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長縮影

從程藍哪裏回去的時候，季清并沒有為不能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可惜，比起這個他更加關心的是季懷初，程藍的話，總是循環往複的在季清的腦海中回放，有時也會好奇，季懷初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歲月，那樣的黯淡、無力，毀滅重大，帶來一地的了無生機。

但想法之所以是想法，就是在還沒有實施之前就被季清扼殺在心裏，他不想逼迫季懷初，再說，程藍最後一句話，還是讓他十分欣慰的，季懷初的生活有了轉機，無論是因為什麽，他都要保持那顆小苗苗活下去。

兩人一路無言的走回小院，季清在思考怎樣保護嫩芽的時候，季懷初同樣在考慮程藍的話，季懷初對于季清的認識随着兩人的時間漸長。認識愈甚，他知道季清不似表面一樣的無害，甚至季清是防備的、具有攻擊性的。甚至人前人後兩個樣子，但這都不妨礙季懷初對季清放下防備，甚至降低底線，季清就是季清，獨特的季清，季懷初執拗的以為，他以前必定是幸福的，不然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溫暖，讓人汲取。

聽到程藍的話，季懷初才後知後覺的為季清心疼，只是季懷初深知自己改變不了以前，回到小院之後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季清以前的人生他沒有辦法參與，但是以後他絕對不會缺席，他總能把季清護在自己身旁，即使付出任何代價。

季清完全不知道，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季懷初就定下了影響他一生的承諾，還傻悠悠的在一旁為小孩擔心。

回到小院之後，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及程藍的話，依舊按照往常一樣的過着自力更生的生活，時不時鑽研那本玄奧的秘籍，只是相安無事的表皮下，在各自的心裏掀起怎樣的波瀾，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時間最是無情，它能催熟果實，也能加速成長，季清對于時間的倏忽，了解最清，總是抓緊時間參與到季懷初的人生之中，畢竟時間一到，他就要離開，就像是倒數的沙漏一樣，心驚的盯着它漸漸消逝。

十年的時間就這樣在兩人數着日子中漸漸飄過。

在十年的時間中，兩人前兩年一直專心投入于咬文嚼字的事業之中，雖然沒有把自己學成孔夫子，但是季清自信，只要擺在自己面前的是這個世界的文字，他就一定能夠讀通讀透，一直為理解《夯仙秘錄》做準備，當然并不是把《夯仙秘錄》放在一旁生灰的，時不時兩人會讨論一番自己的領悟，只是一直沒有實質的進展，倒是文學水平直線上升。

程藍中間教導過兩人一些修真入門的方法，什麽放空心思，打坐，感受空氣中的靈元素，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對兩人的幫助都微乎其微，兩人從來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的靈元素，更遑論吸收，或者溝通靈元素。

不過兩人倒是沒有偷懶的天天打坐，不過畢竟兩人嚴格來說都是小孩子，又沒有正式踏入修真的大門，凡人需要的吃喝拉撒睡一樣不少，不可能徹夜打坐，只能在白天空閑的時候，打坐幾個時辰。

之前季清還在一直擔心季懷初有沒有耐性堅持如此枯燥的事情，事實證明季清小看這小孩了。

面對如此枯燥的事情，季懷初的表現比平常的成年人更有耐性和韌性，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苦，喊過一句累。

不過季清從來沒有想過扼殺季懷初的童年，時不時的會帶着季懷初到果林撒野，無意之中活動範圍就越擴越大，得到很多的意外之喜，餐桌上的食物種類也愈發的豐盛。

說到這裏，季清不得不把季懷初提出來點名表揚了。

這幾年的時間，如果說季懷初增長最快的技能，作為一個合格的參與者，季清毫不猶豫的說出‘廚藝’兩個字，季清現在也不明白季懷初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點亮廚藝這個技能的，并且迅速的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甚至連季清這個師傅都自愧不如，甘願拜倒在季懷初廚藝的淫威之下，做一個沒有節操的投降者，把廚房這個神聖的領地，讓給季懷初。

對于修煉這件事情，經過最初幾年的停滞之後，轉折終于出現，還是在季懷初身上，季清都要懷疑季懷初是他的幸運星了，自從遇到季懷初，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所有的幸運都朝向他奔來。

轉機發生在季懷初十歲那年，兩人照常打坐，已經做了幾年的事情，再無趣也成為習慣，慣常的事情，自然也是無所謂熱情和讨厭，只是這次打坐結束之後，季懷初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醒過來。

最開始季清以為季懷初是想要多打坐一會兒，也沒有多想，離開卧室，到廚房，把剛剛打到的野雞收拾一下，準備下鍋。

等到季清收拾好之後，來到卧室，推門而進，看到季懷初依舊是他離開樣子，就連打坐的位置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季清這才漸漸察覺出不對，但是又害怕貿然打擾季懷初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情況，一時之間心急如焚，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各種修煉的時候會出現的意外，走馬燈一般的在腦海中出現，什麽走火入魔，一睡不醒，植物人，可怕的臆想，讓季清的臉色霎時間變作慘白，但是畢竟不是小孩子，遇見意外，就失去理智，季清迅速冷靜下來，不敢驚動季懷初，又放心不下，飛速的轉身向外跑去。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靜心閣，用最簡潔的話語把季懷初的情況告訴程藍，幾年的時間。幾人早已經成為最熟識的鄰居，程藍一聽，二話不說，拉着季清，轉瞬間就來到二人的卧室。

季清眼前一花，就看到季懷初出現在自己面前，顧不得驚訝，立刻走到季懷初身邊，焦急的目光投射在季懷初的身上。

程藍腳步無聲的來到季懷初的身邊，輕柔的拿起季懷初的手腕，稍微一探，就放下季懷初的手腕，眼神示意季清跟上自己，季清眼神擔憂的看了季懷初一眼，還是走到門外，他走到程藍自己走到季懷初會這樣的原因，并且季懷初一定沒有危險，對于程藍這點了解，季清還是有的，如果季懷初真的發生了危及生命的事情，程藍不會坐視不理。

兩人到門外之後，程藍特意走遠幾步，對季清說道“他沒事，他是頓悟了，感受到靈元素了，估計現在正在和靈元素溝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但是沒有危險，等他醒來就好，你不要去打擾他，保持安靜就好。”

“一樂真的沒事嗎？”季清追問道。

程藍知道他們兩人的感情好，也不在意季清明顯具有懷疑性質的話，肯定的答道“不會有事的，不用擔心。”

“謝謝你，突然把你找來。”

“沒事。我走了。”

“嗯。”季清點點頭，目送程藍離開，雖然程藍給了季清肯定的答複，但是季清也不敢離開，又不能去打擾季懷初，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原地，等着季懷初醒過來。

季懷初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房間裏一片漆黑，季懷初摸黑走到燭臺旁邊，燃亮蠟燭，目光在房間之中搜索一遍，并沒有看到最熟悉的身影，季懷初立刻轉身出去。

推開房門就看到季清正在揉眼睛，放下手的一瞬間。臉上露出純粹的安心和關心，季懷初心中一動，正準備上前，就看到季清步伐淩亂的跑到自己身邊，似乎想要觸碰季懷初，但是又有顧忌的東西，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最後脫口而出一句話“你沒事吧？”

這才是季清最關心的事情。

季懷初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季清會說出這句話，他沒事，他似乎只是睡了一覺，夢中見到奇妙的東西，睜開眼睛就已經是深夜時分，季懷初再遲鈍也知道自己肯定發生了什麽讓季清擔憂的事情。

“沒事。”季懷初立刻回道。

“怎麽了，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季清立刻把季懷初發生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訴季懷初，等到說完之後，才驚覺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想到季懷初從上午頓悟，到現在已經過去那麽久的時間，又經歷的頓悟，肯定十分耗費心神，正準備為季懷初準備食物，就聽見季懷初認真的看着他，說道“我沒事，以後也不會讓你這麽擔心，都是我不好，你一直站在這裏嗎？”

季清點點頭，季懷初是真的吓到他了，季清沒有想到已經會有一天嘗試腳軟的滋味，尤其在像靜心閣跑去的過程中，幾次跌跌撞撞，差點跌倒。

“以後別這麽對自己，就找個地方好好待着，我一定會沒事的。”我還有沒有完成的責任，在沒有把你護在羽翼之下，我怎麽敢出事呢？

季懷初接着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做飯。”

季清剛準備出口反駁，就聽見季懷初解釋道“我不累，剛剛頓悟就好像睡了一覺一樣，現在精神着呢。今天估計都睡不着了。你先去屋裏坐着等我。”說完就轉身像廚房走去，沒給季清再開口的機會。

季清看季懷初大步流星的走向廚房沒有一點虛軟無力，放心的走回房間，吃過晚飯之後，兩人美美的在床上休息一夜。

第二天，季懷初就一五一十的告訴季清他溝通靈元素的感受，幫助季清頓悟，果然有人在前面領路的季清，迅速進入頓悟的境界，這才發現季懷初為什麽那麽久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