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贈予
季清臉上的笑容僵硬一瞬,似乎沒有想到容休漠那麽幹脆利落的離開,連準備好的臺詞都沒有派上用場,臉上罕見的升起一絲焦急,季清抛棄原本滴水不漏的臺詞,喊住容休漠“等等。”
看着少年形狀姣好的桃花眼含着淺淺的疑惑,季清也顧不得劇情的走向,相比脫缰的劇情,季清寧願以後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拉回,現在他也要做出那件事情。
“等我一下。”說完,季清立刻轉身,走到季懷初的面前,從季懷初身上取下戒指,拿出裏面的一本秘籍,遞到容休漠的手上。
“這是什麽?”
“這是我偶然間得到的一本魔界秘籍,你已經修煉了魔功,不可能再踏入正統的修仙界,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修煉魔界功法。”季清解釋道。
“魔功?我什麽時候修煉的?”容休漠對于季清上來就是一連串他聽不懂的話,表示不解。
季清詳細的告訴他《血覓錄》的信息,容休漠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說法,雖然他對于《血覓錄》是武林正道口中的仙家秘籍沒有投注信任,但顯然也沒有想到它會是一本魔界功法。
“為什麽要把秘籍給我?”容休漠雖然從來沒有在魔界混過,但是對于秘籍這種得到之後都偷偷摸摸的捂起來的行為司空見慣,不可能在修真界,秘籍是能夠随手贈予的東西吧。
“我喜歡你,想和你做朋友。再說它本來就是屬于你的。”季清毫不猶豫的說道,而且本來這本秘籍就是屬于容休漠的,他也沒有說錯。
這本《氣醞錄》是季清在柯道子的木盒中發現的另外一本秘籍,壓在《融靈錄》的下面。
在原小說之中,君重陌和容休漠交心之後,君重陌發現容休漠修煉的魔界心法的不足之處,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增強力量,但都是以消耗自身血氣為代價,長久下去,等待容休漠的必定是耗盡氣血而亡。
他想起自己偶然得到的魔界功法《氣醞錄》,轉而把它送給了容休漠,從這個時候,容休漠才開始漸漸在魔界嶄露頭角。
季清也沒有想到這個偶然,就是和《融靈錄》一同得到的。
至于季清為什麽提前把《氣醞錄》送到容休漠的手上,是聯想到容休漠早期因為沒有任何人引導,獨自在修魔道路上摸索的慘狀。
早年的時候,容休漠真是一顆小白菜,懵懵懂懂的進入魔界之後,他知道自己無意之中修煉了魔功,倒是沒有什麽厭惡的情緒,當初被抓到魔界的時候,他也是選擇活下去,現在不過是從一方殘酷的小世界,轉移到大世界而已,容休漠沒有特別的情緒。
但他清楚地知道實力對于一個人的作用,就像在魔教的時候,第一名能夠吃飽,第二名只能眼巴巴的在旁邊看着一樣的天塹差距。
追逐實力這條路,每個修士都在走,獨獨容休漠走的最是艱難。
他一開始沒有辨別秘籍的能力,修煉了很多損耗身體,沒什麽作用,又殺孽重大的秘籍。
偏偏容休漠運氣好,經常能夠得到令許多魔修眼熱的東西,下場自然凄慘,只是搶走東西的魔修算是其中最好的一類,但絕大多數魔修奉行的是斬草除根的準則。
這可苦了容休漠,經常是被追殺無處可逃,為此,逃跑是早年容休漠最擅長的功夫。
幾百年的功夫,容休漠嘗遍了魔界的陰暗和強橫。
而早年的損耗,讓容休漠在後來的修煉中,舉步維艱,每一次進階都要與天争命。
知道容休漠所有事情的季清,每一次看到容休漠進階的時候,都倍感心驚肉跳,生怕作者下一個瞬間就結束容休漠的生命。
修煉于容休漠,不亞于一場酷刑,但他依然要含笑承受,這是他的選擇。
如果提前幾百年,在容休漠尚未經歷那些欺騙與追殺、陰暗與強橫、受傷與不甘之前,就擁有自保甚至更為強大的實力,是不是就能抹平曾經的不幸呢?
季清願意做出這樣的嘗試,為了将眼前的少年,不得不經歷的成長的陣痛,縮短為沒有相識之前。
至于那些後果,季清不願意去想,君重陌的輝煌,不至于要依靠朋友的不幸來襯托,即使需要,季清也願意以更加突出的卓越,為容休漠換取一個稍顯明亮的未來,讓他的修煉多些繁花與靡靡,少些荊棘和暗刺。
這是季清的堅持和選擇。
容休漠聽見季清直白的話,臉上一紅,再防備老成,畢竟不是以後刀槍不入的容休漠,少年的青澀依稀停留在容休漠身上,喜歡?
雖然依舊不明白為什麽《氣醞錄》會是他的東西。
季清看到容休漠羞赧的笑容,臉上微微一笑,倒是沒有想到以後風流潇灑的容休漠,還有羞赧的一面。
還是一個小朋友啊···季清心中暗嘆。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季清難得調皮的笑道,說着把手裏的《氣醞錄》塞到容休漠的手中。
容休漠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秘籍,他并沒有多想,只當做是剛剛認識的好朋友贈送的一件見面禮,完全不知道他的人生軌跡,從這一刻開始徹底的偏離。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季清宣布。
說完,拉着容休漠坐到木凳上,一副長談的模樣。
季懷初安靜的坐在床上,默默的盯着季清的背影,臉上無波無瀾,與表情完全相反的是,季懷初的心裏正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浪風暴。
季懷初從來沒有想過在他和季清之間會□□第三方,似乎從他們兩人相遇開始,季懷初認同季清走進之間的世界開始,季懷初就沒有産生過出現第三者的念頭。
在算得上與世隔絕的小院的時候,書麗和程藍是兩人身邊,算得上靠近的人,季懷初從未覺得兩人有什麽威脅,他不覺得兩人能夠插入他和季清之間。
即使被季清允許進入好友範圍的程藍,在季懷初的眼裏,也僅僅只是好友而已。
季懷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産生這種獨霸季清的念頭,他也不知道這是從何時種下的種子,只知道在今天,在季清露出接納第三者的今天,它從季懷初的心裏猙獰而出,顯出鋒利的獠牙,吞噬靠近的一切。
在見到容休漠之前,季懷初從未産生這種類似于危機感一樣的東西,但是在現在,季懷初就深刻的體會到濃重的危機感,如影随形,不依不饒。
季懷初不可能自欺欺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季清對待容休漠的不同。
在過去的十年,季懷初之所以能夠安然,不過是倚靠季清對待他的獨一無二,是的,獨一無二,也許季清自己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在面對季懷初的時候,總是顯露最真實的一面,也許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季清才會露出毫無防備的一面,溫暖、懶散、固執、護短、冷眼旁觀、理智···
而在其他人面前,又是另外一種姿态,最開始發現季清特殊表現的時候,季懷初私心裏面是竊喜的,因為在季清心中獨特的位置,一點沒覺得季清的兩種性格有哪裏不對。
後來才漸漸覺出季清真實的性格,就是在他面前表現出的樣子,至于在程藍和書麗面前的溫和有禮,不過是附在面上的保護色而已。
季懷初對于自己的發現沾沾自喜,似乎從季清的姿态中窺探到自己在季清心中獨特的地位。
只是在剛剛,在聽到容休漠名字的那個瞬間,甚至從容休漠出現到現在時間裏,季清在容休漠的面前,表現出接近他原本性格的一面,幾乎在□□裸的向季懷初展示,容休漠在他心裏的奇特位置。
季懷初不知道這個剛剛出現的少年,到底哪裏特殊,值得季清為他主動,他只清楚的感受到容休漠帶給他巨大的威脅和危機。
季懷初甚至近乎惶恐的想象,在下一個瞬間,季清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允許容休漠進入他最防備堅固而又恰是最溫暖柔軟的內心,然後在某個時間,言笑晏晏的對季懷初介紹,這是容休漠,我最好的朋友。
季懷初幾乎是以惶恐的姿态,盯着季清的背景,連停下來思考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到底是何原因的時間都沒有。
季清先是在腦海中仔細的回憶一下對于《氣醞錄》的記憶,稍微整理之後,挑揀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傳達給容休漠,盡最大的努力,避免容休漠走上歧路。
說完之後,見容休漠依舊一副懵懂的表情,季清也只能無奈的暗想,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就只能你自己摸索了。
交代完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之後,季清幫容休漠開一間房,讓他住在他和季懷初的隔壁,容休漠對于季清的安排并無異議。
在離開之前,季懷初開口詢問追殺之人的信息,這才喚起季清的注意,三人就此開始商讨。
最後得出結論,不能确定下一批追殺容休漠的人何時會追過來,客棧已經暴露,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決定今晚在客棧住一晚,明天一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