑姑不是哀家,昨天你以為你還有性命可以回到徐府!你做夢去!”

徐傲臉色陰沉,拳頭緊握,“楚王府算個什麽東西,将來整個皇宮都是我們徐家的,到時候我頭一個滅了楚王府!”

“啪——”

徐兮之再也聽不得這樣的話,兩步上前,用力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他臉上本來就有傷,這時候被這用力的一巴掌扇的血色彌漫!

徐傲疼的悶哼一聲,雖然沒說話,可眼神依舊陰鸷冷沉!

“畜生!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徐兮之心中一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瞧見沒人之後卻也沒有松一口氣,她從來也不知道徐傲的心已經高到了這個地步!沒錯,她的确是有這個心思讓大周朝改名換姓,可是就算有這個想法卻也不能就這樣随随便便的給說了,而且還是在皇宮中!徐兮之咬牙切齒,怒其不争的看着徐傲,“你這個混帳東西,你以為這裏是慈安宮便是安全的了?你以為這裏是哀家的地盤?這裏是皇宮,皇宮你懂不懂?隔牆有耳,就你方才那一番話,不說是傳了出去,就單單是讓人給聽到了,再過到陛下的耳中,整個徐家都得完蛋!”

徐傲也知道自己一時之間太過氣憤說錯了話。

此時也緊閉着唇默默無語。

在他看來姑母就是太過小心翼翼了,皇宮裏他們的人又不少,後宮裏不但有姑母這個太後,還有妹妹,妹妹也是個貴妃,可以說後宮裏全都是徐家的天下,不止如此,還有多少徐家放在後宮裏的探子,在他看來,如果想要了寧奕的命簡直易如反掌,等寧奕一死,寧奕又沒有子嗣,皇家裏還能有什麽人?!

長公主沒有子嗣!

寧王府裏老王爺身體已經不行了,而且只有寧煜一個兒子,聽說寧煜的身體最近每況愈下,還嘔血了,寧王府的人這段時間不都是在給寧煜暗中尋大夫給他醫治麽?昨兒個他在楚離的婚禮上瞧見寧煜,他那副蒼白的鬼樣子,恐怕也活不了兩個年頭了。

寧奕只有一個皇妹!

等寧奕一死,寧氏一族便徹底沒了!

那他們徐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取而代之了!

這樣多好?!

偏偏姑母畏懼這個又畏懼那個,要他來看就是婦人之仁!有什麽不能做的!像她那樣畏首畏尾的以後等着寧奕強大起來,等着寧奕來把他們全都給殺個精光麽!

“姑母,我聽父親說過,這件事情明明就是您提議的……您這個時候再這樣粉飾太平有意思麽?”

徐兮之氣的渾身顫抖!

指着徐傲,手指都是顫抖的!

沒錯,取而代之的确是她的意思。當初哥哥做了國舅就心滿意足了,可是她不滿足,她做了那麽長久的皇後,早就習慣了衆星捧月,也習慣了權利在手中讓別人臣服的快感,讓她放下權利她做不到!可做太後也會畏手畏腳,她想要更多的權利,讓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腳下。因此她在徐家最鼎盛的時候和哥哥提了這個意思,哥哥愣了一下,随後就眼冒精光,欣然同意了她的提議。

所以就開始籌劃,就開始籌謀!

一步一步的把寧奕的兄弟們全都給鏟除了,她本意是留下一個最懦弱的皇子,可以便于掌控,可是寧奕以前沒有登基的時候的确十分懦弱,成天只知道玩,胸無大志來形容他最合适不過,誰曾想到,把他捧上了高位之後他反而開始脫離掌控,開始慢慢的一點點的用自己本身的優勢開始逆轉情況!

她不是沒有這個打算,把寧奕殺了多好,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能确定……如果楚王站在她這邊,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去覆滅皇朝,可是她不能确定等她真的揭竿而起,楚王會不會站在她這一邊。她和楚王爺相視了二十多年,對他這個人自認為還是十分了解的。

他這個人看上去十分好說話,也十分好相處。

可是不能碰觸到他原則性的東西,他身為大周朝的戰神,多少年在邊關上守衛着這個國家……讓他叛國……她沒有那個自信,更沒有那個把握。

以前他對她十分縱容,不管她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只要在他跟前撒撒嬌,他便會一笑置之。

可是現在情況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楚離的腿和臉的确是她的傑作,可她現在是後悔死了,只恨當初下的毒不夠猛烈,沒能直接毒死楚離,讓他現如今頂着一副殘缺的身子每日都出現在楚王的身邊,沒看一眼便是一眼的愧疚,也因為這二十多年的愧疚,他對她再也不似往昔。

他沒有證據證明是她害了楚離的,可是心裏卻是清楚的。

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也只是不想夾在她和楚離之間難受吧!

所以她現在十分的不确定,換了二十五年前,她別說是要反了大周朝,就是要毀了全世界,他都會陪着她……

“姑母,你再沒有任何作為只會慢慢的處于弱勢!寧奕登基四年多了,四年的時間您看看他成長成了什麽樣子!再任由着發展,我們徐家遲早會有一天被寧奕給蠶食掉!”

徐兮之面色一僵。

被徐傲徹底的說中了心事。

這也是她最為擔憂的地方,對于寧奕,她有種越來越控制不住的無力感!尤其是最近兩年,他善于拉攏人心,身邊又有左相右相和蘇青雲在身邊,蘇青雲是文官之首,手裏出了多少學子……左相府雖然漸漸的敗落了,可左相乃是三朝元老,其號召力也不容小觑,右相府也是同樣的……原本她皇城中禁衛軍五萬都在她的手裏,可是這四年中,不知不覺的就被寧奕給拉走了一半過去……

徐兮之面色一凜,她不能再等了!

徐傲瞧見了徐兮之臉上的表情,當即就知道自己說中了姑母的心事,他火上澆油道,“姑母,您這些年不是在想辦法拉攏楚王爺身邊的将領麽,要侄兒說,楚王爺再厲害,再如何強大,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被先皇封了世襲的異姓王,可那又如何?他的一切都是皇家給的,等我們有了那個能力,想要收回還不容易麽?還有,現如今他雖然還占着大帥的職位,可畢竟多年不去邊關了,就是以前的老将領們服他,可新将領難道也會服從他?據侄兒所知,現如今守衛邊關的将軍乃方老将軍之子——方旭然!”

他瞧着徐兮之認真聆聽的模樣,繼續興沖沖的道,“方旭然的父親方老将軍曾經是楚王爺身邊最得力的将軍,前些年楚王爺回京任職,可方老将軍卻沒能回來!”

“方老将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跟楚王計較,用這個離間他們幾乎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徐傲陰陰一笑,“方老将軍和楚王爺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當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跟楚王爺計較,可是方老将軍的兒子方旭然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對于自己爹爹對楚王爺的愚忠十分不贊同,他沒有見過楚王爺,也沒有見識過楚王爺的鐵血手段!再加上方旭然也算的上将才,從小便被人給捧着,他又是方老将軍的獨生子,您說他難道對楚王爺沒有意見!”

徐兮之眸子一眯,“這些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據她所知,方旭然的确是個年少英才,可也緊緊是在番省那邊比較有名聲,而且為人十分的驕傲,過于自滿,年紀輕輕的做了将軍難免年少氣盛不把旁人放在眼裏,這些年來一直都想打場勝仗來提高他的軍中的位置。

只是這麽多年一直也沒有戰争,一直不得志。而且據說這個方旭然對楚王爺十分不滿,因為當年回京任職的時候他得了個異姓王的位置,可是他的爹爹卻連家都回不成,他心裏一直為爹爹不平。

如果好好的利用,興許真的能得到方家的兵權也說不定!

可……這些就連她也只是有些耳聞罷了,徐傲是從哪裏聽來的?!

“姑母,您可別忘了,我在番省的那個岳父大人,呵呵,番省的巡撫可不是看着玩兒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娶了林若那個妒婦!”

提起林若,徐傲的臉色就十分難看。

若不是為了能得到番省的消息,還有他岳父手裏的那點兒兵權,他至于這樣放任那個女人?!徐傲咬牙切齒的想,等他将來繼承了大典……第一個要處死的就是那個賤人!

身為女子卻半點沒有女子該有的本分,不允許他納妾,不允許他找通房,甚至還不允許他在外面養女人!

這女人腦子是有病吧!

一個男人,有可能一輩子只守着一個女人!

太可笑了!

偏偏這個賤人半點不懂得溫柔娴淑是什麽,他若是無意中惹惱了她,說把她給攆出去就把他給攆出去,半點顏面不給他留!對他的爹娘更是半點都沒有尊敬的意思,每天的晨昏定省想去就去不想去便不去……更惱人的是嫁給他也好些年了,竟然連個蛋都沒有下出來!

換了旁人,他早就一紙休書把她給休回家裏去了!

“你給我收斂收斂你那亂七八糟的念頭!”徐兮之一瞧徐傲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你給我對林若好一點,她那個丫頭将來再收拾也不遲,你這會兒可不能得罪了她!”

徐傲斂了斂眉眼。

“姑母,您說的這些侄兒都知曉,您放心,這個時候侄兒就是再怎麽樣,也會順着她的!”

徐兮之點點頭。

“姑母,您看侄兒的提議……”

“再說吧!”

事情哪裏有那麽容易就解決了。

“你先不要擅自妄動,楚王爺帶兵多年,可以說大周朝的将士們大多都是他手裏出來的兵,說是一呼百應都不誇張,而且……最重要的虎符還在他的手裏,虎符就是兵權,他當年成為戰神的時候先皇便賜給他一個虎符,憑借那虎符只要是緊急情況,可以調動大周朝任何一支軍隊!當年先皇也不是沒有忌憚他手裏的兵權,可是不一樣沒有能收的回來?在虎符沒有到手之前,你什麽也不許做!否則惹怒了楚王,我是半點都救不了你!”

“姑母放心,侄兒這點腦子還是有的。”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徐傲的腦子卻在急轉。

姑母的意思……也就是說,只要他能弄到了虎符,就一切好辦了吧。

他真的要好好的動動腦子了,那麽重要的東西……要麽就是随身帶着,要麽就是放在楚王府裏。

可是楚王府三千的親衛可不是吃素的,通過這一次和楚王府親衛的交手他也算明白了,楚王府的親衛每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楚王府被他們保護的可謂是滴水不漏,而且楚王府伺候的人不多,每個都是熟面孔,他們這些年一直想往楚王府安插暗樁,可一直都沒有成功。

硬闖不可取,偷偷的溜進去更不可能!

可楚王爺最近幾年一直都待在王府中幾乎不出門,就算出門也都是帶着親衛兵的,而且虎符還不一定在他身上……就算在他身上,楚王爺的武功高強,要想在他的手裏奪虎符……簡直就是找死的行為。

徐傲有些頭疼,還真的相當棘手啊!

躲在屏風後的杜嬷嬷眸子微微閃爍,她聽到兩個人談話結束了才拿着手裏的皮鞭走了出來,瞧着氣息平和的兩個人,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娘娘……”

“鞭子拿來!”

“啊?”

杜嬷嬷本來瞧着太後娘娘的臉色已經十分平靜,可沒想到她竟然還要動手?

徐傲也微微一愣!

“娘娘,您消消氣兒啊,小公子年紀還小,而且受了這樣重的傷,可經不起鞭子的折騰了!”

杜嬷嬷不敢反駁,只能把手裏的皮鞭交到太後的手裏,可眸子卻擔憂的瞧着徐傲,他的身上包滿了紗布,而且還有些地方滲出了血絲,瞧着都疼得慌,再用鞭子抽該要疼死過去了。

“別勸了!”

徐兮之揚着鞭子毫不猶豫的揮鞭而下,只聞得“啪——”的一聲悶響聲,徐傲的身上頓時就起了一條血條,徐兮之下手沒有半點留情,一鞭子下去他便皮開肉綻!

“嗯……”

徐傲強咬着牙關,忍不住悶哼一聲!

“傲兒,你也別怪姑母!姑母這會兒沒有辦法不表态!”

徐傲點點頭,轉過身去露出背部給徐兮之。

冷汗涔涔的道,“姑母,侄兒都明白,您……動手吧!”

怪只怪他們現在鬥不過楚王,必須要看他的臉色!所以,就是再疼,他也得咬牙忍着!

徐傲拳頭死死的握起,用力過度幾乎痙攣!

他發誓,今天他受的這一切……改天一定會十倍百倍的返還給楚王府的人!

楚王爺!楚離!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至于蘇慕錦……他要讓她成為他的禁脔,讓她每天只能在他的身子下搖尾乞憐!

……

徐家公子開罪太後,被太後當場鞭打五十,以至于重傷昏迷!

這件事當天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哎,你聽說了沒,說是太後把徐家的公子給直接打的渾身都是血,被擡出慈安宮的呢。”

“啊?什麽,竟然有這種事!”

“這位兄臺,你的消息可真不靈通,說是不止這樣,說徐家的公子前一天就被人毆打受了重傷,今兒個是被擡進皇宮的,也不知道太後是怎麽想的,若是想看望侄兒去徐家走一趟不就完了,偏偏讓人把徐公子給擡進了皇宮的,也不知道徐公子說錯了什麽話,惹得太後娘娘大怒,直接鞭打了五十!出來的時候都昏迷了,太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打人的時候一點兒都不留情,打完了之後竟然讓太醫去徐府給徐公子醫治……”

“這樣也行啊?”

“可不是麽,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們都是怎麽想的,太後也沒有個兒子,自家的侄子不好好心疼,還動手去打,也不怕徐公子記仇今後不給她養老送終!”

“哎,兄臺你這就不清楚了吧。太後自然有皇上給她養老送終,哪裏輪得上徐公子這個侄子啊!”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誰不知道太後和皇上不合已久!”

“兄臺,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殺頭的啊!”

……

而此時的徐傲的确是重傷昏迷。

他也的确是被擡回徐府的。

他今天進宮的時候徐夫人本就不放心,一直在大門口等着,當看到他渾身是血趴在擔架上一動不動的樣子,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暈厥過去了。

侍衛們擡着擔架下了馬車。

徐夫人一個箭步沖上去,瞧着自家兒子皮開肉綻的模樣,當即捂着唇大哭起來。

“兒啊,娘的兒啊,你怎麽變成這個模樣了啊……你快回答娘親,快跟娘親說句話,傲兒——”

“夫人!您趕緊先回屋吧。”侍衛擡着擔架就往屋裏沖,“後面張太醫已經來了,趕緊先讓太醫給公子治傷才是最當緊的事情啊!”

徐夫人驀然驚醒,看到身後跟着的張太醫。

因為安寧公主的原因,她跟張太醫也有過幾面之緣,瞧見背着藥箱的張太醫,徐夫人連忙沖上去,含淚抓住張太醫的長袖,“張太醫,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傲兒,他是我們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兒,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活了!”

張太醫便往屋裏沖,便安撫徐夫人。

“徐夫人,您稍安勿躁,徐公子雖然受了重傷,可是好在底子好,應當不會出事的,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進了屋。

一路上下人奴才瞧見了這一幕,趕緊去通知自家的主子。

因此等徐傲進了屋子,被擡上床榻之後,徐府的主子們全都聚集在了他的房門口。

張太醫趕緊先給徐傲診脈。

徐國舅聞訊趕來,瞧見自家兒子的模樣亦是一陣心驚,他料想到妹妹會動手,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動手這般的狠絕!這是把人給往死裏打啊!

林若早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她是個沒有多少腦子的,但是是真心喜歡徐傲這個人的。

徐傲一表人才,對她有百依百順,她怎麽可能不喜歡自己的夫君。也就是因為徐傲,她才多番忍讓婆婆的刁難,要不然早就扭頭回了番省了。

昨兒個相公就是一身傷被擡回來的,今天去了皇宮,竟然傷上加傷的回來了。

她怎麽能不心疼!

偏偏她這個人腦子實在不太聰明,徐傲進了皇宮,而且是奉了太後的懿旨去的,他是被誰給打成這樣的還不夠明顯麽!

她是半點也沒有想到這一點。

瞧着徐傲的模樣已經是怒極,厲聲道,“誰動的手!誰把我相公打成這個模樣的,我要滅了她全家!”

說着就要往外沖!

“夠了!”徐國舅對這個兒媳一向忍讓,可是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暴走了!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治好傲兒身上的傷,她去哪裏滅了人家全家?打人的是他的妹妹,滅了全家豈不是連徐家都要給滅了。他最是不喜歡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打打殺殺的,偏偏這個時候林若要上來觸他黴頭,他怎麽能不生氣!怒吼道,“你給我消停一點!這個時候不好好想着怎麽解決問題,只會喊打喊殺,忙着添亂嗎!”

“父親……”

“你若是還叫我一聲父親就給我閉嘴!”

林若咬咬唇,終究是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她被徐家的人都嬌寵的慣了,頭一次公公對她說這樣的重話,一時間有些下不來臺,也有些難堪,可為了徐傲終究是忍了下來。她拼命的攥緊了拳頭,收斂了情緒,然後踱步到床榻邊,緊張的看着張太醫。

徐國舅和徐夫人都緊張的看着張太醫。

“傷勢太重,索性是深秋了傷口應該不會潰爛,只要好好的包紮上藥,我再開一個方子給公子熬藥,先養着吧,傷筋動骨了,恐怕沒有兩個月養不了這傷勢。不過公子的底子雖然好,可就怕他今兒個會發燒,若是這個時候燒了起來不能退燒的話那就真的麻煩了!”

林若心中一驚,“太醫,那我們用好藥,用最好的藥可以麽。您救救我相公!”

“少夫人……不是我不盡力,只是公子受傷實在是太嚴重了,所以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不發燒就什麽都好說,将養一陣子也就行了,就怕他今天晚上發了燒會熬不住!”

熬不住……

這三個字不就在直接說人不行了麽……

徐夫人聽得心中一窒,雙腿忍不住的就是一軟,險些摔倒在地。幸好徐國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徐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哭嚎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太後娘娘怎麽下得去這個手……傲兒是她的親侄子啊……我可憐的傲兒啊!”

徐國舅心中也是一陣氣悶。

他心裏的想法和徐夫人又不一樣,朝中鮮少有人知道妹妹和楚王的那一段歷史,可他身為徐兮之的親哥哥怎麽可能不知道,要真的是生怕觸怒了楚王爺,就給傲兒一個教訓就好了,為何偏偏這樣往死裏打!

難不成還是對楚王念念不忘,只因為他的一個小小的警告,就把他的兒子打個半死麽!

其實徐國舅還真的就冤枉了徐兮之了,她不單單是因為徐傲得罪了楚王才下這麽重的手,更多的是徐傲今天在慈安宮的話語,他年紀輕輕的便毛毛躁躁,因為一個蘇慕錦就能去和完全不是對手的楚離去争鬥,她也只是為了能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輕重,更讓他知道有些事情該怎麽去做!他挑釁楚離,她半點都不反對,可是你挑釁了就必須要贏,灰頭土臉的被人打回來了算是個怎麽回事!

因此,她才下了這樣重的手的!

可她不知道,因為這個事情,徐家的人和她就此落下了心結!

“徐夫人,您也不用難過,公子一定會挺下去的,您務必讓人今天一天不離開人的照顧着,萬一發了熱,就先給公子含一片參片,實在不行就拿藥酒給他擦身子,只是公子身上都是傷,抹了藥酒恐怕是要疼的受不了的!”

“我可憐的傲兒!”

單看看傲兒身上的傷口就知道藥酒落在身上是何等的疼痛,她的傲兒從來都沒有遭過這樣的罪……今天卻因為自家的姑姑,把一輩子的苦都給受了一遍啊!

林若更是咬緊了牙關。

她不知道為什麽太後會抽打她相公,可是她相公就是她心裏最重要的人,她可以欺負,可不能容許旁人欺負!因此她直接就在心裏把太後那個老巫婆給恨上了!

死老太婆,以後看我有能力了不找機會抽死你!

最先得到徐傲重傷昏迷的消息的人是寧奕!

他當時正在乾坤殿裏批閱奏折,聽到這個消息時渾身一震,眸子裏爆出一片精光來!

身邊的寧淺雪看的真切。

“皇兄,你好像特別高興啊!”寧淺雪想也能想得到徐傲渾身是傷的樣子,她心裏一陣陣的痛快,冷哼道,“皇兄,你是不知道那個徐傲有多蠢,昨天楚離和慕錦的婚禮,他竟然當衆搗亂,楚王爺瞧見了怎麽可能不教訓他!哈哈,我就知道徐老太婆怕楚王爺,瞧見楚王爺痛扁了徐傲,一點兒都不敢大意,今天一大早就把徐傲給拉近宮裏給揍了一頓!真是大快人心!”

寧奕搖搖頭,皇妹考慮問題還是太過簡單了!

“怎麽了?還有別的問題麽?”

“當然!”他準備了那麽長的時間,終于等到了這麽一個機會,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寧奕含笑看着寧淺雪,神秘的道,“皇妹,這回我們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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