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關

季清目光愕然的看着君重陌，根本沒有躲避的動作，直直被那團濃郁的紫色擊中，在空中飛起十幾米，驚起滿地灰塵，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

這是君重陌，沒有被季清占據身體的君重陌，只是他似乎知道季清的事情，來找他報仇了。

季清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皺着眉頭，緊緊盯着君重陌。

“為何不還手？”君重陌冷淡的問道。

“為何要還手？你說的對不是嗎？”只是并不是他主動想要占據他的身體，如果可以，季清一定毫不猶豫的還給君重陌，只是在那之前，還是想要見見自家小孩。

君重陌見季清這樣說，臉色神色不變，狠厲的攻擊，接連不斷的朝向季清攻去。

季清目光一凝，側身避過君重陌的殺招，臉上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為什麽要躲？為什麽不躲？如果真的是君重陌，那他是對的，季清沒有還手的理由，縱使不是故意，他占據君重陌的身體是事實，但眼前的人真的是君重陌嗎？

季清再自欺欺人，想要補償君重陌，也不會用自己的命去撫慰這虛假的君重陌，這不是君重陌。

如果真的是君重陌，現在的他應該是渡劫後期，只差一線就能夠登仙，真的想要報仇，何須多言，只要動動手指他就消失在世間。

何況眼前這詭異的情況，他怎麽會如此巧合的在晉升金丹期的時候，見到君重陌，季清在剛剛那一瞬間就猜出來眼前君重陌的身份，如果沒錯，他應該就是他自己的心魔。

因為是他的心魔，所以能夠輕易的勘破他的弱點，能夠輕易的察覺出君重陌的存在，甚至能夠弄出和記憶中的君重陌一樣的人。

季這一路都是順風順水的，唯一遇見的困難也是和季懷初兩人一起探讨解決，這是第一次他直面修仙的殘酷和困境，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被心魔傷到。

季清已然知道眼前君重陌的身份，但是如何戰勝心魔，從心魔幻境出去他卻是無從下手。

君重陌又步步緊逼，招招殺氣外放，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幹掉。

季清是能勘破君重陌的身份，但是一時之間根本就不能自如的戰勝心裏一直以來的愧疚，甚至只能眼睜睜看着它破土發芽，讓他在和君重陌的對戰中分外的狼狽。

君重陌果然和他記憶之中的一模一樣，眼神冷淡，神情淡漠，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只是心魔迷惑自己的手段，季清也忍不住恍惚起來。

僅僅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肩膀上又被君重陌手上的雷霆擊中，喚回季清是理智。

季清擡手在自己周圍布上防護罩，看着冷淡的君重陌問道“你是誰？”

君重陌嗤笑一聲，回道“明知故問。”

季清了然，果然是知道自己所有想法和隐秘的嗎？那要如何勘破這幻境呢？打敗君重陌嗎？

季清心裏生出猜測，幾乎只是瞬間，季清就做出決定，沒有必要因為一個心魔就被困在這陌生的地方，他要出去，季懷初還在等他，腦海中浮上進入靜室之前，季懷初最後看他的眼神，溫暖擔憂，他怎麽能因為自己的愧疚，讓季懷初一直活在擔憂自己的惶惑不安之中？他沒有資格，他強占了君重陌的身體，不能自私的害季懷初也活在不安之中。

季清一邊思考對策，一邊避其鋒芒，且打且退，一時之間兩人陷入僵持。

幾招之後君重陌似乎失去耐心，幾步躍離進去的身邊，手一揚，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層層的烏雲壓下來，片刻之後周圍的光亮都湮沒在烏雲之中，以君重陌為中心天空中劈下一道道威力巨大的閃電，但站在正下方的君重陌卻沒有受傷，兇戾的閃電仿佛變成了乖巧的貓咪，順從的游離在君重陌的身旁，似乎在等着君重陌的召喚。

季清瞳孔一縮，臉上的震驚之色遮掩不住，這是君重陌的殺招，也是他的底牌，整本小說中也只出場了幾次，沒想到心魔竟然連這都能複制下來。

季清不敢小視，也顧不得從長計議，把全身的靈元素都抽出來，在防護罩上疊加多層的保護，以求抵擋住君重陌這剽悍的殺招。

那邊，君重陌也蓄積到足夠的能量，原本聲勢浩大的雷電，除了一開始召喚的時候弄出一點動靜，現在反而看不出絲毫的殺機，仿若無害的流水空氣一般，靜靜漂浮在君重陌的手上。

季清只看了一眼，頭皮都要炸了，愈發不敢輕視，瘋狂的榨取空氣中的靈元素，補充力量。

君重陌輕輕一推，往後飛去，看都不看季清一眼，事實上也沒有看的必要。

只見原本溫和無害的一小團紫色，脫離君重陌的掌控之後，速度奇快的向季清砸去，轟在季清周圍的防護罩上，直接炸開一道細小的裂縫，季清不敢大意，立刻補上，但是修補的速度，哪裏趕得上破壞的力度，片刻之後，外圍的防護罩上面布滿了如同蛛網一樣的裂縫，密密麻麻，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

季清咬牙，不停的壓榨體內的靈元素，在防護罩破開前一秒，一個猛烈的攻擊，砸在那團濃郁的紫色上面，在防護罩破開的瞬間，往後飛去，清透的青色拖住了雷霆的速度，給季清喘氣的機會。

幸虧防護罩消耗緩沖了大部分雷霆的攻擊，在季清不斷的磨損下，終于把那團紫色消滅。

沒想到剛剛消滅雷霆，君重陌就出現在季清的面前，季清眼神清湛的盯着君重陌，他知道了，這是他的心魔，終究不可能超脫他的控制，即使他現在匹着君重陌的外衣，終究是他的心魔，如果真的是君重陌，以他殺招的威力，越級殺人不過是眨眼的瞬間，現在這個君重陌，明明是和他自己一樣的金丹期，為什麽殺掉他需要耗費如此大的心裏。竟然還能讓他有喘口氣的機會？所以心魔的修為和他一模一樣，只是按照自己記憶中的君重陌改變成君重陌的招式二而已，只是想象終究是想象，虛有其表，并沒有真正的君重陌那種強大的，讓人生不起反抗心思的威力。

想到這裏，季清陡然松了一口氣，讓他壓制住心裏的愧疚已經是對他自己的考驗，如果真的要打敗君重陌那個小變态，他不要想出去這裏。

想通之後，季清重燃戰鬥的動力，這不是君重陌，季懷初還在等着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幾句，季清就開始和“自己”的戰鬥。

兩人實力相當，想要幹掉對方十分困難，再加上心魔對季清的了解，時不時出言刺激季清，想要消磨掉季清的戰鬥欲，而季清雖然一時之間不能下重手，但是畢竟實戰經驗豐富，任憑心魔的挑釁和刺激，都能勉強穩住心神，只是想要立刻幹掉心魔也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一待就是一年的時間，其實季清并不能明确的計算出在幻境之中待了多久，只知道現在對于君重陌不崩人設的刺激已經完全無感，就連他自己都懷疑在心裏已經完全放下了對君重陌的愧疚，看着那張熟悉的臉，都掀不起心裏任何波瀾。

終于趁着心魔不備的時候，幹掉了他，季清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憑荒原的勁風撕扯衣擺，直到眼前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景色消失，季清才恍然回神，他這是從心魔幻境之中出來了嗎？

看着周圍熟悉又陌生的靜室，季清終于确定戰勝心魔的事實，季清呆呆的坐在蒲團上，仔細的思索困在心魔幻境中發生的一切，記憶最清楚的竟然是一定要回來見季懷初的決心，以及君重陌那招招不留情的殺招，季清苦笑，看來在他心裏君重陌對于他只有仇恨和不屑，他一直以來的動力，想要重現君重陌的輝煌，或許在他的眼裏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甚至是想要占據他的人生，除了欺騙自己，又有什麽意義呢？

季清不知道自己呆坐在蒲團上多久，被一聲吱呀的聲音喚醒。

眼前出現季懷初驚喜擔憂交融的面孔，季清恍惚的伸出手，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心魔幻境之中。

季懷初看着季清神思不屬的表情，伸手按住季清撫上自己臉頰的手指，溫聲開口“怎麽了？”

一邊說，一邊暗自打量季清的神色，這次季清閉關的時間延長一年，讓他幾乎時時處于崩潰的邊緣，那時候才真正認清季清在他心裏占據的位置，不僅僅是愛人，是親人，是知己···季清幾乎占據了他生活的全部，不敢打擾季清，只能把全部的情緒都發洩在練劍上面，今天回來的時候句察覺到靜室的氣息發生了變化，季懷初來不及思考，就匆匆忙忙的進來了。

心裏只有季清醒來了這一個念頭，甚至不敢想象其他的可能。

季懷初第一次想象有天道的存在，感謝他讓季清平安的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是他的寶貝似乎遇到了什麽事情，恍惚沒有回神。

季懷初伸手抱住季清，給他一個溫暖的鼓勵，季清含糊的回應“沒事。”只是雙手卻罕見的沒有松開，反而緊緊抱住季懷初，他需要确定真的回到了現實中，不再是心魔織造的另外一場幻境，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勘破。

季清倏然回神，在他心裏，竟然更加難以面對虛假的季懷初嗎？甚至比面對君重陌的怨恨更加害怕。

季清不敢多想，下意識的把剛剛升起的念頭壓下。

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回應道“真的沒事。”

伸手拍拍季懷初，問道“我閉關多久了？”

看季懷初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失信了，這才讓他如此的恐慌擔憂，想到在心魔幻境之中那不知時日的對決，對于閉關超過既定的時間，季清也就不再驚訝。

“兩年。”語氣中不乏委屈和撒嬌，仿佛在責怪季清的不守承諾。

季清摸摸季懷初的腦袋，笑道“嗯，我錯了。”

這一刻，季清才有回到現實的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