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大結局(下) (5)
活靶子。而方才徐粉黛往篝火中下迷藥的時候墨魇就已經知道了,墨魇是楚離的人,自幼辨別毒,迷藥,還有春藥的本事是一流,怎麽會讓人來害她!之所以方才沒有動手是因為要查看一下有沒有別的同夥,而墨魇已經趁先前帶着暗衛們查看了周圍,确定了沒有任何的幫手之後才動了手。
蘇慕錦早就從馬車中走出來了,她方才瞧見徐粉黛的樣子還有些不确定,可一聽她開口就确認了她的身份。
“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蘇慕錦對這個人可以說極度的厭惡。
“蘇慕錦……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做墊背!”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沒辦法解之後就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了!她咬牙道,“你給我拿命來!”
竟然不顧周圍的包圍就握着匕首沖了上來。
蘇慕錦譏諷的笑笑,這樣的情況下還如此的不知死活,倒也是奇葩了。她沒有動,靜靜的站在那裏看着徐粉黛沖了上來,只是還沒有沖到她跟前的時候就已經被墨魇一腳踢飛,她重重的撞在馬車的車轅上,發出一聲悶哼,吐出一口血久久的沒有聲息。
她受了重傷嘴角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來,蘇慕錦見此連忙警惕起來。就看到徐粉黛的身上“唰唰唰”的冒出諸多的銀針來,足足有上百根的銀針從她的腰間冒出來,宛若天女散花一般的爆裂出來。那銀針的頂部泛着黑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有劇毒的,銀針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面前。
“小心——”
蘇慕錦沒曾想徐粉黛竟然還有這一招,厲聲道,“趴下——”
那銀針大多都是腰間以上的位置,墨魇見着密密麻麻的銀針也不敢大意,抽出身上的長劍,揮舞着手中的長劍,長劍在他手中被挽起一道道的劍花,密不透風!只聽的“啪啪啪——”的聲響,地上就已經落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黑針。墨魇護在蘇慕錦的身邊,又要保護笙簫和秋月,其他人就難免有些顧不上,幸好方才蘇慕錦讓人都趴下,因此動作快的都沒有什麽損傷,可難免的還是有些人中了銀針,當場就瞪着眼睛渾身發黑的斃了命。
蘇慕錦見此倒抽一口冷氣,這毒竟然如此霸道!等銀針都落完之後她厲聲道,“殺了她!”
不用蘇慕錦吩咐墨魇就已經持劍刺過去了,這女子心思太過歹毒,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如此多的毒藥,這人絕對不能留!
然而,就在此時,徐粉黛的唇角再次勾出一抹笑來。
蘇慕錦眼尖的發現了,她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墨魇,後退!”
然而已經晚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徐粉黛必死無疑的時候,她的腰間竟然又射出一排毒針出來,這一次毒針的射程比較低,方才的侍衛因為蘇慕錦的命令都趴下來,還沒有起身,若是徐粉黛這一次射成功了,恐怕他們這一群人就要死個十之八九了。墨魇眼神一冷,他長嘯一聲,一群黑衣暗衛已經落在了衆人的跟前,形成一道黑色的肉牆,每個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長劍,想要在毒針射過來的時候能擋去這些銀針。
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
可還不等徐粉黛的銀針射出來,就已經有一個人影飛身撲過來,直直的撲到她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腰間所有的針。那銀針密密麻麻的射了那人的一身,卻因為她的身體擋住,而沒有射出去一根出去。
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一時間怔愣在原地。
笙簫倒抽一口冷氣,“是趙大夫身邊的那個藥童!”
“咳……”那藥童中了那麽多的毒針竟然沒有立即死去,她用盡渾身的力氣奪了徐粉黛手中的匕首,把它扔的遠遠的,臉色這才黑了下來,她顫抖着手指從腰間拿出一枚藥丸,合着口中的黑血一起吞了下去,這才轉過了頭來。
笙簫瞪大了眼睛,就瞧見那藥童從耳後的地方撕下一層面具下來,露出的赫然是——琴瑟!
琴瑟她從春風樓中出來之後卻沒有找到徐粉黛,可她知道徐粉黛會對付姑娘,因此在姑娘要出京的時候她便假冒了藥童跟了上來。果然不出所料,她在路上果然動了手。
“琴瑟!”
笙簫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抱住了琴瑟,驚慌道,“琴瑟你沒死……琴瑟你怎麽樣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咳……不用了,笙簫姐姐。”琴瑟吃了藥回光返照之下竟然看上去十分的精神,她咳出一口血,握住笙簫的手,面上揚起一抹純淨羞澀的微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她們主仆三人曾經共患難的時候,她透過笙簫的肩頭看向蘇慕錦,“姑娘……”
蘇慕錦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麽心思,說起來琴瑟雖然是別人派來她身邊的,可除了念慈寺那一次,她也沒有害過她,反而是幫助她良多。她緩步上前,蹲在了琴瑟的身邊,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琴瑟,有什麽話跟我說吧……”
“對不起……”
蘇慕錦搖頭,她既然是別人身邊的人那麽就不是她的丫鬟,只是奉命行事,沒有對不起她。
“琴瑟!琴瑟,你堅持住……”
“姑娘,原諒……原諒……”
蘇慕錦抿緊嘴唇,“我原諒你了。”
琴瑟緊張的面上終于露出笑意,她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卻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看向笙簫,“笙簫姐姐……謝謝……你……”
謝謝你曾經給我的溫暖,謝謝你們曾經在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一直冰冰冷冷的活下去的時候曾經給我的感情……琴瑟的藥終究是沒辦法支撐太久,她終于露出一分釋然的笑。這些年來她的心上壓了太多的東西,在姑娘和笙簫姐姐身邊的時候她曾經想着,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的,面對她們兩個的時候她的心裏總是有愧疚的,可現在姑娘她原諒她了。那麽她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琴瑟終于笑出聲來,無聲的垂下了手臂。
“琴瑟!琴瑟……你別死……”笙簫嚎啕大哭起來,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一個是姑娘,另外一個就是琴瑟,雖然以前她經常闖禍讓她收拾殘局,可是她們是一起長大的,共患難,她一直把琴瑟當成自己的親生妹妹一樣,先前她以為琴瑟死了,她不敢讓姑娘知道,夜裏總是偷偷的哭,可今天瞧見了,卻竟然是最後一面……
“琴瑟……嗚嗚……姑娘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就覺得這兩天這藥童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溫暖,卻不知道就是琴瑟,她緊緊的抱着琴瑟,痛哭失聲,“琴瑟,你別死,別死……”
蘇慕錦心中沒有太多的大喜大悲,從知道琴瑟可能是汪航遠身邊的人之後她就知道她的結局了……她拍拍笙簫的肩頭,“別哭了,讓她入土為安吧。”
轉眼瞧見徐粉黛陰狠又遺憾的目光蘇慕錦忽然揚唇笑了起來,她笑的親切,可眼神卻是冷的。
“墨魇,把她抓起來。”
墨魇默然無聲的動了手,把徐粉黛給抓了起來,順手就開始搜她身上的東西,把她身上的藥丸藥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給扔出來,又捏碎了她的下巴,讓她沒辦法有咬舌自盡的機會。
徐粉黛悶哼一聲,卻不求饒。
“少夫人,怎麽處置她?”墨魇看了一眼哭的慘兮兮的笙簫,眼神暗沉的問蘇慕錦。
“綁起來,帶在路上!別讓她死!”
“是!”
墨魇冷笑一聲,立馬明白了少夫人的意思,之前主子給徐粉黛下了毒,別人不知道是什麽毒,卻瞞不過他。醉玲珑下在誰的身上就沒有看到過能活下來的。他很快就把徐粉黛給綁起來。扔到了一邊讓人瞧着。
蘇慕錦又看了一眼琴瑟的屍體,嘆口氣道,“就把她埋在這裏吧,這裏也算是山清水秀,她應當會喜歡這裏的平靜的。”
琴瑟就被埋在了附近的山谷中,等他們動手埋好了琴瑟,又找來了一塊木柴做簡易的碑,笙簫含淚在上面題了字,又拜了一拜,“琴瑟,等以後我會來看你的……”
“別哭了……”墨魇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好僵硬的說了這麽一句。
笙簫卻哭的更厲害了,墨魇無法,把她攬在懷裏讓她哭個痛快。
等一切都收拾好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蘇慕錦瞧着魚肚白的天空,又看了一眼琴瑟的墳墓,下令道,“啓程吧。”
一行人再次啓程,這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別的突發情況,蘇慕錦剛開始還會受到楚離的飛鴿傳書,可慢慢的,随着他們一行人到達邊關之後戰争大響,飛鴿傳信的機會就慢慢的少了起來。在二十日之後,蘇慕錦一行人終于順利到達了番省,剛到番省的城門口就瞧見林若騎着馬已經帶着人等在了那裏。笙簫大驚,生怕林若是來找麻煩的,可卻瞧見自家姑娘神色淡淡的下了馬車和林若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
林若翻身下馬,眼神晦澀,點點頭道,“是啊,的确很久不見了。楚離給我們通了信說你這兩天應該能到這裏,所以我來接你去巡撫府。”
林若經受過一次打擊之後看上去沒有先前那樣張揚了,她今天依舊是一身勁裝,頭發卻梳了個男子的發髻,眉宇淡淡有種憂郁貴公子的感覺,蘇慕錦微微一笑也沒有拒絕林若的好意,随着她一起住進了巡撫府。
蘇慕錦到了巡撫府之後竟然碰到了一個她沒有想到的人——寧煜。
“你怎麽在這裏?”
問出口之後便已經有答案了,先前寧煜帶着糧草來給番省救災,他還沒有回京城就爆發了戰争,所以才沒有回去吧。寧煜的目光落在蘇慕錦已經凸起的小腹上,眼神十分難懂,聽到蘇慕錦的話他勉強笑着,淡淡道,“皇兄沒來之前我在戰場上受了傷,皇兄來了之後就讓我到巡撫府裏養傷。”
蘇慕錦這才注意到寧煜的右臂上纏着繃帶,只是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痛楚之色,她心想這應該是快好了吧。
“好些了麽?”
聽到蘇慕錦的關心,寧煜眸子裏閃過一絲暖意,低聲道,“已經好多了。”
兩個人問候完了竟然再沒有一句話好說,一時間尴尬的看着對方,氣氛有些僵硬。寧煜垂下眸子,沉聲道,“你長途跋涉到這裏應該也累了,去歇着吧,我還有事要和林巡撫說。”
蘇慕錦聽到他的話微微松口氣,“那我先走了。”
她和寧煜該說的不該說的已經全都說了,她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對于寧煜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才好了,他們不見面對彼此才是最好的。
蘇慕錦就這樣在巡撫家裏住了下來,除了頭一天瞧見了林若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看到過林若,只偶爾聽府裏的下人說過林若好像一直在躲着盧奇,她默然無語,知道了也就不再關心了。邊關的戰争愈演愈烈,以至于番省的百姓們一個個都開始露出緊張的表情來。巡撫府離戰場到底是還有一些路程,楚離在知道蘇慕錦來到了之後曾經半夜裏策馬來看了她一次,可不過也就是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什麽都顧不上的就又奔向了戰場。
轉眼間就到了三月底,蘇慕錦懷孕也已經足足六個月了,她的肚子前三個月還不怎麽明顯,可五個月之後就像是吹飽了的氣球一樣每天都開始“蹭蹭”的變大,六個月的時候已經大成了球狀了,圓滾滾的很是吓人。她的全身都開始浮腫,尤其是雙腿,腫的看上去肥了整整一圈,每天笙簫和秋月輪番着給她泡腳按摩都不怎麽見好。
林若在蘇慕錦住進了府裏後面一段時間倒是開始和她親近,尤其是看着她懷孕的樣子更是忍不住的好奇,她以前最大的心結就是孩子了,因此瞧見蘇慕錦的肚子就忍不住的好奇,她讓人每天都找大夫來給蘇慕錦診治,還特意從番省中找到了最好的接生婆在府裏候着,就是怕蘇慕錦什麽時候産下了孩子。不過和蘇慕錦一番接觸下來,人也變得沒有之前那樣的死氣沉沉了。
三月初八。
這一天林若照例來到了蘇慕錦的院子,可之後她就一直不說話,眼睛裏還露出明顯的擔憂之色。
蘇慕錦不由得心中一沉,抓住林若的手臂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楚離……出事了?”
“不是不是,你別瞎想!”林若看到蘇慕錦的臉都吓白了,趕緊解釋道,“不是楚離,他好好的呢。”
蘇慕錦提到喉嚨的一顆心這才緩緩的落了地,随即她腦子急轉卻是笑了,若真的是楚離出了事情,她應當才是第一個收到消息的人吧,她輕輕的松口氣,這真是關心則亂。不過很快的,蘇慕錦又發現了林若語氣的不對,“不是楚離?那是誰?”
林若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若是不說讓我這樣瞎猜,我更擔心。”
聽到蘇慕錦這樣說,林若也就回答了,“是你爹爹……你爹爹一直跟在皇上的身邊做謀士,昨日裏北延的将軍再一次攻城,皇上親自帶着兵将們迎戰,等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你爹爹不見了。剛開始還沒有在意,後來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一直到今天都沒有看到你爹爹的人影,今天早上北延的人竟然拿着你爹爹作為要挾皇上的手段……你爹爹應當是被奸細擄到北延去了。”
蘇慕錦的心當即一沉,這種時候兩國交戰,被擄走了幾乎就是死路一條了……
“你別太擔心了,北延那邊好像沒有要殺蘇太傅的打算,只是想用蘇太傅交換戰俘!之前皇上親自上陣曾經抓了一個北延的将軍……北延老皇帝好像是想用你爹爹去交換那個将軍。”
蘇慕錦抿緊了唇,若是北延的奸細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抓住爹爹去交換那個所謂的将軍,這樣就只能說明那将軍的重要性,這樣一來,寧奕會怎麽選擇還真的不好說。
“皇上還沒有做決定,但是太傅是他的老師,這些年來一直輔佐他,如果寧奕真的放棄了太傅的性命,恐怕會寒了天下學子們的心,所以情況會怎麽樣還不好說。”
蘇慕錦點點頭,也許這就是讓寧奕猶豫的地方。
林若來了很快又走了,笙簫來禀報,“姑娘,徐粉黛那邊好像撐不住了。”
蘇慕錦眼神一冷,當即從軟椅上起了身,向徐粉黛的房間走去。這一路上徐粉黛都沒有被她給弄死,而是讓她好好活着,從在路上開始徐粉黛的腳就開始潰爛,到這段時間已經整整的爛到腿部了,她身上腐爛不是只爛肉的,而是連骨頭都一起腐爛,這一路上徐粉黛不少次都求死,可都被墨魇給攔下了。現在……她是撐不住了麽!
蘇慕錦冷冷一笑。
到了徐粉黛房間的時候就聽到屋子裏傳出來尖銳的慘叫聲,這是她這段時間每天都會發出的聲音,蘇慕錦推開房門,徐粉黛被死死的捆在房間裏的廊柱上,她的腿已經腐爛到了大腿的位置,整個大腿像是被截了一樣,齊齊的消失掉,房間中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傳出來,無端端的令人作嘔。
徐粉黛的下巴被捏碎,不能說話也不能咬舌自盡,此時看到蘇慕錦她眼睛裏全都是祈求,那祈求是讓她趕緊殺了她。
蘇慕錦沒有進屋,倚在門框上看着她,“想死?”
徐粉黛痛苦的點頭。
“可惜,我是不會成全你的……”蘇慕錦含笑看着她的腿,“我要你自己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腐爛,現在蔓延到大腿了,唔……再過一段時間就該到腰上了,然後再慢慢的爛到心髒的地方就該死了吧……應該用不了多久了。”
“唔……嗷……”徐粉黛口中開始傳出不明的聲音,蘇慕錦也不理會,讓人關門,“讓她自生自滅,等死了再來通知我。”
“是。”
……
與此同時,北延的帳篷中,北延老皇帝耶律默然靜靜的看着蘇青雲,老皇帝一身戎裝,盡管已經六十多歲可是看上去還是精神抖擻,身形高大眼神卻很冷。
“明天戰場上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蘇青雲冷哼,讓他哀求皇上救他?!做夢!
耶律默然嘆口氣,“朕一向欣賞有骨氣的人,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對你用刑,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明天寧奕小皇帝瞧見了你渾身是傷,也不知道做何感想。”
“要殺就殺,無需廢話!”
耶律默然搖搖頭,“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朕就只好給你吃罰酒了!”他使了個眼色給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粗壯男子,那男子眸子一閃,動作極快的把蘇青雲捆在了帳篷的一個十字架上。蘇青雲眼神依舊無畏。
那粗壯男子撕開蘇青雲的衣裳,只留下一件中衣,手中握着一根長長的鞭子,鞭子在他的手中淩空抽出,空氣啪啪作響。
蘇青雲無畏的閉上眼睛。
把他打死了才好,這樣皇上就不會受這些小人的威脅了。
大漢看向耶律默然,耶律默然點點頭,他手中一揚,鞭子就已經狠狠的落在了蘇青雲的身上。
“啪——”的一聲脆響,蘇青雲疼的臉色一白,眼珠子“唰”的睜開,悶哼一聲,身上立馬血肉翻飛皮開肉綻。
“求饒嗎?”
“不!”
那大漢冷哼一聲,他手底下的硬骨頭多了,可還不是全都軟在他的鞭子下!他揚起手腕剛要繼續動手,卻見蘇青雲的懷中掉出來一個小小的東西,那大漢微微一詫,順手就撿了起來,看到那小小的玉佩,他微微“咦”了一聲。
蘇青雲見此臉色一變,“還給我!”
大漢卻把玉佩交給了耶律默然,耶律默然瞧見那玉佩的時候臉色猛然一變,眼睛銳利的掃向蘇青雲,眼神中有劇烈的震撼之色和震驚!他“唰”的一下從氈子上起身,握着玉佩的手竟然開始顫抖起來。
他捏着玉佩的繩子放在蘇青雲的面前,抖着聲音道,“這……是誰給你的?”
“還給我!”蘇青雲厲吼道。
“誰給你的!”
“這是我的東西!”
耶律默然眼圈猛的紅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沖上十字架的跟前,一把拽開了蘇青雲的中衣,他背後腰臀處一個巴掌大的紅色胎記赫然長在上面,耶律默然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兒……我的兒子……”
“皇上……”那大漢撓撓頭發,“還繼續打嗎?”
“滾!”
這會兒耶律默然真想把那大漢的手給剁下來,他方才竟然打了他兒子一鞭,他看向蘇青雲,他身上的血跡斑斑皮肉翻飛,耶律默然大吼道,“請大夫!快請大夫來!”
那大漢一詫,卻不敢多說,趕緊就奔出帳篷去了。
“你……”
“我的兒……”耶律默然不等蘇青雲說話就趕緊給他松綁,他仔細的看着蘇青雲的眉眼,先前沒注意,可此時一看之下那眉那眼……和他的妻子是那麽的想象……
“誰是你的兒!”蘇青雲得了自由一把推開他,厲聲道,“我不是!”
“這玉佩和你身上的胎記就是證明,錯不了,錯不了的。”耶律默然老淚縱橫,仰天道,“希兒,我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我們的孩子了,可蒼天不負有心人,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我們的孩子……你也可以瞑目了……”說着他又轉頭看向蘇青雲,“你就是我的兒子。”
蘇青雲面色一變,猶疑的看着耶律默然。
“真的,是真的,當年我和你母親成親的時候因為寵愛她太多,你出生之後我就下令封你為太子,可是後宮的女人看不順眼,趁我一次外出的時候害死了你母親,還要對你下手,你母親身邊的人就順勢把你給帶出了皇宮……這些年來我多番尋找都沒有找到你,我還以為你已經丢了性命,卻不曾想我竟然還能找到你。齊兒,你是我的齊兒啊……我說怎麽找不到,原來你竟然是流落到大周去了,我的齊兒,你這些年可受了委屈……”
蘇青雲看着耶律默然的模樣不似作假,不由得抿緊了唇。他忽然問道,“你可知道我當初身上裹着的是什麽東西?”
據族長說,他當初被撿回來的時候身上留着方才那塊玉佩,還有就是身上的那個紫貂的毯子了。
“是紫貂的毯子,那些紫貂全都是我打獵打回來,你母親親手一針一線的縫制的……”
蘇青雲臉色又是一變,沒錯,就是那個毯子……
耶律默然也看出了蘇青雲面色的變化,頓時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他哀聲道,“齊兒,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蘇青雲卻垂下了眸子,“我是大周的太傅蘇青雲,不是你的什麽齊兒,你要殺就殺別使陰謀詭計,我不會上你的當的。還有……”蘇慕錦猛的仰起頭來,傲然道,“你別想用我來威脅皇上,我寧可自盡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耶律默然心像是針紮一般的疼痛,他臉色一白,“齊兒,你就是我的齊兒,我怎麽會對你用陰謀詭計,我這些年一直沒有立太子就是想找到你之後把皇位傳給你,這樣我也能閉上眼去見你母親了……先前父皇不知道你是齊兒才對你動了手,父皇對不起你……齊兒,你不要怪罪父皇,你是我北延尊貴的太子,不是大周的太傅!”
蘇青雲抿着唇,“我的妻子,兒子女兒全都在大周,我就是大周的子民,你不用多說!”
耶律默然卻驚道,“你成親了,還有孩子了?對對對,成親了好,成親了好啊。我的孫子孫女都在哪裏?我去派人把他們接過來,我們一家人團聚。”
“我是大周人!”
“不是!”
“就是!”蘇青雲倔強的不肯承認,他雖然希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可卻不想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是大周的人,大周和北延如今更是打到了一起,憑感情他自然是想讓大周勝利的。
耶律默然很快就明白了蘇青雲為什麽不肯承認自己是北延的人,他慌忙道,“不打仗了,我們不打了!你是大周的太傅,和大周的小皇帝感情深,我們不打仗了,将來你繼承了父皇的皇位和大周也可以交好……這樣好不好?”
蘇青雲擡起眸子,似乎要辨認他言語的真僞。
“不打了,不打了!”耶律默然找到了兒子比什麽都重要,他顫抖着雙手去握蘇青雲的手,顫顫巍巍的道,“這一次我也是沒辦法才會打仗的,子民們餓的快死了,我也沒辦法,你原諒父皇……”
蘇青雲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晌他才擡起頭來,對着耶律默然道,“你放我回去,我和皇上商議一番。”
“你……會不會不回來了?”
“不會!”
“好!父皇讓你回去。”耶律默然咬咬牙道,“父皇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記住這一點,所以父皇會給你肅清所有的人,把最珍貴的都留給你。”
蘇青雲不置可否,不發一言。
“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嗯。”
蘇青雲當天晚上被送回了大周的陣營,他回去和寧奕交談一番之後,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在帳篷裏說了什麽,可是言而總之總而言之,這一場戰争算是沒有再爆發。
其實兩國對這一次的戰争都是硬着頭皮打的。寧奕雖然把楚瑜給滅了,可是國中正是用人之際,而要和北延打仗,沒有個三五年根本就分不出勝負,可是這一次是北延的人打上門來,他作為大周的皇帝自然是不能退縮的,因此只有迎頭碰上。而北延的情勢也不如表面上那麽和諧,他們也是因為糧草不夠了才會爆發戰争,實際上他們內亂不斷,若是長期打仗恐怕也會拖垮了國家。
因此中間有蘇青雲做調解,兩國暫時算是放下了戰争,寧奕信任的人不多,可蘇青雲就是其中一個,知道蘇青雲是北延的皇子他也吃了一驚,卻不多說什麽,說起來他的妻子蘇韻錦還是蘇青雲的女兒,蘇青雲算是他的岳父大人,而這樣算起來……寧奕的臉有些黑,他是不會承認北延的那個老皇帝是他的外祖父的。
有蘇青雲做調解,兩國很快就派了使者開始談判,也開始簽署和平協議。
兩國同時承諾,百年之內絕不會對彼此開戰。與此同時,寧奕撥給北延糧草讓他們渡過饑荒,而北延的老皇帝見此也十分慷慨的拿牛羊和馬匹作為交換,雙方均是大喜。北延有了糧食不擔心別的了,而大周一向就是缺少戰馬,北延的馬匹是出了名的彪悍,所以北延的戰馬十分珍貴,北延的皇帝也知道戰馬不能外流,因此從來都不會送戰馬出去。這一次卻是送了馬匹,可以看出來是對兩國的和平是真心真意的。
而有了這一批馬,再培養個十年八年讓馬匹交配産小馬駒,他們大周的騎兵何愁不能好好的發展?
因此,兩國便都簽署了和平協議。
而耶律默然也以雷霆之勢處置了他所有的兒子,他的兒子們全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幸好耶律默然從來都沒有放過權,因此兵權全都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他的兒子也沒有想過自己的父皇會對他們下手,可以說是沒有一點的防備,全都被誅殺在軍營中。因此蘇青雲的去向就成了問題,耶律默然自然是希望他能回北延接替皇位,而蘇青雲卻想回大周去尋求楚柔的原諒。
最後他們折中了一番,蘇青雲把兒子蘇聰送回來,自己則是回了大周。
……
巡撫府中,蘇慕錦聽到邊關傳來的消息是震驚不已,她猜到爹爹的身世和北延有關,卻沒有想到爹爹竟然是北延的皇子……哦,不!是太子!
簽署了和平協議的當天楚離就策馬到了巡撫府。
“楚離……”
蘇慕錦抱緊了楚離,忽然覺得很滿足,不管怎麽樣,戰争不打對兩國的百姓都是最好的,對她同樣也是最好的,這樣她就不用和楚離分開了。楚離抱緊了蘇慕錦,輕輕松了一口氣,笑道,“這樣也許是最好的……”
“嗯。”
楚離抱住蘇慕錦卻忽然感覺到和她腹部相貼的地方狠狠的動了一下,他驚訝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蘇慕錦,結結巴巴的道,“孩……孩子……”
蘇慕錦溫柔一笑,“孩子胎動了,會踢人了。”
到如今蘇慕錦懷孕已經六個多月了,孩子胎動自然是正常的事情,她已經感受到許多次了,楚離卻是頭一次感受到,竟然有些手足無措,“這……這……”
“正常的啊,大夫說了六個多月胎動正常,說以後到快生的時候胎動才會比較厲害,隔着肚子能看到孩子揮舞小拳頭呢。”蘇慕錦含笑把他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上,孩子竟然十分給面子的又踢了一下,蘇慕錦瞧着楚離瞪大的眼睛,還是想笑,“唔……這孩子和爹爹真是親近,我有時候拍着她讓她動一下她都不肯,今天你回來了就動了兩次了!”
“真……真的?”楚離聽到蘇慕錦這樣說十分開心,仿佛立馬就瞧見了孩子和他親近了一樣。他眯起眼睛,眸子裏滿滿的都是慈愛之色,“這麽乖肯定是個女兒。”
蘇慕錦瞪了他一眼,“才不要,你不是說喜歡兒子的嗎?我也喜歡兒子。”
“兒子女兒都好……”楚離忽然覺得生一個和錦兒五官一樣的女兒也挺好的,這樣一想他的心都軟了,他低笑道,“女兒也挺好的……”
因為蘇慕錦要安胎,所以一行人就暫時在巡撫府裏住了下來,徐粉黛在四月初的時候終于默默無聲的死在了房間中,蘇慕錦和楚離去看的時候,她的身子已經都全部腐爛,成了一股子血水。
四月底。
皇上寧奕班師回朝,楚離正式和寧奕辭行,楚離身邊的一些能人異士也被他給解散了,讓他們過自己的生活,若是有心也可以去效忠皇上,真的就有人去投靠了寧奕,寧奕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嘆口氣。沒有再阻止楚離離去,只是離開番省的時候深深的看了蘇慕錦一眼。
這一天,寧煜來和蘇慕錦楚離辭行。
蘇慕錦看到他的時候很是驚異,“你昨天沒有和皇上一起離開嗎?”
寧煜搖搖頭,“我是來和你們辭行的。”
楚離看了一眼蘇慕錦,又看看寧煜,他們兩個看着彼此的時候眼神都很複雜,楚離卻沒有向以前那樣心裏不是滋味,他明白,愛過總會有痕跡留下的,現在錦兒的身邊是他,而他是錦兒肚子裏孩子的爹爹……他們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因此楚離便釋然了,他看向寧煜,“看寧兄的樣子好像不打算回京城?”
“嗯。”寧煜淡淡一笑,十足的優雅貴公子,“我打算去各個地方游歷一下,今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蘇慕錦不知道該說什麽。
寧煜卻垂下眸子看向蘇慕錦,沒有任何芥蒂一般笑道,“錦兒,我要走了,你都不對我說一些什麽嗎?”
蘇慕錦想了想,“一路順風?”
寧煜不由得搖頭失笑,“那你還是別說了。”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