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離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客棧吃完早飯之後,行色匆匆的從客棧離開。
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三人一直東躲西藏,倒是成功把追殺之人甩掉了,期間還有不少意外之喜,季清這時候,總是能感受到主角光環的強大之處,明明是在倉皇的逃命,到最後卻硬生生演變成尋寶一樣的郊游。
偶爾的一次野營,選擇的山洞總是留有前人的遺寶,雖不多珍貴,但是對于現在處于人生中最窮困潦倒時期的季清來說真的是救命錢。
容休漠也對幾人的好運氣表示驚嘆,只是多幾次之後,完全感知麻木。
最讓季清欣慰的是容休漠和季懷初相處融洽。
季懷初對于容休漠的敵意似乎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奠定,而在之後的半個月時間也充分的像季懷初證明,容休漠帶來的麻煩。
而容休漠一向感知敏銳,從客棧季懷初瞪他第一眼開始,他就感知到季懷初對他的不喜,容休漠現在還沒有形成後面□□霸道的性子,因為他的原因讓他們在外面東躲西藏、風餐露宿,他不是不自責的,所以對于季懷初的敵意,一開始容休漠是采取包容的态度。
但是他本就不是溫和寬厚的性格,能因為一時的自責退讓,不代表要容忍季懷初時不時暗中的找茬,沖突一觸即發。
只是兩人面上倒是默契的保持和諧的假象,讓季清至今以為兩人相處愉快。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季懷初靜下心來細細梳理,當時在客棧産生強烈嫉妒的原因。
季懷初能夠辨認出對于容休漠幾乎處于本能的不喜,是因為嫉妒,嫉妒季清對于他獨特的态度,甚至依稀明白他自己對于季清超出正常範圍的占有欲。
只是尚不明白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占有欲到底是什麽原因,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産生這種不正常的情緒。
季懷初想破腦袋也找不出自己産生這種情緒的原因,最終只能把他歸咎于季清和他算得上青梅竹馬,對于季清的占有欲可能是出于兩人親密的關系,讓他潛意識的想要霸占季清的全部感情。
甩掉追殺的武林人士之後,季清提出分開走的建議。
季懷初自然是雙手支持,在他看來,容休漠就是一個強行插入兩人之間的陌生人,只是顧及季清的心情,季懷初從來沒有表達過對于容休漠的不喜。
容休漠對于季清的意見,十分順從的接受,季清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清楚的告訴過他《氣醞錄》的修煉方法。
《氣醞錄》不像其他的魔界秘籍一樣,需要倚靠凡人的靈魂、血肉、骨髓等等這些常見卻異常殘忍的東西修煉,修煉《氣醞錄》需要的東西十分的特殊,甚至在此之前,容休漠從沒聽說過。
當然,現在的容休漠,沒有經歷魔界的一切肮髒和陰暗,對于魔界的所有修煉方式都處于一無所知的狀态,只直覺《氣醞錄》需要的東西十分特殊。
言歸正傳,《氣醞錄》以凡人的欲望為養料。
佛家常說的四大皆空、六根清淨,四大指的就是酒、色、財、氣,而六根專指眼、耳、鼻、舌、身、意。
正是因為凡人難以舍棄這四欲六貪,才不能放下自在,立地成佛,也是因為這四欲六貪,凡人總難以平常心面對事情。
在失去平常心的時候,容休漠修煉需要的氣就産生了。
酒氣、色氣、財氣、習氣、眼根貪色産生的晦氣、耳根貪色産生陰氣、鼻根貪香産生死氣、舌根貪味産生俗氣、身根貪細滑産生屍氣、意根貪樂境産生怨氣。這只是世間千種氣最主要的幾種,也是容休漠修煉最需要的幾種,就像是愚公移山時說的一句話,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凡人只要還是存在世上,還在繁衍生息,容休漠修煉的養料就不會消失,而容休漠也不會因為修煉的原因造下殺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容休漠修煉的時候,吸收這些對于凡人有害的氣,于凡人而言反而是一種好事,渡劫的時候也能輕松許多,天道也不會刻意為難容休漠。
季清告知容休漠這些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與容休漠分開的準備,容休漠也明白,季清不可能随着自己到凡間,兩人雖然是好友,卻都不是強求對方必須待在身邊的類型,束縛不是季清交友的原則,容休漠更沒有理由限制季清。
季清簡單的交待容休漠幾句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地點之後,三人道別,朝着兩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季懷初十分沉默的走帶季清的身旁,并沒有出言吸引正在沉思的季清。
季清正在煩惱今後的去處,按說根據原劇情,季清從荒山出來的時候,過不多久就能夠遇見君重陌的師傅接着順利的轉移陣地,開啓師門副本。
只是現在季清內心很日狗,從荒山出來時候,身上拖着季懷初,季清哪裏還有心思計較走那個方向能夠遇到容塵道人,只一心一意的想要盡快找到療傷的地方,安置季懷初。
後來想起的時候,又遇見了容休漠,現在半個月的時間都過去了,季清更加沒有方向了,再加上這跑偏的劇情,季清很崩潰。
想到最後依舊沒有方向,季清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去君重陌最初拜師的地方看看,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季清拿定主意,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季懷初,季懷初對于季清的提議沒有異議。
這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雖然時常走錯路,但是有季懷初在身邊,兩人總能找到正确往鱗木鎮的路。
只是這一路,季清倒是發現季懷初十分不對勁,倒不是他自戀,這小孩從小就喜歡粘着他,從兩人住到一起開始,季清就沒有見過季懷初對待他那麽冷淡的時候,但季清又不好開口詢問,總不能直白的問季懷初,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冷淡吧,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似乎像是争寵的妃子。
思來想去,季清也沒有得出答案,索性把季懷初突然的改變,當成小孩青春叛逆期的到來。
幾天之後,兩人就趕到了鱗木鎮,季清第一時間就趕到君重陌拜師的樹林,雖然心裏知道希望不大,但是總忍不住抱着一絲期望,看到那顆具有标示的樹木,季清不死心的圍着樹木又走了幾圈,依舊沒有看到容塵道人的出現,季清只能無奈的承認确實和容塵道人錯過了,垂頭喪氣的回到季懷初身邊。
“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情嗎?”季懷初問道。
季清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并沒有回答季懷初的問題。
季懷初看到季清的樣子,眸中翻滾着激烈的情緒,又是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季懷初甚至能夠清楚地記得在君家的時候,季清對他毫無防備的商量一切的神情,只是出了君家之後,似乎他們之間剩下最多的,只有他無止境的追問和季清敷衍的搖頭或者幹脆的沉默,到底有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如此避人耳目,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撿回他這個跟屁蟲,反而妨礙了他行事。
季懷初一顆心沉到看不見的深淵之中。面上依舊是季清最喜歡的乖巧表情。
季清不死心,總是不相信這麽一段重要的劇情,因為自己的姍姍來遲而錯過。
畢竟這是後面一系列事情的轉折和鋪墊,真的消失了,那這個劇本基本上就廢了,劇情更是不知道要扭曲到哪裏去,季清不願意相信,只因為他一時的心軟,就阻斷了君重陌的榮耀。
兩人在鱗木鎮徘徊了幾天,沒有任何的線索,季清不死心的詢問鎮上的人,有沒有陌生人的出現,得到的答案依舊是否定的,季清強行壓下的自責。幾乎沖破他的理智,□□裸的嘲笑季清的僞裝鎮定。
季清幾乎放棄的時候,轉機終于出現了。
兩人像往常一樣,去鱗木樹林裏尋找容塵道人,季清也像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樣,圍着樹林中最粗壯的鱗木轉幾圈。
說實話,季清心裏也清楚的知道,不會有任何的轉機,但是人總要有借口,才能安撫心裏那些暴躁的幾乎掀翻理智的負面情緒。
這樣的自欺欺人,不過是因為每一刻理智都愈發清晰的提醒他,他因為自己的失誤,害的那個人錯過了小半生的機遇和感情。
“小子,你哭喪着臉幹什麽?天天見到你這樣,真是煩死我了。”一道跳脫的聲音,突兀的闖進季清的耳朵,與此同時視野內也強行插入一道身影。
待在一邊的季懷初顯然也聽到了這道聲音,極快速的奔到季清身邊,警惕的望着突然出現的老頭。
季清皺眉望着眼前的老人,花白的胡子和頭發,眼角額頭幾道弧度流暢的皺紋,渾濁的眼睛,時不時閃過幾道精光讓人不敢小觑的睿智毫不遮掩的傳遞出去,身上一件褴褛的道袍,花白的頭發上簪着儉樸的木簪。
看到季清和季懷初防備的姿勢,來人臉上露出興味的表情,似乎不全然把兩人的防備放在眼裏,又似乎覺得有趣。
“前輩,您是什麽意思?”季清謹慎的問道,他沒在老人的眼神中捕捉到惡意,只有清淺的戲弄和看好戲的神采。
“這幾天你不是天天都圍着這棵樹轉悠嗎?看的老頭子眼都花了,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老頭子我的心情都跟着一起變糟了。”
季清心說,心情不好還不許表現在臉上了,我哪裏知道你天天能看到我呢?再說,你心情變糟,怪我嗎?說讓你受影響的?
轉念一想,不對,他一直在這附近,會不會···
季清心裏一驚,腦海中出現一種不可思議的猜測。
臉上表情不變,先是彬彬有禮的道歉,為自己這幾天無意之中的行為,影響了老人道歉,然後不經意的試探道“老人家,還未請教您的名諱?”說得倒是文質彬彬。
但顯然,季清的小心機瞞不過人老成精的老人,眼中精光連閃,故意道“老朽容塵。”
季清臉上的溫和差點破功,這就是自己未來的師傅!他的師傅是這樣子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