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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身世

季清一進房間就攤在床上,季懷初深知季清的性子,也不打擾他,打好熱水,準備叫季清洗漱。

季清聽到季懷初溫柔的聲音,眼神迷蒙的睜開羽翼般的長睫,迷迷糊糊的問道“怎麽了?”

季懷初眸色變化,深沉隐匿在眼底,看着在明亮的夜明珠照耀下,愈發容色清潤的少年,喉嚨微動,悄悄咽下洶湧而出的渴望,淡定的說道“起來洗澡。”

“哦···”季清聲音含糊的回應。

季懷初看到季清迷糊的模樣,竟然硬生生看出幾分純稚和無辜,手指微縮,幾次張握,實在沒有忍住,伸出手指輕輕在季清臉上捏了一下,在季清不解的目光中,拇指撫上季清的眼角,沿着眼尾上挑的弧度劃到臉側“快起來。”說完以絕強的意志力收回撫在季清臉頰上的手指,仿佛剛剛的動作只是為了叫醒季清一般。

季清被季懷初一鬧,勉強趕走瞌睡蟲,對于季懷初的稍嫌過度親昵的動作,沒有任何的排斥和不适,伸手揉揉眼睛,提提精神,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屏風後面。

季懷初眼神死死的盯着投射在屏風上的暗色陰影,外衣脫下了、內衫···進去木桶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毫不遮掩的穿到季懷初的耳邊,再結合投射在潔白屏風上的美好弧度,季懷初灌下一大杯涼茶,勉強壓下心裏的躁動,他知道自己對季清的心思,但沒想到明了之後,再次面對季清會産生這樣陌生的悸動和不受控的渴望。

這就是···愛嗎?

季清幾刻鐘以後,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身上穿着寬松的裘衣,雪白的裘衣咋看之下,竟然沒有季清的膚色白皙,在明亮的夜明珠下,透出熱水熏出的暈紅,鴉羽般的黑發還在不停的垂落水滴打濕了胸前的一大片,季懷初一眼就掃到了深色的兩點。

不敢再看,急匆匆的往屏風後面走去,弄得季清奇怪的看了他好幾眼。

趁着季懷初洗澡的功夫,季清把白天從各個山主手中得到的見面禮整理出來,當時只顧着見禮和認識各位師兄弟,季清把兩人收到的禮物都随意的放置在空間戒指裏面,現在一一開始整理,這才發現,劍道門這群人真是一群土豪。

容塵道人自不消說,盼了幾百年的徒弟就是一年準備一件,也足夠季清吃驚,何況以容塵道人對徒弟的期盼程度顯然他看不上眼的東西不會出現在季清和季懷初面前,何況由于知道兩個徒弟的事實太過于驚異,時間緊急之下,沒有時間為兩人準備同等分量的見面禮,只好急急的從自己的小私庫中拿出幾件珍貴的東西彌補。

很多東西兩人現在都用不上,但是就其價值而言,真的是看出了容塵道人對兩人的真心。

其他的山主和容塵道人的情況極其相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容塵道人昨天根本沒有通知他們會帶兩個弟子前去拜訪,對于容塵道人的弟子見面禮他們早在幾百年前就準備好了,只是卻沒有貼心的準備第二份,所以幾乎都可以稱得上手忙腳亂的給兩人第二份見面禮,着急之下就沒有時間衡量給出去的東西的價值,只想匆匆搪塞過去這尴尬的突然拜訪,季清竟然意外的發現不少好東西,心滿意足的整齊歸到各自的位置上,只等将來需要的時候就能直接取用。

季懷初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季清怔怔的坐在床邊,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呆滞,手裏拿着一顆流光溢彩的琉璃珠。

季懷初知道那是季清的母親留給季清的遺物,似乎其中有什麽奧秘,只是這些年他們翻遍靜心閣的書都沒有找到關于琉璃珠的消息,沒想到今天竟然會看到一直黯淡無光的琉璃珠煥發光彩,季懷初知道他們兩人一直追尋多年的秘密,很有可能已經浮出水面,只是看季清的模樣,季懷初心中一沉,不會出事了吧。

季懷初直接大步走到季清身旁,伸手捧住季清的腦袋,轉到自己眼前,聲音輕柔的問道“怎麽了?”似乎在安撫一個脆弱的孩子。

“我娘留下的這顆珠子,我剛才在整理空間戒指的時候,發現它一直在發光,就拿了出來,這裏面似乎封存了一段記憶,很有可能就是我娘當年突然離世的原因···”

說道這裏,季清突然住嘴,雖然沒有見過紫衣,但是畢竟是這具身體的母親,親自照顧君重陌幾年,君重陌記憶最深的就是紫衣面對他時永遠的溫暖笑臉,乍然要揭開當年的秘密,竟然會生出幾分惶然的情緒,真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十幾歲的少年了嗎?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脆弱?季清在心裏毫不客氣的嘲諷。

季懷初自然知道季清的顧慮,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這種複雜的情緒最是磨人,兩條手臂展開,緊緊抱住季清,心疼的說道“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季清看着季懷初心疼的神色,突然釋然,為什麽他不能任性的懦弱,本來就是十幾歲的少年不是嗎?再說既然有人願意寵着,季清自然張揚肆意,雖然他心裏不認同季懷初一直在縱容寵溺他,明明是他一直寵着季懷初的,嗯,就是這樣。

季清點點頭,從季懷初的懷裏直起身子,拉住季懷初的手掌,附在琉璃珠的表面,兩人同時閉上眼睛,任由紫衣的記憶像一幅畫卷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中展開。

季清只知道紫衣是以爐鼎的身份進入君家,并不知道紫衣的前事,而季懷初對于紫衣的全部認識都來自于季清的只言片語中,但無論如何兩人對于紫衣的認識都停留在為人母式的溫柔耐心。

沒想到記憶一開始竟然是在紫衣的少女時期。

爐鼎體質都是在一定的年紀才會成熟,在此之前和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紫衣也是如此,在爐鼎體質被發現之前,她是花道宗的一名普通的女弟子,雖然不一定是最受師傅寵愛的,但總有那個年紀少女的嬌俏天真。

而紫衣就是在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紀遇上了她這一生的劫難,只是初遇那一刻,她并沒有意識到她這一生都會因為這個男人而發生改變。

那個男人就是容苛道人,只是當年的容苛,并沒有今天的冷肅淡漠,只是熱衷于修煉的英俊少年。

紫衣初見容苛恰好是在劍道門,當時劍道門一位山主收徒,正好劍道門許久沒有出現喜事,就借此邀請修真界的各個門派參與,一起熱鬧熱鬧。

紫衣恰好就被選在其中,帶到了劍道門,當時年少,見到什麽都好奇,不知不覺就跑出了宴會的大廳。

在明道山的演武場上,見到了正在那裏練劍的容苛。

正是人間四月天,靡靡陽光嬌燦,微微熏風撫醉,少女看見了英俊的少年,恰是一場愛情的萌芽。

紫衣扭捏的上前求助,用迷路的拙劣借口,換取了少年的名字。

當時的容苛年少輕狂,鮮衣怒馬,渾身的朝氣還沒有被漫漫修仙路磨損,是個熱心助人的好少年,見少女羞澀的模樣,難得好心一回,為紫衣指路。

以後的記憶如穿花過水的蝴蝶一樣迅速掠過,記憶零碎模糊,只隐約看到兩人之後在幾次歷險之中都恰好在一起,日漸相處之下,情窦初開時的少女,哪裏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沉溺的愛情額甜美誘惑中,竟鼓起勇氣像少年告白。

只是年少的感情,之所以美好,不過是因為失去的瞬間太過于刻骨銘心和不甘心,容苛當時在劍道門還達不到今天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位,但總是山主的親傳弟子,資源不斷,那時候已經初初露出修煉狂人的模樣,全身心都投到修煉的懷抱,哪有時間來顧及這些小兒女情。

結果自然不盡人意,容苛明确的說出無意沉溺情愛瑣事,直截了當的拒絕了紫衣的告白。

紫衣自然傷心的離去,都被直白的拒絕了,她做不到厚顏繼續請求,年少如詩的愛情,似乎還沒有綻放已然凋萎了。

回到花道宗的紫衣雖然時不時想起容苛,但畢竟年少,尚且不懂愛情的傷人之處,不過幾個月就幾乎遺忘少年在她記憶中留下的傷害。

只是恰恰在這個時候,紫衣的爐鼎體質被發現了,是在一次打鬥中,混亂之中割傷了手臂,濃烈的香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紫衣自己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才知道自己的體質。

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美好全部遠離,師門的冷眼旁觀,修士的貪婪淫邪,讓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女瞬間蛻變成大人。

躲躲藏藏的日子一過就是半年,紫衣幾乎變了一個人,當年的嬌俏天真,全部變成了謹慎防備。

緣分總是奇妙,當你求而不得的時候,它視而不見,當你無暇顧及的時候,它猝不及防的降臨。

又是一次追殺,紫衣幾乎深受重傷,直接進入秘境躲開那群人的追殺,在哪裏遇到了出門歷練的容苛。

容苛幾乎已經記不起這個向他告白的少女,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沒想到這個少女就此纏上了他,無論他去哪裏,紫衣都會跟在身後,甚至從一開始的偷偷摸摸都後來的正大光明。

可恰是容苛這不經意的出手相助,是她這黑暗生活的唯一救贖,就連生活十幾年的師兄妹都能翻臉不認人,況且一個僅僅認識一年的、嚴肅拒絕他的少年的,但容苛卻出乎意料的出手,她不想放手,想僅僅抓住這唯一的溫暖。

容苛對于紫衣的跟随表現出可有可無的态度,不理會也不驅逐,一時之間兩人竟和諧的相處。

又是一年過去,紫衣已經完全死心,她看不到撼動容苛心意的希望,就像是一個不知道底端的無底洞,心慌的不是無止境的墜落,而是無論做出什麽,都得不到回應,渺無前路。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小天使,實在抱歉,今天更新晚了,有事情耽擱了。╭(╯ε╰)╮求收藏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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