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結局(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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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戮讪讪的走到寧淺雪的身邊,尴尬道,“淺雪……父皇幫你吧……”
寧淺雪冷着臉沒說話,像是壓根就沒有看到這麽一個人,徑自走到了楚君韬的身邊,眼圈卻微微紅了。楚君韬看了寧戮一眼,再看看垂頭默然不語的寧淺雪,輕嘆一聲,默默的握緊她的手。
他們都是頂級聰明的人,瞧見寧戮歸來又帶來了兵士就知道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楚君韬想着,如果是他身處險境,可爹爹卻詐死跑了,留下一攤爛攤子給他,卻等到他長大成人了才回來……恐怕他心裏也不是滋味的。因此他十分理解寧淺雪。
“君韬是吧……”寧戮厚着臉皮走上來,拍拍楚君韬的肩頭,“淺雪不太懂事兒,你多多包涵着點兒。”
“太上皇多慮了,淺雪極為聰慧而且凡事都為人着想,沒有不懂事兒的地方,楚君韬能娶到她,是臣的福分。”
寧戮尴尬的笑笑。
人家夫妻同心的,他說這麽一句的确有點多事了。他瞧着還沒有離去的兵士們對他投來的好奇眼神,擺擺手,“君韬,你和淺雪在這裏善後吧,朕也去慈安宮看看。”說着他臉色微微冷了,他要親眼瞧着徐兮之那個賤人是怎麽死的。寧戮抿緊嘴唇,又看了寧淺雪一眼,聲音柔和了下來,“淺雪……父皇走了啊。”
“願意走就走,你走需要和誰打招呼?”寧淺雪譏諷道,“當年你還不是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了,現在反而來問我做什麽?”
寧戮讪讪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楚君韬卻嘆口氣,他單手握住寧淺雪的手,一邊卻和寧戮道,“太上皇去吧,這裏有臣和淺雪在就行了。”
寧戮得了個臺階下,順着臺階就下去了,“那我先過去,等會兒再回來。”
寧淺雪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可等着寧戮的身影走遠了卻忍不住看了過去。楚君韬見狀捏捏她的掌心,笑道,“他既然能這個時候趕回來,說明心裏肯定是有你和皇上的,而且他離開六年不到能培養出這麽多的士兵……”楚君韬看向場中一身銀甲的戰士們,低聲道,“想來這些年他也沒有少波折……”
寧淺雪的眸子微微泛紅。
……
寧奕和楚離趕到慈安宮的時候徐兮之已經被人制服了,汪航遠則是躺在冰棺的地上,一身的血。寧奕瞧見汪航遠的屍體微微皺眉,他當初故意放了汪航遠出宮為的就是讓汪航遠離開,因為男人都是要臉面的,被女人這樣欺騙沒有幾個不會動肝火。這樣一來汪航遠即使不會和徐兮之反目成仇,卻肯定也不會再多加關照了,可他顯然是想的太多了。
這個時候汪航遠還能趕回來……寧奕淡淡的眸子落在徐兮之的身上,他是不是該贊美他的“母後”魅力四射,讓男人神魂颠倒?一個楚瑜因為她造反了,另外一個男人甘心在宮裏做了十一年的太監,被欺騙了還能想着來救她的性命。
楚離進了屋子,目光直直的落在蘇慕錦的身上,目光緊緊的打量她,瞧見她沒有一絲不穩妥之處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蘇慕錦向楚離走來。
“別……”
就快走到楚離身邊的時候楚離慌忙制止蘇慕錦,他伸出手讓蘇慕錦看着他身上的血跡,苦笑道,“一身的血,你別過來了,味道不好。”
其實是怕沖撞了她和孩子。
他方才身上戾氣太重,而且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他雖然不覺得有什麽愧疚,可到底是錦兒肚子裏孩子的親祖父……他以前不太相信報應這麽一說,但是知道錦兒是重生來的之後就不得不信了。如果殺父真的會有什麽報應,那就報應在他的身上,不要連累他的妻兒。
蘇慕錦卻沒有聽他的話停住腳步,反而是快步上了前,掏出胸口裏的帕子給他擦拭臉上和手上的血跡,他的臉上都是血,幾乎模糊了五官。蘇慕錦瞧着他身子有些僵硬便握緊了他的手,“這寝宮裏的血腥味還少嗎?不礙事的。”說着又和楚離道,“你們前面的事情都解決了?”
若是不解決皇上和他怎麽也不該過來的。
“嗯。”楚離唇角彎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這麽多年的仇恨終于有了了解,他忽然覺得有些累,牽住蘇慕錦把她扯到無人的地方,然後輕輕抱住了她。力道輕的幾乎讓蘇慕錦感受不到重量。她微微一愣随即眸子就浮起淡淡的了然和心酸來,輕輕環住他的腰身,低聲道,“解決了就好,也了卻一樁心事。”
楚離的下颌落在她的發頂,柔聲“嗯”了一聲。
“你究竟想怎麽樣?要殺要剮随便吧!”
正屋裏忽然傳來徐兮之的心如死灰的低鳴聲,蘇慕錦拍拍楚離的背脊,“我們去瞧瞧。”
她也想親眼瞧着寧奕要怎麽處置這個女人。
楚離松開了她,瞧着她面上恬靜的笑容忽然覺得安心,這麽多年積壓在心口的石頭終于被擡起來,他覺得輕松不少,握住她的手,“走,去瞧瞧。”
說起來楚瑜是真正的罪魁禍首,那麽徐兮之就是那個導致悲劇最直接的因素。
他也想看看徐兮之會是怎麽個死法。
說話間兩個人手牽手的就進了內室中,此時的內室中寧奕和蘇韻錦并肩而站,徐兮之被兩個士兵壓着跪在地上,一群士兵則是擋在寧奕和蘇韻錦的身前生怕這個女人還會有什麽後招一般保護着皇上和皇後的周全。
“送皇後回鳳宸宮。”
“皇上……”蘇韻錦有些驚訝。
“回去吧。”
蘇韻錦垂下眸子,輕輕福了一禮,“臣妾告退。”
她身邊立馬出來幾個士兵護送她會鳳宸宮。走到蘇慕錦的跟前時蘇韻錦忽然道,“大姐姐,等我有時間去看你。”
蘇慕錦含笑點點頭,心中對寧奕的做法很是贊同。韻兒和她不同,她這段時間也算是見慣了生死,而韻兒方才來到慈安宮的時候看到一地的屍體就白了臉色,寧奕分明是想嚴懲徐兮之,而這種“嚴”估計不是韻兒能接受的了的。不管寧奕讓韻兒離開是不想讓她心裏留下陰影,還是不想讓她如白紙的人生染上痕跡,她心下對寧奕體貼妹妹都是十分欣慰的。
寧奕側首看着蘇慕錦和楚離進了屋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便移開了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徐兮之的身上,一時間銳利的令人心驚。
徐兮之卻仿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灰敗着臉色跪在地上。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今天既然落在你們的手中我就沒有想着能活着出去,你們要出氣的便狠狠出氣,要殺人的就趕緊動手吧。”仰起臉一副無畏的模樣。
寧奕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楚瑜失敗了。
汪航遠死了,楚瑜死了,安寧也死了。這輩子她愛過的人,愛過她的人,以至于她最在意的人全都死了,那麽她活着也沒什麽意思了,她苦笑着閉上眸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你倒是挺無畏的!”
殿外一道聲音穿了進來,徐兮之的身子猛的一顫,緊閉的眸子倏然圓睜。她霍然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就瞧見寧戮一身耀眼的銀甲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徐兮之瞪大了眼睛,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恐。
“怎麽,想不到朕還活着是嗎?”寧戮冷着臉走進內室中,他負手而立,一身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
“你……”
徐兮之看着他說不出話來。她轉過頭看着寧奕淡然的眸子,想到了什麽,不多時就平靜了下來,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先皇竟然從來都沒有死!
他們故意演了這麽一出戲,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為的恐怕就是這麽一天吧。
寧戮知道她想岔了,可也不解釋,他走到徐兮之的身邊笑吟吟的看着她,“徐兮之,你可曾想到會有今天!”
徐兮之深深的看了寧戮一眼,抿緊了嘴唇不說話,長袖下的拳頭卻緊緊的握成一團。
當年她進宮的時候的确是死了心的,女子從來都是出嫁從夫,她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強忍下來,而且在一次無意中她曾經瞧見過皇上一面,皇上年輕的時候長得也的确是英武不凡,風度翩翩。她瞧見皇上不是個糟老頭子的時候心裏就已經很是欣慰了,就心想,既然入了宮就不能想太多,只要以後能得了皇上的寵愛,皇上好好待她,那麽她就什麽都不求了。
可是後宮中女人的手段有多高明?她根本就沒有見皇上的機會!而且三年一選秀,每一次宮裏不是進來許多新鮮的面孔,而這些新鮮的面孔卻極少有能沖出重圍的,即使是真的得到了皇上的寵愛那麽也絕對是有一定的家室在後面支撐的。尤其是她年輕的時候長得出色,幾乎是受盡旁人的打壓,那個時候她就知道皇宮尤其是後宮,沒有手段根本就活不下來。
于是,她争,她鬥!
她瞧見楚瑜有本事了就重新勾搭上了楚瑜,後來不出她所料,她的确是成功了,也成功的引起了皇上的關注,她慢慢的升了位分,在皇上身邊伺候的時候她心下也是有些忐忑的,她不是傻瓜,先和皇上圓房了第一次才勾搭楚瑜的。後來和皇上相處久了,地位也已經不能容人忽略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皇上雖然好,可是他對每一個妃子都是一樣的好。即使是懷了身孕的妃子他都是一視同仁。
後來她還是無意中聽人提起過皇上對太傅家的楚柔曾經有多愛慕之心。
她就仔細的觀察,在一次大年三十宮宴的時候,皇上讓大臣們攜妻子進宮赴宴,她第一次見到了楚柔,那的确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子,一臉的婉約,她觀察着皇上,果然瞧見他的眼神若有似無的落在楚柔的身上。
她心裏難過卻什麽都不說,畢竟在皇上身邊伺候的終究是她不是麽!
她起先也沒打算做什麽,可有一次知道了一件事情之後她徹底的爆發了!皇上竟然讓人在她的吃食中下了令女子不能懷孕的藥,她恨啊,為什麽讓她連一個依靠都沒有!後來她偷偷的讓人給她配了藥吃了好些年,後來和楚瑜在一次偷情中懷上了孩子,她不忍心把這輩子興許是唯一的孩子給弄掉,所以就借口去了皇宮別院中休養,一去就是一年多,終于産下了安寧……
徐兮之漸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瞧着寧戮的面容,嘲諷道,“皇上竟然沒死,真是可喜可賀,只是皇上恐怕要傷心了,楚柔早就丢了性命,你心愛的女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呵呵,是嗎?”
寧戮不怒反笑,他忽然蹲下身子捏住徐兮之的下颌,眼神極冷,唇角卻帶着笑,“忘了告訴你了,楚柔她——沒死!”成功的看到徐兮之的瞳孔驟然一縮。
徐兮之尖叫。“不可能!”她瞧着楚柔被人給埋了的。
“朕把她給救了。”寧戮淡淡的起身,輕聲道,“現在她就在宮外。”
徐兮之猛的瞪大了眼睛,她忽然想起寧戮的死期和楚柔的死期好像詭異的接近!
蘇慕錦聽到寧戮的話亦是渾身一震,她快不上前,顧不上尊卑,怒瞪着寧戮,“你說我娘被你救了?!她人在哪裏!”
她一直知道娘親沒死,可是卻查不到娘親的任何事情。
難不成娘親就是被他給藏了起來?
寧戮瞧着蘇慕錦,眸子裏的冷意微微散去,他低聲道,“你娘親沒死,等今天這事情處理完了我帶你去看她,她一直都很想念你,這些年來每天做夢都會夢到你們姐弟……”
蘇慕錦的眼眶微微紅了。
楚離輕輕把她攬在懷裏,和寧戮道,“多謝太上皇相救了。”
寧戮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我娘她……怎麽樣了?”蘇慕錦忽然從楚離的懷裏擡起頭來詢問的看着寧戮,她清楚的記得當年娘親血崩,床上的褥子都沾了滿滿的血……失血那樣嚴重,她的身體好不好?
寧戮有些猶豫,他張了張嘴巴卻黯然的搖搖頭道,“她……我改天帶你去看你就知道了。”
蘇慕錦的心瞬間緊繃起來。她心裏一直有一個疑惑,若是娘親沒死,肯定會來尋她和聰兒的,可是娘親卻從來沒有出現,她心裏有兩個假設,要麽是娘親被人控制了沒辦法出現,要麽就可能是身體的緣故……
她記得楚離查到的消息路神醫出現過的……
“別擔心,會沒事的。”楚離安慰道。
“夠了!”
一聲冷喝打斷他們的寒暄,衆人轉頭卻見徐兮之血紅着眸子,“你們要敘舊就趕緊滾去敘舊,別在我跟前礙我的眼!”
“看來你完全沒有意識到你現如今的處境!”寧奕冷笑,“現在什麽事情可都不是你說了算的。”
徐兮之仰起脖子,傲然道,“要殺就殺,廢話太多!”
她活着也沒勁了。
寧奕卻詭異一笑,“這個時候殺了你反而是成全了你,朕有更好的法子成全你!”
徐兮之閉上眸子冷冷的笑,她連死都不怕了,還能怕什麽!
寧奕的眸子卻落在了那冰棺上,他打開冰棺瞧着裏面栩栩如生的人,轉頭笑看着徐兮之道,“這麽個野種你倒是仔細的很。”瞧見徐兮之眸子裏的驚恐之色,他忽然笑了,眼神卻是冷的,“來人,把這冰棺中的女子……”他含笑看徐兮之變了臉色,一字一句的道,“挫——骨——揚——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