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簽了!”
“……?”
“這個林誠啊,簽了他!”
“不是,安總,您不能這麽草率吧?看一眼照片就決定簽?”賀少宗對大Boss如此任性深感不安。
安寧擡頭看了看這位剛剛提拔上來曾經懷才不遇的下屬,為了表現出上位者的風度,他點了點頭說道:“行吧,我再‘仔細’考慮斟酌一下!”
賀少宗好像也覺得自己這麽當面置疑有絕對權力的大老板有點不太合适,坐了會兒便找機會脫身,去忙別的去了。
徐子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對安寧道:“可以想象他以前為什麽不能上位了吧?”
安寧瞥他一眼,道:“說得好像你從前上位了一樣!”
徐子健啧了一聲,覺得自己老板簡直和賀少宗是一丘之貉。
安寧打擊了洋洋自得的徐子健,便自顧自低頭看平板裏林誠的一些文字介紹。
娛樂八卦的信息豐富多彩,詳細記錄着林誠林大明星一路走來的各種緋聞炒作事件。
“他是武打替身出身啊?”
“是啊,聽說他是保镖學院科班出身。是有點真功夫的。”
“保镖?”
“對。”
“那他怎麽沒去幹老本行?反而去當了什麽武替?”
“那誰知道,人各有志呗!對了,他也是A市人,說起來你們是老鄉啊?別說,你們A市人都是賊精賊精的!”
安寧白他一眼:“這話說的,我們怎麽就賊精了?”
“你看你就不用說了吧!自己不幹活光拿錢,懶得要命!”
“啧……有這麽說自己老板的嗎?”安寧對徐子健這種瑕疵必報的性格相當不齒。
“我只是說事實!”
“切!那這個林誠呢?他怎麽賊精了?”
徐子健劃拉劃拉屏幕。
“你沒看見這上面說的嗎?此人精于手段算計,是個炒作高手!
你知道他一開始是怎麽上位的嗎?”
安寧搖頭。
“他給別人當武替,卻在暗地裏做手腳,等出了危險的時候舍身相救。
那人感他的恩,便要提他一把,讓他在另一部戲裏演一個角色。
誰知他提出帶資入組,要直接演反一,男二號!就是那部戲,讓他一炮而紅。”
安寧皺眉:“他有錢?”
“對,好像一開始有點錢,但肯定不是特別多。而且他也沒有人脈啊,所以他才設計之前的那一出戲,得到那個腕兒的感激和引薦,這樣再花點錢,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了!”
安寧連連搖頭:“不是,你們這些外人怎麽就知道的這麽清楚?就好像親身經歷過似得?這些都有事實依據嗎?”
徐子健也搖頭笑道:“當然沒有。但安總您沒聽過無風不起浪嗎?并不是所有的傳言都是無中生有。關鍵林誠這個人,他以後還有不少類似的傳言。
什麽借題發揮,把□□炒熱,然後出面公關,一下子負面便正面,知名度也跟着水漲船高。
而且,他特別會抱大腿,那個同樣姓林的大姐大,還有那個前影帝謝瞻,他都用心的巴結過,交情很不一般。
所以才有那些他被誰誰誰潛過的傳聞傳出來。”
“那照你說,這麽個人物,咱們還真得簽過來!”
“哦?安總怎麽說?”
“這麽有上進心,又能耍出手段的藝人,肯定能給我掙不少錢啊?再說,你不是說他人品還有值得稱道的地方嗎?”
徐子健點頭:“是啊,凡是和他一起合作過的,上到制片,下到小場記,沒有不誇他的,什麽敬業認真,沒架子,講義氣。這才給之前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帶來了更大的争議性!
所以,這絕對是個話題人物。可以開發利用的潛在價值太多了!”
安寧看着徐子健的那副嘴臉,啧啧搖頭:“英雄所見略同啊!”
徐子健嘿嘿奸笑。
安寧又說了句:
“賀少宗那邊,你來搞定!”
***
寂靜的夜裏,悶響聲不斷傳來。
聲響的來源,是有人正在發力擊打吊在房間中央的沙袋。
矯健的身姿,揮汗如雨。
他打得異常用力,像是要把全身的氣力使出,然後就可以趴窩入睡,不讓那些折磨人的回憶有機會跑出來。
手機鈴響,他暫時停了下來,喘着粗氣,走到窗臺旁拿起電話。
“喂?”
“林哥,聚星高層聯系我,想要約你見個面,好像是要挖你過去的意思。你之前讓我留意了,是不是也有這個意向啊?”
“嗯。”
“真的要跳槽嗎?現在公司給你的資源還是挺不錯的。這個聚星雖說是進行了大換血,但到底是低迷了好幾年,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創從前的輝煌,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林誠這邊沉默了片刻,說道:“先見面談談再說吧!”
“那好,我幫你安排。”
挂了電話,林誠忽然沒了打拳的心思。站在窗邊發了半天呆,正要去浴室洗澡,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看了一下號碼,林誠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喂?”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別再不知好歹!”
林誠冷哼一聲:“不知好歹?先生說的對,我還就是不知好歹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那頭的安致遠狠狠咬牙。
的确,如今他已經沒辦法再像當年那樣,随随便便将林誠怎麽樣。
當年從安家出來,林誠被送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南方,不許他再回來。
數年間,一無所長的小子,用盡手段,成了光芒耀目的明星。
安致遠設法阻止過,打壓過,但他到底只是一名商人,哪怕有錢有勢,哪怕不擇手段。
但他的對手,也已經學會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見招拆招。
多年來一一拆解下來,居然互有輸贏,而不再是一面倒的壓倒性局面。
是林誠變精了?還是安致遠退步了呢?
不管怎麽說,如今林誠作為公衆人物,安致遠到底是沒辦法粗魯直接地把人怎麽樣。
想到這裏他不得不軟了語氣,說道:
“阿誠,七年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你和安寧都好好的活着,并且活得很好。
一個成了精明的商人,一個成了精明的明星。
這個結果,相比你們從前吵着嚷着要一起死強得多吧?”
林誠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安致遠接着說道:“你在L市呆得好好的,何必一定要回B市?還有,你明知道聚星是安寧投資公司并購,你偏偏打聽過去,到底是什麽意思?”
林誠對着無盡的夜空笑道:
“就是先生想得那個意思!”
安致遠咬牙切齒,道:“你別忘了當年答應過我什麽!”
林誠冷笑:“答應過又怎麽樣?你那樣逼我,難道覺得我應該像個傻子一樣死守承諾嗎?”
“可現在已經這樣了,安寧他也過得很好,你就一定要讓他難受嗎?”
林誠黯淡了神色,沉默片刻才說道:“我不會讓他難受,這一點你放心。但我也做不到總是離他那麽遠。這是這樣!”
說完,林誠便不再理會安致遠,挂斷了電話。
回轉身,看着牆壁上那副和真人一般大小的照片,慢慢走過去,整個身子貼在冰冷的牆面上,慢慢摩挲,喃喃道:“阿寧,就快要光明正大的見到你了,真好!”
擁有的時候多幸福,失去時就會有多痛苦。
七年了,想念的折磨還在繼續,會一直持續到生命的盡頭。
他以為只要曾經擁有過,抱着美好回憶也會覺得幸福。
但懷裏的溫軟變成了冷硬的圖像,所有甜蜜都只能在想象中品嘗。他才發現,擁有後的失去,比從未得到過更令人痛不欲生。
他只有拼命的工作,拼命的運動,消耗時間和精神,渴望麻木的身軀,從無盡的思念中暫時解脫。
現在,他終于有了足以抗衡的力量,所以他回來了。并且努力尋找可以接近的理由。
洗完澡,看了看時間,剛剛好。
把電話握在手裏,順便拿過床頭上的單人照片。上面的人還是少年時的樣子,一身白色修身西服,陽光又帶着魅惑的笑意。
這是唯一一張他還能留在手裏的當年照片。是他當初被趕出安家時夾在錢包夾層裏,沒被翻出來的。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林誠很快接了起來。
“誠哥?”
“嗯,說吧!”
“今天安少八點四十出的門,先去了公司,中午沒出來吃飯,讓小吳去買的火腿飯。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出了公司,和唐小姐一起去了百貨,買了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唐小姐的衣服什麽的。
然後他們一起去聖火吃的西餐。七點半送唐小姐回了住處,安少沒下車,讓我送唐小姐上的樓。
之後他就回家了,沒再去柳涵然那兒。”
林誠不插話,靜靜聽對方說完,最後輕輕說聲:“好,知道了。”然後便挂斷了電話。
回味電話裏的內容,幻想那人上班下班逛街吃飯時的表情,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最後拿起相框,親了親上面微笑的人,摟在懷裏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