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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大結局(上) (1)

楚王,反!

這一消息震驚了整個京城,當汪航遠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震驚。他們的人馬已經全都聚集妥當,只要他一道令下他們就随時和他一起赴死。

京城中的氣氛越發的緊張,大街上的行人都漸漸的少了,人人閉戶不出,生怕會受到了牽連。

汪航遠瞧着清冷的街道,咬緊了牙關,“行動!”

俏娘已經知道自己勸不了主子了,也不打算再勸。既然主子心意已決,那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她面色堅毅下來,“主子,我們還是等等吧,現在兩邊的人馬已經在宮門口打了起來,五道宮門的守衛并不多,楚王爺帶着十萬大軍肯定很快就能闖進皇宮,這個時候他們正在交戰,我們若是去了若是動了手恐怕兩邊的人馬都會把我們當成敵人。”俏娘道,“倒不如我們先坐山觀虎鬥,等楚王爺的人馬進了皇宮之後我們再想辦法進宮。到時候楚王爺去找皇帝逼宮,我們則可以趁最混亂的時候渾水摸魚,偷偷的潛到慈安宮,這樣才能救得了太後娘娘。”

汪航遠略一思忖便點點頭,“吩咐人去宮門口悄悄的盯着,只要楚王的人打破了宮門就立馬回來通知。”

“俏娘這就去。”

所有的人都在不安的等待着。

正月十六晚上酉時正,苦苦守衛了兩個時辰的禁衛軍終于不堪支撐,被楚王爺的人打入了皇城。

楚王對宮裏的地形清楚,當即下令讓一些人去慈安宮中就徐兮之,而自己則是帶了大批的人馬去了乾坤殿,一路上遇到亂作一團的宮女太監,楚瑜大開殺戒,見人就殺。一股子遇人殺人遇佛殺佛的霸道姿态硬生生的穿越一道道的宮門。第一道宮門破開之後後面就越來越順利,到了戌時楚瑜就已經帶着十萬大軍闖進了乾坤殿的大門口。

“王爺……我們直接沖進去嗎?”

虎子手持長劍,一身的盔甲都染上了鮮紅的血,長劍上滴滴的血跡順着劍身落下。他沒有多少後悔的心思,他從來都是楚王爺的人,這些年忠于皇上也是因為楚王爺并沒有反對他和皇上的任何接觸。

而且在皇上的手中他永遠都只是一個小小的武将罷了,邊關有方老将軍,只要有方老将軍和方少将軍,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更高的成就,而跟着王爺就不同了。他沒有爹娘,只有一個妻子和兩房妾侍,一兒一女。所以他不怕,女人死了以後還可以再娶,兒女沒了以後也可以再生,他現在就是要賭一把,賭王爺能成功,這樣他将來就是一等功,前途不可限量。

哪個男兒心裏都有這樣的雄圖大略,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他說什麽都不會放過的。

乾坤殿是寧奕處理事情時用的殿宇,殿門口是空曠的大片空地。此時大殿門口燈火通明,有上萬侍衛渾身帶血的守在大殿的門口,膽戰心驚的看着他們一行人。

虎子看身邊的楚王爺久久盯着大殿上的“乾坤殿”三個字,一動不動,不由得有些心急,他又重新問了一句,“王爺,我們現在要直接沖進去嗎?”

他粗略的估計一下,對面的人頂多就一萬人左右,而他們的人卻還在源源不斷的湧進來,這樣的勝負簡直一目了然。

“不!”

楚瑜終于開了口,他今天亦是穿了一身鐵色的盔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冰冷森涼的光芒,手中的長劍寒光熠熠,他伸出手,“弓箭!”

立馬有小兵遞上來一把上好的弓箭,還有一根白翎羽箭,楚瑜彎弓射箭,放箭的瞬間,弓弦發出“铮——”的一聲輕響,那弓弦輕輕顫動着,長劍破空而出,帶着淩厲的風聲,呼嘯着刺過去,冰冷的寒芒在火把的反射下猙獰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芒。衆人都屛住呼吸,情不自禁的追随着弓箭的方向。

“咯吱——”

小小的聲音原本不應該被聽到,可這一刻,衆人仿佛都聽了凰權裂開的聲響,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乾坤殿上方懸浮的那三個大周開國皇帝親筆提起的大字,呼吸幾乎都要凝住。在衆人的目光下,那鎏金的大匾額就這樣發出了一聲脆響之後砰然掉落。揚起一股子淡淡的塵土。

而那一根白翎羽箭竟然還牢牢的釘在乾坤殿的上方,牢固的仿佛永遠都不會被拔去。

沉默了許久之後,虎子終于率先大喊起來,“好!王爺神力!”

彎弓射箭看起來很簡單,但是要想射出的羽箭達到他們預想的力度,首先就要射箭之人的臂力過關才行,越是手臂有力的人,射出的羽箭的力道就越發的大。

楚瑜能在射落匾額的情況下還沒有讓羽箭落下來,就足以證明不止是手臂的力量,就連羽箭的位置甚至是速度全部都計算的好好的。這樣千鈞一發之際能做到這一步,算的上上等的神箭手。

“王爺威武!”

“王爺威武!”

在虎子的帶領下,十萬的兵士們也均握着手中的刀劍興奮的嘶吼起來,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功和勝利,已經開始在慶祝了。

而守在大殿的禁衛軍們則目光驚恐,他們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失敗。他們僅僅只有五萬人馬,而且方才楚王爺闖宮的時候還被殺了好些人馬,現在他們僅剩的這些人有什麽能力和楚王爺對抗?

楚王爺可是大周朝的戰神!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啊!

可以說楚瑜是大周朝武将們最崇敬的英雄,在武将們的心中楚瑜就是神,是不可對抗的。若是說要和楚瑜對抗,首先他們心裏就已經升起了一種無法戰勝的恐懼,這樣在還沒有開戰的時候就已經心生恐懼,在這種情況下還怎麽取勝?

沒有當場丢盔棄甲就已經是因為皇上在大殿中,需要他們保護罷了!

楚瑜瞧着渾身是血,目光畏縮的禁衛軍冷冷一笑,收回了弓弦。

他又從身後屬下的手中接過一柄更加重的弓弦,那長弓足足有一人高,長劍也足足有一根矛那樣長,他瞧着緊閉的大殿的大門,把長箭指向大殿的大門,冰冷的喝道,“大周以孝治國,可皇帝寧奕卻因為一己之私想要謀殺太後娘娘,現如今太後娘娘已經被人囚禁!不止如此,皇上還不仁不義,以美人計迷惑下臣,此舉已經全無了廉恥可言。當年先皇去世的時候本王曾經有幸在先皇的床前聽從先皇的遺旨。先皇囑咐本王,讓本王多多看顧大周朝的江山,多多看顧大周朝的新帝!若是新帝有什麽言論不得當,讓本王多多提點!若是新帝有什麽不仁不義的地方,那麽本王有權利廢黜新帝!”

他目光森然的盯着雕刻着九龍騰空的黃金大門,冰冷的道,“這些年來本王不理會皇上是相信皇上能做好一國之君,可沒想到皇上還是令本王失望了,皇上今天能處死太後娘娘,改天就能賣國求榮!我們大周朝的子民永遠都不會做北延國的亡國奴!只要有本王活着一天,北延國的兵士們就不要想踏進大周的邊關一步!”

要說楚瑜也不是個沒用的人,這個時候就知道用大周朝子民對北延國的憎恨來成事。楚瑜身後的十萬士兵血紅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緊閉的黃金殿門,怒聲道,“不做亡國奴!”

仿佛已經看到了以後寧奕會賣國求榮一般。

楚瑜勾唇輕輕一笑。

他短短的幾句話已經讓身後的十萬大軍從原本的猶豫轉為了現如今的堅定!而且是個男人都會有建國立業的機會,現在寧奕明顯不能支撐他們的兵力,而這十萬的大軍之所以猶豫也是因為害怕背叛了皇上将來會受到責難!他們是長期屈服在皇權之下的士兵,一下子讓他們造反他們心裏肯定會有些害怕,那麽他就給他們一個很好的理由。

這樣不是正好嗎!

楚瑜拉開長弓,厲聲道,“寧奕,不要做縮頭烏龜,你是打算讓你的禁衛軍們全軍覆沒在這裏,你自己好想辦法逃脫嗎!”

他這一聲用了內力,整個廣場上的人都清晰可聞。

禁衛軍們心中本來就恐慌不已,此時聽了楚瑜的話更是害怕不已,尤其是瞧着緊閉的大殿的大門,看着大殿絲毫沒有開啓的樣子,更是相信了楚瑜的話語,有些人已經忍不住雙腿發軟,手中的兵器幾乎都握不穩。

楚瑜滿意一笑,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寧奕,你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本王的箭不長眼了!”他把長弓拉成滿月,只要手一松,這長箭就會立馬射出去,而依靠長弓長箭的力量,絕對能把大殿的門給射穿,到時候大門一樣會開,寧奕只會愈發狼狽而已。

他等了片刻,瞧見大殿中依舊沒有任何的聲響,眸子中厲色的寒芒一閃而過,手一松長箭就要射出。

“吱呀——”

所有人震驚的看過去,就瞧見原本緊閉的大殿的大門此時正緩緩打開,而他們目之所及,大殿的最中央,那一張明黃色的龍以上,皇上寧奕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更甚者,皇帝明明知道有人闖進了皇宮可乾坤殿裏的人卻絲毫沒有任何逃走的跡象。皇上身後四個撐着孔雀羽扇的宮女依舊端端正正的站着,皇上的身側,小李公公也依舊一身寶藍色的大太監的裝束靜靜的站在那裏。

唯一一點的異常就是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寧奕的目光穿過層層的人群直直的落在楚瑜的身上,看着他已經彎起的長弓眸子中寒光微微一閃,他甚至悠閑的端着一杯茶,此時茶杯端在手中,他輕輕的用茶杯的蓋子撥動着茶杯中的茶葉。唇角笑意淡淡,眸子沒有絲毫感情。

“楚瑜,你要造反嗎!”

“本王是來讨伐皇上!”造反的名聲他可不想擔上,造反這一說不管怎麽樣都不是什麽好名聲,等他成功之後,史書上也會把他紀錄成竊國的亂臣賊子。他和寧奕遙遙對望,冷聲道,“本王一直在忍耐皇上,可是皇上卻越來越過分……別的本王也不想多說,本王是奉了先皇的遺旨來讨伐皇上,想必皇上也早已聽到!”

“遺旨?”寧奕眸子猛然一冷,他忽然一把摔掉了手中的茶杯,茶水四濺!寧奕冷笑着從龍椅上拿出一張聖旨,對着楚瑜揚了揚手中的聖旨,冷聲道,“父皇的遺诏在朕的手中,朕不知道楚王爺所謂的父皇的遺诏又在哪裏!空口說白話誰都會說,楚王爺若是想造反就盡管打着造反的旗號,又何必冠冕堂皇的給自己找借口!”

楚瑜微微一愣。

當年先皇去世的時候他的确曾經在先皇的床榻旁邊眼睜睜的看着先皇去世,先皇也的的确确曾經讓他到床榻前聽他說話,那個時候先皇已經是将死之人,又屏退了左右,他原本也只以為先皇是要立遺旨,可卻不曾想到先皇叫他說話,說的竟然是他和徐兮之的事情!

原來先皇早就知道了他和徐兮之的事情,在他臨終之際也只是問他究竟為什麽這樣做!

楚瑜想到當年的事情眸子裏閃過一絲譏諷,當先皇問出那一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先皇必須死!哪怕方才只有一口氣了,現在也必須要死!他默默無聲的扼住了他的鼻息,靜靜的看着他,“這件事情你永遠也不需要知道!”

沒錯,先皇的确是他動手殺死的!

但是,誰讓他知道了他不該知道的事情了呢。

不過……他可不記得先皇曾經立下什麽遺诏!他眯着眸子瞧着寧奕手中晃蕩着的明黃色聖旨,卻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也許寧奕是在詐他,也許沒有!不過這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

他淡淡的收回目光,譏诮的看着寧奕,“寧奕,你又想玩什麽花樣!當年先皇臨終的時候本王就在跟前伺候,可不知道先皇什麽時候立下了這麽一道遺旨,本王聽的是先皇的口谕,皇上這遺诏恐怕……”

他一句話說的半流半露,果然瞧見身側的幾個士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來。他不由冷冷的笑。

寧奕,也許你再成長兩年能有資格和我鬥一鬥!可是現在……你還遠遠不是本王的對手!

“是嗎?”寧奕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淡淡的收回手中的聖旨,“是與不是你心裏最是清楚,當年父皇為什麽會死朕也相信楚王爺心裏比誰都明白。”寧奕的目光落在楚瑜身後的十萬士兵的身上,揚聲道,“各位都是大周朝的子民大周朝的兵将!朕養着你們是為了保家護國,讓你們把尖銳的刀劍刺向敵人的方向,卻不是讓你們來謀朝早飯的!今天,朕可以告訴你們,朕手中是先皇留下的遺诏,先皇下令,楚瑜狼子野心其心當誅!讓朕羽翼豐滿之日拿下他的項上人頭!這聖旨是真是僞,只要找書法大家來看一看就能辨別!”

“……還有,太後娘娘的事情朕也可以給你們說一遍,先前番省大雪受災,朕苦苦求銀子不得,想從國庫中撥出銀兩救助百姓,可卻發現國庫空虛。後來還是朕舔着老臉和朝中的大臣們求得了銀子,這才能緩解番省的災情!而這段時間朕就在查國庫銀子的去向,可卻查出了銀子是被戶部兩個侍郎還有戶部尚書所貪污。在朕在嚴加拷打之下,他們承認了是奉了太後娘娘的命令才會貪污銀子!一共查出了三百多萬兩的白銀!”寧奕聲音一頓,就聽到廣場上諸多人的抽氣聲。一個正常的三口之家,一年銀子的開銷也頂多二兩銀子,這三百多萬兩的銀子是什麽概念,這些士兵們比他的理解更加深刻。他繼續冷靜的道,“朕自然不會相信太後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戶部尚書卻保留了太後和他們通信的信箋……”

寧奕又從龍椅的後方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書信,他使了個眼色給小李子。小李子點點頭,從寧奕的手中接過了一多半的書信,走到大殿門口,揚手就灑了出去。自然,撒的地方是楚瑜身後的十萬大軍的所在地。

立馬就有兵士們去撿起,楚瑜臉色一片黝黑。他若是不讓人去撿,倒反而顯出自己的心虛了,所以他握緊了長弓,卻什麽都沒有說。

有士兵打開了信箋,立馬就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真的!太後娘娘竟然真的讓人貪污了這麽多的銀子……”

“這信箋上竟然還有太後娘娘的鳳印……”

“老天,給我看看……”

就這樣一傳十,所有人都開始不自禁的大聲讨論起來。

楚瑜給虎子使了個顏眼色,虎子頓時大喊道,“你們不要被寧奕給騙了,他這就是動搖我們的軍心,他分明就是在為自己的罪行開解!”

虎子是這些兵士們的首領,他的話還是有些用的,這話一出,兵士們的面色陡然又開始猶疑起來。

“呵……”寧奕穩穩在坐在龍椅上,冷笑不止,“朕原本是不相信太後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鳳印可以被人偷竊,那麽筆跡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臨摹出來的,就是臨摹了也必定有不同的地方。朕找來了不下十個書法大家來鑒定筆跡,結果都是一模一樣……”寧奕指着禦案上僅剩的幾封信件,一字一句道,“事實證明,這些書信的的确确是太後娘娘的親筆信件!”寧奕繼續道,“按照大周朝的規定,貪污十萬兩銀子便已經是死罪,太後貪污這三百多萬兩銀子更是難逃一死。番省的雪災據統計一共死了近千的百姓,太後貪了這些銀子以至于百姓們慘死,朕怎麽能輕饒了她!可是朕卻顧念着太後娘娘對朕的養育之恩,也顧念着太後娘娘的身份……因此只是讓人把她給軟禁了起來,之後再等待發落!也算是盡了朕所有的孝道!”

寧奕目光遠遠的看過來,瞧着楚瑜身側人群的騷動,繼續道,“朕念在你們被人蠱惑的份上,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若你們現在放下武器立地投降,今天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可若你們執迷不悟,謀朝篡位是滅九族的罪名,到時候別說是你們,就是你們所有的親人也全部都要被你們連累!你們自己好生想一想!”

有人頓時腿軟起來,沒錯,他們可以不要性命,可是他們還有親人呢。

“怎麽辦……”

“投降吧,皇上都說了不追究了……”

“你們給我住口!”虎子厲喝一聲,轉身瞧着騷動的人群,厲聲道,“且不說寧奕說的話是真是假,就單單是我們現在已經闖了皇宮就已經是死罪難逃了,現在寧奕只是迫于無奈所以才會說什麽不追究之類的話,真的等你們投降了,今後他坐穩了皇位,第一個就是拿你們開刀!現在伸脖子是一刀,往後退也是一刀,已經容不得後退了!”

衆人一聽,臉色開始慘白起來。一個士兵抖抖索索的走到虎子的身邊,抖着聲音道,“将軍,皇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麽會騙我們這些無名小卒……您跟俺們老實說,造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啊?俺們膽子小,而且爹娘還在老家等着俺們回去。俺媳婦才剛剛娶了,俺還沒有後呢。俺跟着将軍這麽些年,将軍您一定不能騙俺們啊……”

“沒有這回事!”虎子厲聲道,“我們不是造反,我們是要讨伐皇上!皇上不仁不義,你們記住這些就行了!”

“真……真的嗎?”

“真的!”

可不管虎子怎麽保證,小兵的神情還是猶疑着似信非信的樣子。

虎子氣惱不已,他們剛剛穩定的軍心就這樣被寧奕三言兩語的動搖了。他咬咬牙,看向楚瑜,“王爺,我們怎麽辦?”

“攻!”

……

此時的春風樓中一樓的大廳中坐滿了人,源源不斷的消息開始往春風樓中湧來。

“主子……第一道宮門已破!”

“第二道宮門也已經破了!”

“第三道……”

“主子,楚王爺已經打到了乾坤殿門口了!現在皇上的所有禁衛軍和楚王爺的十萬大軍正在對峙中……”

聽到最後一條消息,汪航遠猛的從座位上起身,俏娘和琴瑟,還有一屋子的人也全都起了身。

“行動!”

“是!”

汪航遠的組織已經有了二十年的時間,手底下的手下們也有五六百人,而且個個都是江湖上的好手,這一次他們是所有的人馬全部都給聚集到了一起,聽到汪航遠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面色肅然的站起了身子。

他們全部都是一身勁裝打底的衣裳,身上帶着自己善用的兵器。

汪航遠率先走出去,身後數百人跟着上了前。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春風樓,抄近路往皇宮的宮門口趕去。

春風樓的姑娘們全部都被遣散了,現如今都被趕出了春風樓,而此時汪航遠一行人全部都離開之後。整個樓中就只剩下徐粉黛,還有青霜以及一個小丫鬟跟着徐粉黛。

二樓的閣樓中,徐粉黛站在窗子邊上,瞧着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遠去,直到樓下沒有任何的聲音之後她才抿着唇用左手關上了窗戶。

她靜靜的等着,等到半刻鐘之後依舊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才起了身。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青霜和小丫頭都守在門口,她們兩個是琴瑟留着專門來看着她的。看着她不讓她跨出房門半步。

徐粉黛剛想站起身子,腳底板又傳來一股子鑽心的疼痛。

“啊——”

她疼的慘叫不止,那疼痛仿佛是滲到了骨子裏,全身的骨頭都跟着疼,讓她疼的很想立馬死掉。

“青霜!青霜!救命——”徐粉黛全身都是冷汗,腳上沒辦法使力,她跌在地上,用左臂和身體的力量一點點的往前方攀爬着,手觸到門邊了才開始狠狠的敲門,“救命——青霜姑娘,救我,救救我啊——”

青霜這兩天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徐粉黛的慘叫聲,她聽得覺得瘆得慌,因為那慘叫聲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是先前有琴瑟姑娘一直在房門口守着,琴瑟姑娘說了不許她進屋,她也就不敢進去。青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她方才從欄杆上往下看,看到了一樓的大廳中聚集的人馬,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發生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先前琴瑟姑娘也交代過,讓他們只管好好的在春風樓裏呆着,等明天她們所有人就全部都回來了。

眼看着所有人都走個精光,再聽到徐粉黛的慘叫聲,青霜和小丫頭對視一眼,她緩緩推門進了屋。

一推開門就瞧見徐粉黛整個人都伏在地面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她微微一慌,趕緊去扶她,“這是怎麽了?”

“救我——救救我——”徐粉黛疼的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住青霜的手腕,哀求的看着她,“……大夫……大夫……”

“你是讓我去請大夫?”

徐粉黛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的點頭,“求……求你……”

青霜也猶豫着,琴瑟姑娘走的時候跟她交代過,一定要寸步不離的守着殷紅姑娘,她若是走了,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該怎麽辦才好?!

“我……要死了……求你……”

青霜咬着唇,瞧着殷紅姑娘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且殷紅姑娘現在疼成這個樣子肯定是生了什麽大病,若真的她不管不顧,等人真的死了,她又怎麽好跟琴瑟姑娘交代?到時候還不是她要背負責任?而且殷紅姑娘的手也廢了一只,臉又成了那個樣子……殷紅姑娘自從面容被毀了之後就變得特別自卑,就是她和小丫頭每天給她送飯的時候殷紅姑娘都要用頭發把臉上的傷口給遮住。這樣的人讓她怎麽可能出去逃走?而且房門口還有一個小丫頭呢!

她想了想,點點頭,“我這就去給你請大夫,你等着我回來。”她說着吩咐小丫頭,“你把殷紅姑娘給扶起來,等我回來!”

小丫頭面色一變,“可是青霜姑娘,琴瑟姑娘交代過……”

“天大地大也沒有人命大!”青霜面色一寒,冷聲道,“你看看殷紅姑娘都病成什麽樣子了,再不找大夫真的出了事情你擔待的起嗎!”

她自然擔待不起!

小丫頭頓時閉上嘴巴,“那青霜姑娘您快去快回。”

“嗯,你扶着殷紅姑娘在床上休息會兒,我馬上就回來!”青霜交代完了就快速的沖下樓去請大夫去了。

小丫頭扶着徐粉黛起身,“殷紅姑娘,奴婢扶着您去床上歇一會兒,等會兒青霜姑娘就回來了,大夫也肯定會找回來的……”

徐粉黛兩條腿完全使不上力氣,幾乎是被小丫鬟拖着到床邊的,小丫頭走的也十分艱難,等好不容易把徐粉黛給弄到床上之後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她重重的喘息幾聲,用被子給徐粉黛蓋上。

“姑娘,您好好休息一會兒。”

她剛要轉身離去,長袖卻是一緊,小丫頭詫異的轉過頭去就瞧見徐粉黛緊緊的握住了她的長袖,她微微皺眉,“殷紅姑娘還有什麽吩咐嗎?”

徐粉黛重重的喘息幾聲,等腳底的疼痛緩解了一些了,才冒着冷汗吩咐小丫頭,“給我……倒……倒杯水來……”

也不是什麽難事兒,小丫頭點點頭,“奴婢這就去。”

這兩天的時間琴瑟嚴加看管徐粉黛房間裏的東西,除了吃喝還有房間中放着的一個夜壺,她的房間裏什麽東西也沒有弄出去過,更別說是茶點了,小丫頭也是害怕徐粉黛會逃跑,所以就在隔壁姑娘的房間中弄來了一壺茶水,茶水有些涼,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她進了屋給徐粉黛倒了一杯,端着冰冷的茶水走到徐粉黛的床榻邊,“殷紅姑娘,今兒個廚房裏沒有開火,也沒有燒水,這個是昨兒個剩的涼茶,您先将就着用吧,等會兒青霜姑娘回來了,奴婢再去廚房裏給您燒一壺熱的。”

“扶我……起來……”

小丫頭微微一愣,又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床頭的矮凳上,坐到床沿去扶徐粉黛,邊扶她邊小聲的說道,“殷紅姑娘,您小心着點兒——”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整個人驀然就是一僵。小丫頭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着徐粉黛,拼命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把把徐粉黛扔在床榻上,她“唰”的一下起身,驚恐的道,“你給我吃了什麽?”

方才就在她讓徐粉黛小心點別磕着的時候,徐粉黛抓住機會猛的往她嘴裏塞了一個東西,她一點都沒有防備,不小心就吞了下去,現在口齒間還留着淡淡的苦澀味道。琴瑟姑娘和俏娘曾經囑咐過她和青霜,說殷紅姑娘會使一些歪門邪道的。

小丫頭伸手就去摳自己的喉嚨,可那藥仿佛入口就化了一般,就是吐也完全吐不出來。

她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掐着自己的喉嚨臉都憋得通紅,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而此時的徐粉黛卻微微恢複了元氣,她此時的眸子裏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祈求和軟弱,目光中滿滿的都是冰冷。看着小丫頭拼命的想要吐出點什麽,她靠在床榻上微微喘氣,“別……白費力氣了。”她攢了點力氣,把剩下的話一口全都說出來,“那是我精心配制的毒藥,我藏在身上太久了,卻沒想到用在了你的身上……”

她原本是打算如果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就和這群人同歸于盡,但是現在這麽好的機會她如果不用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攤開左手的掌心,掌心上還有方才藥丸殘留的褐色的顏色,“這是毒藥,沒有我配制的解藥不出半個月,你就能丢掉性命!現在你有兩條路選擇,第一,弄死我給你自己報仇,但是同樣的,半個月之後你就會渾身潰爛而死!第二,立馬帶着我逃出這個地方,你好好的聽我的吩咐,等到了合适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配制解藥!”

小丫頭眸子含淚,說是兩條路,可一條是死路一條是生路……她自然只能選生路。

小丫頭心裏前所未有的後悔,她方才就應該勸住青霜姐姐!琴瑟姑娘說的對,這個殷紅姑娘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她所有的手段全部都是她要逃跑的計謀!

“奴婢……”小丫頭垂下眸子,渾身都忍不住的顫抖,她才十四歲,她還不想死。她咬着唇選擇第二條路,“奴婢以後聽從殷紅姑娘的吩咐,絕不敢有二心……”

“很好……”

徐粉黛腳底的疼痛已經緩過勁來了,只是身上還有些脫力,可現在她們必須離開這裏,要不然等青霜回來所有的一切就都全部白費了。她穿着鞋從床榻上站起身,小丫頭慌忙上前扶住她。

“殷紅姑娘,我們要去哪裏?”

“先離開這裏再說。”

徐粉黛的打算是先去找她以前埋起來的金銀首飾還有銀票,那些是她從徐家逃出來之後怕引人注目所以找地方埋起來的,現在倒能做大用途了。徐粉黛換上一身素淨的大裘,兩個人就這樣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從春風樓中逃了出去。

索性春風樓中所有的人馬已經全部都被汪航遠帶走,他們離開的竟然毫無阻力。

徐粉黛很快就循着記憶找到了之前她埋東西的地方,她為了安全起見,東西埋得都比較深,她徒手去挖,把那個包袱又給挖了出來,打開包袱看了一下,東西一樣都沒有少。

小丫頭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金銀珠寶,不禁有些愣住。

徐粉黛一直注意着她的舉動,此時看着她的面色,冷哼一聲,“你給我老實一點,我可告訴你,你身上的毒是我精心研制出來的,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毒藥的配方,更別說是找出解藥。就算你現在把我給打暈了奪了這些金銀逃跑找到一個靠譜的大夫,沒有個三兩個月也別想着能破解你身上的毒……而你的毒不到半個月就會發作,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小丫頭頓時委屈的垂下眸子,“奴婢不敢。”

徐粉黛冷笑不止。

……

而這個時候的慈安宮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慈安宮中本來有寧奕派來監禁徐兮之的禁衛軍,此時這些禁衛軍已經全部都被楚瑜的人給控制了起來,慈安宮中的宮人們全部都被殺,血流的遍地都是,慈安宮中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杜嬷嬷吓得白了臉,她這輩子都沒有看到過這麽血腥的場面。

“娘娘……”

杜嬷嬷忍不住握緊了徐兮之的長袖,“我們該怎麽辦?”

徐兮之今天換了一身素色的襦裙,月白色的襦裙看上去多了幾分素雅,她一頭長發也只是輕輕的挽起,用一根通體潔白的白玉簪給固定住,整個人淡雅的不像是一朝太後。她靜靜的坐在紅木雕花的大床上,瞧着宮人們一個個的倒下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她的眸子裏卻漸漸的浮上了一股子幾近癫狂的猙獰來。

她看到這些人就知道,她成功了!

楚瑜果然造反了!

哈哈!楚瑜!楚瑜!

“娘娘……”

“別擔心,他們是楚瑜的人,不會傷害我們。”徐兮之拍拍杜嬷嬷的手,等人群都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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