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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大結局(下) (1)

“不!”

徐兮之的悲鳴聲響徹慈安宮。

蘇慕錦默然,對于一個死人來說最巨大的懲罰恐怕就是死無全屍,因為大周這裏流傳了一種說法,若是死無全屍的人下一世投胎仍舊會是殘廢,而挫骨揚灰就更加殘忍了,挫骨揚灰的人永生永世無法輪回,魂魄也會散盡。

蘇慕錦以前還不太相信這些鬼怪之類的東西,可是她自己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卻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她擡眸瞧着寧奕,卻見他眸子一片森冷,眼神黝黑的吓人,就像是蟄伏了許久的黑暗終于爬了出來,那雪白的面容和血紅的眼睛讓他看上去竟然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蘇慕錦心中嘆口氣,寧奕心裏估計也是壓抑了太久,現在終于爆發出來,所以才會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想到此,她不由得握緊了楚離的手,若是論起心裏的苦,楚離恐怕不比寧奕過的好。

楚離手上一暖,微微一笑,反手握緊了蘇慕錦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眼,眸子裏均有幾分溫柔。當兩人的眸子落到徐兮之的身上時,卻涼了下來,二人冷眼看着徐兮之痛苦的樣子,不為所動。

“不要!”徐兮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撥開按住她的兩個士兵,她爬到冰棺的旁邊,張開雙臂攔住所有人,血紅着雙眸,瘋狂的大喊大叫,“你們不能這樣做,你們不能!她是無辜的,她什麽壞事都沒有做過,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可笑!”寧奕握緊拳頭,哈哈大笑道,“無辜?就單單憑她的身份她就不無辜!來人,把徐兮之給朕拉下去,就在這裏把張嫣然的屍身給溶了!”

“遵旨!”

士兵們得了寧奕的吩咐自然不敢不應,幾個士兵上前就去抓徐兮之的胳膊,徐兮之卻使勁渾身的力氣拼命的捶打着,幾乎所有潑婦能用的手段她全部都用上了,她渾身充滿了絕望的氣息。看到這樣的徐兮之蘇慕錦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時候為了睿兒她同樣也是這樣。不得不說,徐兮之別的地方不管有多過分,但是對她女兒的疼愛是真的沒話說的……不過她心裏卻只有感慨沒有同情,所有的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們走開!走開!誰也不能動我女兒一下,你們都給我走開!”徐兮之拼命的推搡着上前的士兵們。

“皇上……”

士兵們有些礙于徐兮之的身份不敢動作太大,只好求助的看着寧奕。

寧奕眸子一冷,厲聲道,“太後貪污了三百多萬兩的銀子,如今罪名已經确認,從今天開始她就已經不是我朝太後!張嫣然更是罪臣之女,你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兵士們一聽,頓時不敢再留情了。

沒錯,太後娘娘貪污了銀子本來就有了罪名,就算不死太後的地位肯定也是不保了,而且張嫣然也的确是罪臣之女,不過不是聽說張嫣然以前死的時候就已經被張夫人給下葬了麽?這個時候屍體怎麽會出現在在慈安宮呢?這念頭僅僅閃過了一瞬間衆人就不多想了。畢竟張嫣然是罪臣之女的确沒錯,當初張夫人炸了乾坤殿的時候炸死了長公主,還誤傷了公主殿下……這本身就是死罪了。

思及此,衆人也不再顧忌,不管徐兮之再怎麽推搡都不管不顧,狠狠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徐兮之此時就是一個身處絕望的女人,她平時中到底是養尊處優的,所以這個時候士兵們沒有了顧忌,她怎麽可能是四個鐵甲戰士們的對手,不多時就被幾個人壓制着動也不能動了。

她絕望的嘶鳴着,歇斯底裏的悲鳴,“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這個時候卻沒有人再理會她,很快就有人得了命令,擡來了一塊巨大的鐵片,又抱來了柴火把鐵片周圍全都放滿了,最後動手把張嫣然從冰棺中擡出來,擡到了鐵片的空白中央。

“不——”

徐兮之絕望的掙紮着,她哀求的看着寧奕,“皇上,我錯了,我錯了,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您怎麽懲罰我都沒有關系,求求您放過安寧,她是無辜的……她真的是無辜的……”

寧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口中卻森然道,“晚——了!”

“皇上——”徐兮之悲鳴的磕着頭,腦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剛磕了幾下額頭就開始冒血絲,她哀求道,“我真的錯了,我認罪,求你們別傷害安寧,她已經死了,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啊……”

徐兮之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求情,只能拼命的呢喃着。

說話間她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腦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音,蘇慕錦聽得有些牙酸,她不禁倚在楚離的懷中。腦海中卻浮起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其實要說無辜,張嫣然的确是無辜的。但是眼下很顯然寧奕是要報複徐兮之,而徐兮之最在意的恐怕就是張嫣然了,這一招不可謂不毒。可誰讓徐兮之以前對寧奕更加惡毒呢,如果今天失敗的是寧奕,興許寧奕的下場要比張嫣然還要慘。這樣一想,蘇慕錦心中就釋然了。

“要不要我們先回去?”楚離小聲的在蘇慕錦耳邊道。

“不用。”蘇慕錦想了想還是搖搖頭,要說寧奕是最恨徐兮之的,那麽楚離就要數第二了,他們兩個一個因為徐兮之受盡了屈辱,一個因為徐兮之受盡了人倫之苦……所以楚離肯定是想親眼看看徐兮之的下場的,就像是他跟她說過的,要手刃楚瑜是一個道理。她握住楚離的手,同樣低聲道,“自作孽不可活,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楚離下颌緊繃的點點頭。

那邊徐兮之眼看着寧奕沒有絲毫的動容,把求助的目光落在寧戮的身上,“皇上……求求您看在臣妾服侍您這麽多年的份上,求求您……饒了安寧,她已經死了,她什麽都不知道啊……”

寧戮瞧着徐兮之的模樣,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裙,此時裙子上染了鮮紅的血,頭上的發髻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散了,頭發淩亂的披散在身上,一雙眼睛血紅血紅,額頭上更是已經破了皮,露出鮮紅的血。可一張臉卻是一片慘白,幾乎找不到一絲的血色。寧戮看着她的模樣微微搖頭,“不能親自動手已經是朕的遺憾了!”

對于徐兮之這個惡毒的女人他沒有半點感情……當年選妃進宮也是無奈之舉,後來知道她野心勃勃就斷了她的子嗣,可沒想到她卻和楚瑜有了孩子,等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楚瑜已經是異姓王,而她也已經成功的坐上了皇後的位置,徐家的老爺也封了太師。這種情況之下,他哪怕就算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卻也只能隐忍。是個男人就沒有辦法忍受女子給他戴綠帽子,而他頭頂上的這頂綠帽子卻已經綠油油的。他沒有親手捏死那個張嫣然就已經是慈悲了,現在她竟然還想讓他開恩。

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楚離……楚離……”徐兮之眼看着士兵們已經拿出了火把,她更加瘋狂,她已經不知道該求誰了,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放在楚離的身上,她的眸子裏跳躍着火把的光芒,瞳孔已經縮成針眼大小,她不停的磕頭,“楚離求求你……安寧她生前那樣喜歡你,你們是親兄妹……親兄妹啊——”

她已經顧不上身份暴露不暴露了,她只想讓安寧能有一個好的去處。

這一刻徐兮之更恨的人是自己,當初張夫人要把安寧的屍體給下葬,是她百般阻攔,是她不顧一切的威逼利誘把安寧的屍體帶到了皇宮,都是她的錯……如果當時她聽從了張夫人的勸阻把安寧下葬了,她早已入土為安,怎麽會有這樣的場面!

“楚離……蘇慕錦,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們。我願意下十八層地獄,受盡輪回之苦,可是安寧真的是無辜的……她是無辜的……”徐兮之語言都有些錯亂,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火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們就當作是……為了你們的孩子……積德……求求你們別讓皇上動手,求你們……”

蘇慕錦搖搖頭,別過頭去。

她自認這一生做的事情全都問心無愧,若不是這些人把她和楚離逼到了絕處,她和楚離也不會反擊,她和楚離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若是上天有眼也肯定不會報應在孩子的身上。

寧奕卻已經不想多聽徐兮之廢話,他親自從士兵的手中奪過火把,把火把對着中間的鐵板就扔了上去。

方才士兵們把鐵板上堆了柴禾之後還澆上了桐油,此時大殿中滿滿的都是桐油的味道。而鐵板太大,就算是東西都燒完了也不會燒毀宮殿,火把剛剛落在張嫣然的身上就“轟——”的一聲燃燒起來,幾乎是瞬間,火舌就将鐵板吞沒。

“不——”

徐兮之瘋狂的搖頭,她拼命的想要起身,可是卻根本無法動彈。

“啊——”

徐兮之忽然受不住打擊仰頭嘶吼起來,“啊——”

身後的士兵們沒瞧見過人這個樣子,一時間驚愣了一下,就是這麽一瞬間,徐兮之忽然就奮力掙開所有人的束縛,對着火舌的方向就狂奔而去,“安寧,我的安寧——”

“攔住她!”

寧奕大喝,這算是什麽,他還沒有讓徐兮之嘗試到徹底絕望的滋味,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放過了她!

士兵們趕緊去攔。

可——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以為徐兮之沖過去是要救鐵板上的屍體的,可沒想到她跳進火舌中根本就沒有出來,火舌瞬間将她吞沒,蘇慕錦頓時聞到一股子焦味,那是火燒了頭發發出的味道,她忽然有些惡心,再也看不下去,伏在楚離的胸膛上避開那個氣味。

“安寧,娘陪你一絲灰飛煙滅……”

火舌中傳出最後一點點的聲音,就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息了……

漸漸的,一股子刺鼻的腐朽味道傳出來,火越燒越大,卻因為鐵板的隔離,宮殿沒有一點點的損傷,火光升起,離得近的能清晰的感受到炙烤的熱度,楚離抿緊嘴唇瞧着鐵板上漸漸已經沒有了屍體的痕跡,攬着蘇慕錦輕輕的退後兩步。

等火光徹底的消散下去,鐵板已經被燒得通紅通紅,上面除了一堆子灰燼,再也沒有別的東西留下。

寧奕靜靜的看着,等火光消退之後才淡淡的道,“把灰燼收起來,撒到長河裏。”

長河是大周朝最大的一個淡水河,幾乎橫跨了三個省的長度,河水奔騰不息,灰燼若是落在那裏,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被沖散,不留一絲痕跡。寧奕這是恨徐兮之恨得入骨了,所以就是死了也不讓她和張嫣然的骨灰落到一處去。

有人得了吩咐,輕輕的應了一聲。

蘇慕錦微微側過頭去,一轉眼卻瞧見了楚君韬和寧淺雪的身影,他們兩個靜靜的在廊柱旁邊站着,也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寧淺雪的面上有一種蘇慕錦從未見過的悲悸,她眼圈微微泛紅倚在楚君韬的肩頭。

這還是蘇慕錦頭一次看到寧淺雪這樣柔弱的樣子。

寧淺雪沒有發現蘇慕錦的眼神,反而是楚君韬注意到了,對蘇慕錦淡淡一笑,微微點頭。

等宮殿中平靜下來之後寧奕才發現寧淺雪和楚君韬,他又恢複了皇上該有的理智,淡定和從容,只是眉宇間有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他輕聲詢問,“前面的事情都辦好了?”

寧淺雪陷在悲傷中不能自拔,楚君韬見狀回答道,“回皇上,都已經處理妥當了,只是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說着楚君韬猶豫的看了一眼楚離。

楚離意識到事情跟他有關,他低聲道,“大哥有什麽話盡管說。”

“不知道叛臣楚瑜的屍體該怎麽處置。”

寧奕聞言也不由得看向楚離,卻見楚離眉心微凝,臉色微青。寧奕頓時放下心來,他不是擔心別的,而是楚離雖然殺了楚瑜,可到底是楚瑜的兒子,人都死了,也沒有必要去恨別的了,可瞧見楚離的模樣就知道他心裏是對楚瑜的屍體都沒有任何想法的。于是便點點頭道,“既然是叛臣,自然是按照叛臣的方法來處置,明天吧楚王爺謀反的事情昭告天下,把他的屍體扔到亂葬崗!”

“臣遵旨。”

楚君韬明了的點點頭,皇上這是要警告天底下還有想法的人,順便也要警告一下北延國的那些人,告訴他們,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有人謀反,他都會不遺餘力,而不會服軟。

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之後已經是子時多了,楚離帶着蘇慕錦向寧奕辭行,寧奕皇宮裏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也沒有挽留,只是瞧着楚離的目光微微有些深沉。

“這一次楚公子立了大功,朕該多謝的。”

“皇上言重了,臣身為大周的子民自然該為皇上分憂解難。”

寧奕眯着眸子看他,看的蘇慕錦心驚肉跳,緊張的背脊都崩了起來,寧奕卻已經收回了視線,“楚公子這段時間也忙了太久,回去歇着吧。”

“多謝皇上。”

楚離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寧奕的目光,恭敬的帶着蘇慕錦就退了下去。

蘇慕錦和楚離出了皇宮,連帶着楚離帶着的近三萬的人馬也全部都跟着退了出來,他們沒有坐馬車,就這樣走到了宮門口,到了宮門口楚離卻和墨魇交代了幾句,然後牽着蘇慕錦就離開了。

蘇慕錦還在回想着方才寧奕看楚離的眼神,面上有些發緊。

“想什麽呢?”楚離摘下頭上的銀頭盔,夾在肩膀中,一手攬住蘇慕錦就往前走。蘇慕錦這才回過神來,看着楚離身後卻沒見了人馬,驚道,“方才跟上來的人呢?”

“墨魇去給他們安排住處了。”楚離淡淡一笑,這會兒大街上一片寂靜,萬家燈火全都是一片黑暗,所有人都在沉睡中,只有他們身後的皇宮燈火通明。兩人走在夜色中,月光如水的籠罩住兩人的身影,方才那些殺戮和血色仿佛一瞬間遠離了兩個人,徒添了幾分寧靜和溫馨來。楚離攬住蘇慕錦的腰身,微微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再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恢複平靜的日子了。”

蘇慕錦想起方才寧奕那個眼神,心中湧起一陣陣的後怕。

她仰頭看着楚離,目光中藏着一絲擔憂,“寧奕……他會不會兔死狗烹?”

楚離失笑,捏捏蘇慕錦的鼻子,“誰是兔子,誰是狗?”

蘇慕錦急急的握住楚離的手,“你別說笑了,我和你說認真的!你身邊突然多出來這麽多人馬,寧奕又剛剛處置了心頭刺,恐怕接下來就是要徹底的肅清朝堂了,你是楚瑜的兒子這一點不可否認,到時候若是別人以你的身份做文章,恐怕……”

“別擔心。”楚離打斷蘇慕錦的話,低笑道,“我手刃了楚瑜也是不争的事實,皇上就算是想對我動手也有人不會同意,我如此大義滅親為了救皇上于危難之中,他若是處置了我豈不是寒了許多人的心?”瞧着依舊擔心的蘇慕錦,楚離給她蓋上大裘的帽子,“放心吧,這個時候北延都打過來了,他哪有心思對付我這個忠心的子民呢。”

蘇慕錦咬唇不語,心中卻依舊擔憂。

寧奕畢竟是皇帝,從他今天對付徐兮之的殘忍就能看出來他心裏對這些人是透着骨子的恨的,而且處于皇帝的角色,一個臣子可以暗中擁有這麽多的人馬,實在是令人忌憚。也許最近皇上不會對付楚離,可是以後呢?

楚離攬着蘇慕錦的腰身走向長公主府,到了府上就開始洗漱,等收拾好了已經是醜時時分了,原本累了一整天該困了才是,可蘇慕錦卻怎麽都睡不着。楚離也沒睡着,他沐浴之後身上的血腥味全都消失了,透出來的還是令蘇慕錦無比安心的青竹氣息。他在黑暗中抱住蘇慕錦,習慣性的單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蘇慕錦懷孕已經快四個月,小腹已經微微凸起。他知道方才的解釋沒能讓蘇慕錦放心,輕嘆一聲,有時候娘子太過聰明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啊。

“錦兒……”

楚離側過身子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他撫摸着她如綢緞般的長發,笑道,“他對我忌憚是應該的,不過還不至于到要殺我的地步,這些年我們兩個合作也彼此能了解對方一點,就像他不知道我身邊有這麽多的人馬,我同樣也不不知道他的身邊有那麽多的暗衛……我們兩個從剛開始合作的時候就彼此不太信任,只是情勢所迫,所以才會合作到現在……我們從始至終都沒有摸清過對方的底細,這對于我來說沒什麽,畢竟合作之後就完事了。可他不一樣,他是皇帝……尤其是他是被迫着成長的皇帝,如果事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會讓他覺得不安……”

蘇慕錦咬緊了嘴唇。

“別咬……”楚離含笑印上她的唇,讓她松開牙齒,又撫慰般的含了一下,這才愉悅的笑道,“我會心疼的。”

“那我們……”

“你不是說想要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過日子嗎?若是寧奕真的不放心,我們就離開京城……反正你我都已經厭倦了京城中的一切,等明天看到岳母大人,如果岳母大人願意原諒岳父大人,那麽我們就和他們請辭,若是岳母大人想要和我們一起生活,那麽我們就帶着岳母大人一起離開京城。這大周朝的秀麗山水不知凡幾,你除了京城別的地方也沒有去過,剛好我們可以趁機游山玩水,喜歡哪個地方就生活一段時間。”楚離憧憬的道,“而且我們有足夠的銀子,肯定夠潇灑一輩子了。”

蘇慕錦聽着他輕松的話,不自禁的也放松了下來。她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來,勾住楚離的脖子,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笑道,“好。”

寧奕忌憚楚離忌憚的也是楚離的兵馬,這個時候他們若是示弱了把權利給解散了,寧奕就沒有忌憚他們的必要了。

蘇慕錦卻沒有發現楚離眸子裏火光微微一閃,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楚離已經一個翻身壓在了她身上,蘇慕錦臉上當即一紅,“你……”

他這些天來忙忙碌碌了這麽久,楚離幾乎都是早上早起,晚上晚歸的……今天又打了這麽一場,好容易得了閑,他想着休息,竟然還想着這些事情……蘇慕錦忍不住推推他,“時間不早了,睡吧……”

楚離壓着聲音問她,“累了?”

蘇慕錦下意識的搖搖頭,她這一搖頭就感覺到身上的楚離動了動,忍不住“诶”了一聲,就聽到楚離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聲音低沉的異樣好聽,“……我都忍了這麽久了……”

聲音中竟然夾着些委屈。

蘇慕錦面上又是一紅,抱住了楚離,卻沒再說什麽了。

楚離感覺到蘇慕錦的默認,微微一笑,小聲道,“……眼睛快四個月了,大夫說了可以的……”

床榻中頓時一片溫軟。

……

翌日。

蘇慕錦是被笙簫給叫醒的,蘇慕錦醒來的時候楚離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坐起身子,身上難免的有些泛酸,這是她和楚離成親之後第二次親密,楚離昨兒個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差點沒把她給折騰死,不過幸好還顧忌着她腹中的孩子,要不然她今天肯定不用下床了。

蘇慕錦沒有一點力氣,就讓笙簫幫她更衣。

“什麽時辰了?”

“姑娘,辰時了。”

蘇慕錦打個哈欠,原來才辰時,怪不得她還是困的要死,昨兒個晚上楚離折騰她到寅時才歇下,算一算也沒有睡多久。

“楚離呢?”

“姑爺去宮裏了,好像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傳喚的,姑爺走的時候還讓奴婢不要打擾您休息呢。”笙簫給蘇慕錦穿戴好,又按着蘇慕錦在梳妝臺邊的凳子上給她梳頭。

蘇慕錦的瞌睡卻瞬間沒了,“皇上下旨的?李公公有沒有說什麽?楚離去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笙簫邊梳頭邊道,“姑爺說了,讓您不用擔心,他中午回來用午膳。”

蘇慕錦送了一口氣,既然楚離這樣說了就是肯定能在午時之前回來,這樣她就放心了。

“唔……那你怎麽讓我起的這樣早……”蘇慕錦還是覺得累,胳膊腿都有些不聽使喚,她摸摸小腹,還好肚子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反應。蘇慕錦的小日子過的還是不錯的,她和楚離搬到了長公主府之後什麽事情都不太讓她操心,她性子雖然沉靜,但是卻不喜歡掌家,更不喜歡管帳那些繁瑣的事情。所以府中的事情都是交給嬷嬷辦理的。而且她和楚離兩個人生活的習慣了,早上也不需要給長輩們請安,所以早上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笙簫和柳嬷嬷她們也都體貼她懷了身孕,從來也是不管她的睡眠的。

“今兒個天氣好啊。”笙簫給蘇慕錦挽好頭發,從梳妝盒裏拿出一根碧色的玉簪子放在蘇慕錦的跟前,“姑娘戴這個好不好?”

今兒個蘇慕錦穿了一身水綠色的交領褙子,褙子上繡着如煙如霧的垂柳,十分的清淡秀雅,這衣裳配着這碧色的玉簪倒也十分般配。蘇慕錦點點頭,“就這個吧。”

笙簫便笑着給她固定了發髻,等弄好了才道,“好了。奴婢才不是故意讓您起來的這樣早的,是外面有人來求見姑娘,聽說是一男一女,點名了要找姑娘,要不然奴婢也不會把您給叫起來啊。”

蘇慕錦渾身一震,“快請進來。”

笙簫詫異的看着激動不已的蘇慕錦,雖然不明白姑娘為什麽這麽激動,但是也不多問了,“奴婢方才已經讓人把人給領到了院子裏,您洗漱好了就能去見他們了。”

聞言,蘇慕錦慌忙加快了動作趕緊洗漱,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準備妥當。都準備妥當之後她忽然有些緊張,扯扯自己的裙子又正了正簪子,緊張的問笙簫,“我這樣子有沒有不妥?”

“沒有沒有,姑娘這樣就很好了。”

蘇慕錦聽到咬咬唇就快步往前廳裏走去,她幾乎已經猜到了來的人是誰。昨兒個寧戮據說了帶着娘親來見她,只是她和楚離走的比較匆忙,也沒有約定究竟是什麽時間,不曾想他們一大早的竟然就已經來了。

蘇慕錦扶着笙簫的手,激動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剛走到前廳就瞧見一個一身素白色的女子背着身子靜靜的站在那裏,那女子仿佛等的極為焦急,來來回回的在廳門口踱步。站在女子身側的就是一身便裝的寧戮,他立在女子的身側,卻很好的保持着距離,聽到聲音他擡頭看過來,瞧見蘇慕錦之後和身邊的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麽。蘇慕錦就瞧見那女子背脊微微一僵,然後緩緩的轉過頭來。

“娘……”

雖然是五六年沒有見面,可是娘親的容顏卻一直印在蘇慕錦的腦海中,她本來走的比較急,可這一會兒瞧見了人兩條腿卻怎麽也邁不動半步了,只能愣愣的站在那裏,紅着眼圈瞧着那素衣女子。

“娘……”

她喊的聲音很低,可楚柔還是聽到了,她緩緩轉過身來,當瞧見蘇慕錦的那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捂着嘴唇,快步上前走到了蘇慕錦的跟前,一把把蘇慕錦給攬在懷裏,“我的兒……”

“娘……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蘇慕錦緊緊的抱住娘親淚流滿面,“娘……”

“錦兒,錦兒……是娘回來了,是娘回來了……對不起錦兒,這些年娘對不起你們……”

楚柔同樣激動的無以複加,抱着蘇慕錦哭的幾乎難以喘息。

“娘,這些年你去哪裏了,為什麽不回來找錦兒……錦兒知道您沒有死之後就一直讓人尋找您的下落,可怎麽都找不到,娘親您這些年究竟去了哪裏,您知不知道……錦兒這些年過的一點都不好,錦兒想您,聰兒都沒有見過您的樣子……您怎麽就狠得下心把錦兒和聰兒就扔在了那麽一個家裏……”面對母親,蘇慕錦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些和別人都沒有辦法說出來的話全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她悲泣道,“娘,錦兒好想您,好想您啊……”

楚柔聞言心痛不已,抱着蘇慕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臉色慘白一片,呼吸開始不順暢。

見此,寧戮慌忙上前來。“錦兒快起來,你娘親身子不好,不能太激動。”

蘇慕錦一驚,慌忙擡起頭來,這仔細一看眼圈更是通紅。記憶中的母親雖然身體不好可是臉色到底是還不是太差,可此時的母親比起以前蒼老了許多,更是蒼白了許多,她一張臉白的幾乎沒有一點顏色,這麽暖和的天竟然還穿着厚厚的加絨的褙子,甚至大裘都是最厚的那一種。因為過于激動她呼吸粗重,竟然抓着胸前的衣襟喘氣來。

“娘……”

蘇慕錦大驚,幾乎不敢觸碰楚柔的身子,她驚慌的看着寧戮,“我娘這是怎麽了?她這是怎麽了啊?”

寧戮卻顧不上理會蘇慕錦,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彩色的錦囊,從錦囊中掏出一枚指甲大小的褐色藥丸塞到楚柔的唇邊,急聲道,“快吃下去!我都讓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路神醫都說了你這病不能激動,你偏偏不聽……”

蘇慕錦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心痛起來。她就知道,就知道娘親之所以沒有回來看她,肯定就是出了事情,她自己也做過娘,怎麽可能不理解做娘的心思,那是寧可自己受苦受難,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受一點委屈的。

她咬着唇忽然愧疚起來,娘親肯定是聽了她方才的話所以才會激動的。她慌忙扶住楚柔,放柔了聲音道,“娘親,錦兒是騙您的,錦兒知道您沒有回來看錦兒肯定有苦衷,也沒有怪您,錦兒和聰兒過的都很好……”

然而楚柔聽了她這話卻越發的顫抖起來。

“你先別說話,讓她平靜一下。”寧戮厲聲道。

蘇慕錦一個不妨,被寧戮的喊聲吓了一跳,咬着唇終究是什麽都沒說了。

“寧大哥……你,別……別說錦兒……”楚柔吃過藥之後面色稍稍的平複了一點下來,她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流着,目光緊緊的盯着蘇慕錦,“是我……對不住兒女……錦兒,娘親知道你和聰兒……過的不好,娘親對不起你們……”

蘇慕錦拼命搖頭。

等楚柔終于平靜了下來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情,三個人坐在了廳堂中,笙簫趕緊讓小丫頭上茶來,在楚柔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蘇慕錦終于知道了六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楚柔剛剛生下聰兒血崩,只是她當時并沒有死,而是失血過多陷入假死的狀态,她當時失血過多,昏昏沉沉的時候聽到了老太太進了産房,瞧見她的情況當即就說她是血崩而亡。老太太原本就看她不順眼,尤其是在當時劉氏的挑唆之下恨不得讓她死了才好,有了這麽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她自然要整治楚柔,而且楚柔一死,今後當家掌權的人就是她了,因此她毫不猶豫的就讓人開始準備棺材。

楚柔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老太太的話怒氣攻心一下子就暈厥了過去。等蘇青雲得到消息歸來的時候她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中,那時候寧戮因為一直不放心楚柔的處境,所以一直都有讓人關注她的情況,只是當時寧戮的處境也極為不好,因此他假死之後趕緊讓人也準備了假死的藥讓人給楚柔喂下去。等蘇青雲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假死狀态的楚柔。可蘇青雲卻沒有多想,瞧見産房裏的血又聽到婆子的解釋他知道楚柔是血崩而死,因此盡管傷心可卻沒有懷疑什麽。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楚柔被埋了起來。她被釘死在棺材中,寧戮身邊的人就偷偷的把棺材在不起眼的地方鑽了許多的小洞,這樣就算棺材釘死了也不會讓楚柔窒息而死。楚柔剛剛下葬,那時候寧戮已經成功的脫身,他畢竟是皇帝,身邊都有屬于自己的暗衛,因此脫身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挖出了楚柔的身體,可那個時候楚柔已經是奄奄一息……失血過多,哪怕寧戮的人之前就給楚柔喂下了保命的藥丸,可險些還是保不住她。

後來寧戮便帶着昏迷中的楚柔四處求醫,他聽說路神醫曾經在北延和大周的邊界出現過,因此就帶着楚柔去那裏尋醫,一路上他都用極為珍貴的藥材給楚柔吊着性命,幸好他們幸運,當時邊關中爆發了瘟疫,路神醫剛好在那裏出現,就待在了一個村子裏救那些百姓。而他就是在那個村子裏找到路神醫的。

路神醫是個性格極其詭異刁鑽的人,他救人全憑心情,哪怕寧戮讓暗衛拿着刀劍相逼,他也淡定自若,說不救人就是不救!

寧戮幾乎急死,眼看着楚柔一天比一天的情況要差,而神醫就在跟前卻不給醫治,他恨不得殺了路神醫的心情都有。路神醫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他本來只當是寧戮和楚柔是夫妻,可後來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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