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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世(二)

但終究是不甘心的,想要在她最心愛的少年身上留下她存在過的痕跡。

那時紫衣已經認命,既然是天生逃不開的命運,那她為什麽不能選擇作為爐鼎的第一個對象,那是她最自私的時刻,但也只想最後自私一回,就當她狼心狗肺,以德報怨吧,最後的瘋狂和放縱···還在乎什麽呢。

沖動之下,紫衣想到下藥的辦法,容苛雖然冷淡,但不是時時心存防備的人,竟然讓紫衣輕易的得手了。

事成之後,不出紫衣的意料,容苛大怒,尚未修煉到元嬰的修士,失去元陽對他們是很大的損失,容苛甚至因為如此而修為倒退。

醒來之後,容苛一怒之下和紫衣劃清界限,直接離開了。

完全沒有注意到紫衣眼中的決絕和死寂。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紫衣發現自己竟然懷上了容苛的孩子,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容苛,只是想到當日的場面,直接放棄了這一想法。

當時她懷着孩子還要時時躲避追殺,力不從心,為了讓孩子安全出生,選中君錫,設計讓君錫帶她回到君家,讓所有人誤以為君重陌是君錫的孩子,苦苦掙紮之下,終于把君重陌生下來。

之後的記憶十分矛盾,溫馨又痛苦,有君重陌陪在身邊,自然是幸福安穩,孩子就是母親最好的小天使,只是委身于君錫的痛苦,讓紫衣備受折磨,但是為了她的孩子,她只能苦苦忍耐。

轉折發生在君重陌五歲那年,當時紫衣已經發現她的存在對于君重陌沒有任何的幫助,只會讓人嘲笑君重陌的出身,五年的時光,對于紫衣而言都是煎熬,在委身給君錫的那一剎那,她就不想茍活于世,但她有孩子要照顧,發現自己的存在是君重陌身上的污點的時候,她甚至是高興的,因為心中隐秘的絕望,這是她擺脫的借口,所以她要親手替君重陌洗去。

但她不能毫無價值的死去,在離開之前,要為自己的孩子謀劃一個足以生存下去的空間。

這就有了紫衣的離世,她的死,是她早就算計好的計謀。在雙修的時候,刻意引導君錫失去節制,一舉幫助君錫突破元嬰的界限,成為元嬰大能,雖然結果是耗幹紫衣的修為和氣血,但在離世之前求君錫讓君重陌安穩的長大的要求,君錫到底是答應了,她唯一的牽挂也算放下了。

紫衣和君錫在一起多年,對于君錫的為人最是了解,為利益所驅使,但偏偏他那虛僞的良心又不允許,總是裝作僞善的模樣,既然不願意撕下那層僞善的皮,那就為她所用。

利用君錫虛假的愧疚,為她的孩子謀劃一個衣食無憂的未來,在紫衣看來值得。

記憶的最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愧疚,對君重陌的愧疚,她再努力,也不過是許君重陌一個衣食安穩的未來,那些疼愛和陪伴,終究不能實現,而少了她的庇護,她的孩子,在狼虎環繞的君家,又會如何的艱險。

但,對不起,孩子,實在是太辛苦了,她不願意再忍受下去,就當是她最後的自私,在痛苦中掙紮多年,終究忍受不住,想要掙脫,自私的丢下你,獨自面對外面的凄風苦雨,對不起。

季清看完紫衣的記憶,十分唏噓,沒有想到紫衣竟然和容苛道人有過一段情,重陌重陌,紫衣恐怕真的被容苛傷的很深,在她心裏,重又見面,也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但季清卻從中看出不一樣的意味,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容苛道人真的對紫衣沒牽動過一分的心緒嗎?

季清是不相信的,那樣一個木讷,只知修煉的少年,為什麽獨獨能忍受紫衣的騷擾和糾纏,當初被紫衣暗算之後,憑他的實力,對付柔弱的紫衣不過是反手之間的事情,他卻只是責罵紫衣幾句就拂袖而去,絲毫沒有動手的念頭。

季清作為一個演員,對于人的面部表情的研究很是深入,尤其是眼神,容苛道人看待紫衣那毫不遮掩的溫柔,讓季清斷定容苛并不是完全無情。

至于為什麽拂袖而去,應該是年少不識情滋味,自己都沒有發現紫衣的感情,後來遭到暗算,怒氣攻心,自然少了幾分理智,傷人的話沒有控制的說出口,不知道這些年他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沒有,亦或者已經忘記了那苦命的女子。

季懷初卻沒有心思關注紫衣和容苛的曲折感情路,他現在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季清是掌門的孩子,那就是說他們兩人沒有血緣關系,季清不是他的哥哥。

季懷初再不知事,也是明白兄弟亂論絕不會被世人所接受,他當時理所應當的接受了他對季清的感情,不過是情之所至,冷靜下來的時候就明白兩人之間最大的障礙就是這層血緣關系,但是他卻沒有辦法,當時就是因為這層血緣讓他能夠留在季清的身邊,現在又轉變成兩人之間最大的阻礙,讓季懷初傷透腦袋。

現在最大的阻礙,在他還沒有有所行動的時候就自動的消失,這是在告訴他,他和季清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嗎?

巨大的驚喜從天而降,季懷初激動的手足無措,只是心裏再興奮,臉上卻沒有一絲的感情波動。

見季清還沉浸在紫衣的記憶當中,季懷初往季清身邊挪動幾步,緊緊靠着季清,伸手緊緊抱住季清,大好的機會吃豆腐,不抓緊的就是傻瓜。

季清絲毫沒有察覺季懷初的意圖,被季懷初突然的動作喚回思緒,下意識的回抱住季懷初,輕聲問道“怎麽了?”

“你不是我的哥哥,你···”季懷初期期艾艾的說道。

“你會丢下我嗎?”說着手下的力氣加大,幾乎把季清揉到身體裏去。

季清失笑,這小孩天天都在想些什麽,這就是剛剛一直悶悶不樂的原因嗎?他當時把他帶回小院也不是因為這所謂的哥哥身份,只是想要把小孩撿回去照顧。

看來季懷初這缺乏安全感的毛病是治不好了,也不知道年幼的時候,到底遭遇了什麽,這些年都沒有放下他的提心吊膽。

“不會。”季清肯定的回答,同時回抱季懷初,把自己這份決心傳遞給季懷初,邊輕柔的拍拍季懷初的肩膀,安撫季懷初激動的情緒。

“嗯。”季清聲音含糊,在季清的頸邊使勁蹭幾下,嘴唇無意之中蹭過修長的脖頸,豆腐吃盡了,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季清。

“那你準備怎麽辦?”季懷初問道。

季清自然知道季懷初的意思,他現在已經知道容苛道人就是自己的父親,以後有什麽打算,說實在話,季清心裏沒有任何的籌謀,這件事情實在突然,就連原先劇本之中都沒有顯露出來,由始至終君重陌都是君錫的兒子,這次不知道是脫軌的劇情搞的鬼還是主角金手指發揮作用,季清也沒有心思去考慮這些,現在他心裏很亂,一方面是對紫衣犧牲的愧疚,紫衣是為了他的孩子,甘願赴死,而他卻莫名其妙的占據了君重陌的身體,她最後的願望終究被辜負了,另一方面是對紫衣的同情和唏噓,以及對未來的迷惑,按照這脫軌的劇情,他真的還能送君重陌走上輝煌的修仙路嗎?

“我不知道。”

季懷初見季清滿臉的惶惑,就像是迷途的孩子一樣,安慰道“不知道就不要想了,等你以後作出決定的時候再說,現在先休息吧。已經很晚了。”

“嗯。”季清乖乖的點頭,神思不屬的往床邊走去。

季懷初一把扶住差點被絆倒的季清,攬着季清的肩膀,往床上帶去。

“沒事的。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季懷初把季清按在床上,蓋上被子,眼神溫柔的安撫。

季清放下胡思亂想,臉上露出不設防的笑容“知道了,你也趕快休息。明天起來我們就要開始修煉了。”

季懷初見季清真的放下了胡思亂想,這才躺在季清身邊。

翻身抱住季清,緊緊摟在懷裏,季清驚訝的看了季懷初一眼,似乎在詢問季懷初這突然的動作。

“讓我抱抱好不好?你真的不會離開的,對吧!”

季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也不責備季懷初,在他心裏季懷初就是當初的小孩子,怎麽親昵的動作他都不會生出疑心,耐心的點頭。

季懷初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立刻閉上眼睛,生怕季清下一刻就反悔。

季清看到季懷初幼稚的動作,臉上露出縱容的笑容,也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兩人吃完早飯之後,就來到了容塵道人的門前,昨天時間太晚,兩人回房的時候,容塵道人匆匆的囑咐兩人明天開始教導他們。

“師傅。”見容塵道人從房間裏面跨出來,兩人同時開口叫到。

容塵看到兩人精神抖擻的模樣,心裏贊同的點點頭。

“你們想要學習什麽?”容塵道人開門見山的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季清首先開口道“我想變成法修。”

“我想練劍。”季懷初緊接着開口說道。

“你們知道自己身上的靈根嗎?”

兩人具是點點頭,季清開口說道“我們兩人都是三靈根,水、木、雷。”

“拿着。”聽見季清的答案,容塵道人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兩本薄薄的書籍出來,遞到兩人的手上。

“這是劍道門入門的心法,你們今天就開始修煉吧。懷初,你想要練劍,心法也是必須的,還有你考慮清楚,劍修是最難有所成就的,多少修士沖着它強大的殺傷力來學習,到最後半途中放棄,轉而學習術法,這樣半途而廢的修煉,對于道心的影響是非常大的,你真的考慮好了嗎?變成劍修的辛苦和代價一定超過你的想象。”

“嗯。”季懷初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好吧,你們随我來。”說完,容塵道人往前走去,兩人對視一眼,疑惑的跟在容塵道人的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表打偶,我錯了。T^T意外,絕對的意外。表抛棄作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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