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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為了不浪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們在野林中耽誤了不小的功夫。

等往回走的時候,安寧便趴在林誠的背上,以解救他不怎麽舒服的屁股。

回到營地,表哥表姐們還都吓了一跳,問的時候林誠只說安寧不小心扭了腳。

把他送到帳篷裏休息,趁着遮擋溫柔地親親了他的唇,囑咐他休息一會兒。然後便退出去,跟外面的人一起整理一堆淩亂的東西。

正收拾着,看見山林管理員上來找到花明鶴說話。

然後,花明鶴回來時便一臉無奈地對大家攤手說道:“計劃有變,今晚估計有暴雨,住不了了,得下山。”

“天氣預報不說多雲嗎?”

“山裏的天氣多變,天氣預報也報不準的!”

“怎麽這麽掃興?”

大家夥期待許久,結果帳篷搭好了不能住就得回去。

但也沒辦法,畢竟安全第一。

花明鶴發了集合信號,等人陸陸續續回來,點人數時發現還少了倆。

“明汐和英英沒回來?”

“有沒有人看見她們往哪邊走了。”

林誠道:“我看見過。”

當然看見過,而且曾經近在咫尺。

花明鶴領導能力頗強,當下将人群分撥,大批人由專人負責帶領,先行下山。專門挑選的一些身強力壯的,由他和林誠帶着去花明汐走的方向去找人。另留了兩個人在露營處等人。

安寧要留下,但被林誠和花明鶴雙雙否決。

“腳都扭了還要留下?林誠還得照顧你,怎麽幫忙找人了?聽話,跟他們一起下山。”

花明鶴說完還找了個人背他,被安寧拒絕。但留下是真的不可能了。

臨走前看了林誠一眼,眼神裏的擔心叮囑和不舍,林誠全部領會。

誰都沒有料到雨勢來的那般迅猛,找人還沒有任何太有效的進展,雨水就已經落了下來。

花明鶴領着人又冒雨找了大半天,卻始終沒有任何發現。

雨勢越來越大,山裏地面濕滑,危險無處不在,已經有人摔倒滑傷。

到底不能再賠進去更多的人,花明鶴立刻決斷,決定撤離。

早就已經報警,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專業搜救人員身上。

召集還留在山上的人盡快下山。風雨太大,走到半道才發現少了林誠和花明皓的一個保镖。

安寧站在管理站門口眺望,在下山的人群中沒有發現林誠的身影時,一陣寒意湧起,整顆心都變涼了。

天色黑透,大雨傾盆,越來越糟糕的狀況,連救援隊的行動都受到限制,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林誠坐在山洞裏,接過花明皓那位保镖遞過來的煙,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花明汐和守着她的女同學,皺緊了眉頭。

她們一路向深山處找尋他和安寧,卻被一條手腕粗的花蛇吓得慌不擇路,最後迷失了方向,雨水落下的時候更沒有方寸,花明汐不小心滑倒,磕到了頭,昏了過去。

她的同學英英更是千金大小姐,性子懦弱,只知道守着昏過去的花明汐哭,等林誠找到她們時,幾乎激動地暈過去。

林誠坐立不安,站起來到洞口看了好幾次,雨勢太大,方向都沒辦法分辨,強行出了山洞下山,無異于自尋死路。

但安寧那邊……

希望他能乖乖的。

第二天,搜救隊通過他們發出的求救信號找到人,接下山。

花明汐依然昏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擔架那邊。

林誠一眼就看見人群之外的安寧,一雙眼睛通紅地看着他不做聲。

林誠走上前,剛要說句什麽,安寧的拳頭狠狠地打在他的胸膛上,然後用沙啞的聲音罵他:

“王八蛋……”

林誠很想把人擁在懷裏好好地安慰,但他只能握住安寧打在胸口的手。

異樣的熱感傳來,林誠不安地摸了摸安寧的額頭。

滾燙。

安寧和花明汐一起被送往醫院。

當天夜裏花明汐便醒了。安寧卻仍沒退燒,林誠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

醫生為他檢查完,身體的原因并不太突出,反而更像是心理上的一種應激性反應。

林誠了然,包括花家的不少親戚也都知道,當年花穎出事的時候,安寧就曾經出現連續數天高燒不退的情況。

寶貝外孫生病,驚動了花老爺子跑到醫院去看望。

等把人趕出去,就剩祖孫倆的時候,花老爺子瞪着安寧說道:“你着什麽急?知道林誠跟了你好幾年有感情,但也用不着這麽上心吧?”

安寧因為高燒嘴唇幹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外公說道:“也不全是,我可能就是想起了當年我媽去世那幾天我的心情。”

花老爺子聽不得安寧提他媽媽,立刻紅了眼眶,摸摸安寧的頭發長嘆一口氣。

花明鶴和林誠站在病房外,随便聊着天:“安寧和你感情真挺好的啊?”

雖然很想将衆人的注意力轉移,但安寧身體地表現,讓人無法不聯想到是因為擔心林誠而出現的應激反應上。

“是啊,說句不知好歹的話,這些年我和少爺相處下來,就像親兄弟一樣。”

花明鶴點點頭,表示贊同。

花明汐也還在住院,但已經沒有大礙,腦袋上包着繃帶,跑到安寧的病房來探望。

“我和英英那天真的看見你們兩個朝那個方向跑了。結果沒找到你們。”

“樹林那麽大,碰不到很正常。”

花明汐點點頭:“那倒也是。還是要謝謝你,林誠,這真的是救命之恩。”

林誠搖頭:“沒什麽的。”

花明汐看了看沉睡的安寧:“他還在發燒嗎?”

“嗯,吃了藥能退下來,藥勁過了還是燒。”

“那可怎麽辦?小寧本來身子看起來就弱,真是經不起折騰。”

林誠眼睛望着安安靜靜躺着的人,喃喃道:“沒事,會好的。”

夜裏,一切都安靜下來,值班護士也剛剛巡查完回去。

安寧在退燒藥的藥力下出了一身的汗。但精神好了許多。

他拉拉林誠的袖口。林誠又看了一眼關好的房門,聽話地躺上床,将安寧摟在懷裏。

“對不起。”他對安寧說。

“哪兒對不起我了?”

“哪兒都對不起。”

不該太過放縱,在濕氣深重的山林中數度索要。更不該讓他一夜擔心難眠。

“知道對不起就要記住,你要是沒有了,我會死的。”

林誠心裏一陣難受,用力摟緊安寧。

“我現在就在這兒,也不會沒有,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安寧将臉貼緊他的胸膛,答應下來。

答應要好起來,但還是等到五天以後才做得到。

熱度終于不再反複,人也瘦了一大圈,倒是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經過這一場病,熱鬧的假期也過了大半,剩下的也都顧及安寧的身體,劇烈的,熱鬧的場合都盡量不邀請安寧參加。

每天到他住的地方去看望的人來人往,外出活動的時間減少了許多。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了。花明鶴親自送安寧回了A市。

安致遠是花老爺子眼中的罪人,但對于年輕一輩的花明鶴來說,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是一個從大混混一步步發家起來的成功人士。

他不至于崇拜和喜歡安致遠,但也不像花老爺子那麽厭惡。

所以,他抽出了短暫的時間,答應安致遠喝杯茶的邀請。

然後對安致遠提了些意見。

“安寧很單純善良,雖然有點少爺性子,略微柔弱了些,不過他還是一個懂事懂理的好孩子。

不過,我覺得安寧的交際圈應該擴大一些。我的意思是,或許他應該多交一些親密的朋友。

你看即使他在花家,和誰看起來都挺不錯。但其實,他和誰都沒有達到很親密的程度。

好像,除了他的保镖林誠,他并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或者親人,我想應該包括小姑父你吧?”

安致遠熱情萬分的送走了花明鶴,站在大門口考慮了他的話。

也不是沒有道理,兒子從小被他媽媽帶着,乖巧有禮,并不是四處撒野結交鐵子一大幫的那種孩子。

他和林誠的親近也不是憑空而來,畢竟林誠參與了他與母親生離死別的經歷過程。

而且,這麽些年來,林誠将保镖的角色扮演的全心全意,盡職盡責。

安致遠也不認為自己兒子有性格上的缺陷,起碼他知道好好學習,并且做好了從商的準備。

親密朋友,到底是不是必須得有,他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忠心耿耿的保镖或者助手,和一個沒辦法保證忠誠度的親密朋友,其實并沒有高下的區別。

所以,他聽取花明鶴的意見,但內心沒有太過重視。

當然,他日後會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而惱火萬分。

如今的安致遠,心情特別好。

送走了花明鶴,他便帶叫上安寧去醫院看他幾天前剛剛出生的小兒子安廈。

雖然依然不待見後媽隋雪,但當安寧見到嬰兒床上肉嘟嘟軟綿綿的安廈時,還是沒能繃住臉,不自覺地笑了起來,眼睛裏閃爍着孩子般好奇的光彩。

那個嬰兒是和他有同樣血脈的同胞兄弟,他那麽小,卻會用眼睛盯着自己笑,多麽神奇?

“林誠你看見了嗎?這個小家夥還挺可愛的。”安寧晃着林誠的手臂,一臉歡欣雀躍地和林誠分享他的好心情。

林誠笑着附和他:“是啊,真可愛。”

安寧太專注于和小嬰兒的互動,所以并沒有發現林誠眼中閃過的一絲黯然。

安致遠特意抽出了時間,陪安寧和林誠去了B市。

房子是早就找人布置好的,離安寧就讀大學很近,還特意配了車。

房子,車子,保镖,本來安致遠的意思還要再配個保姆,但被安寧拒絕了。

“林誠一個人就行,我又不是天天在家待着。你不是讓我住校嗎?”

安寧小的時候安致遠總想着讓他堅強勇敢。

但花穎去世後,他卻又不忍心再折磨兒子。盡量給予他最好的照顧和對待。

他再婚有了二兒子之後,嘴上不說,其實心裏總是有些愧疚感。

所以,安寧出來上學,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盡量給他安排了最好的生活照顧。

不過,他又覺得花明鶴的話是有道理的。安寧長大了,總要融入社會,大學集體生活,就是第一步。

所以,他要求安寧無論如何都要住校一年。

剛開始安寧當然是不甘願,但耐不住安致遠那一套商人勸說模式,加上他一副大家長為你好的執着态度,安寧又一次敗在父親的狡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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