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包圍
第一百一十二章、包圍
“尾羽神光？”沈仁一愣, 直接就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孔宣陛下的尾羽神光啊！”他的腦袋靈光起來，瞬間就聯想到, “之前老大說界門的建立, 需要一個淩駕于結界力量的東西, 你是懷疑這個東西就是尾羽神光？”
孔晏點點頭, “嗯，因為我現在已經有了白赤青三枚尾羽，還剩下黃色和黑色沒有找到。不過莫名的，我直覺黃色的尾羽沒有什麽曲折就能夠得到，甚至不需要去找。但是黑色的尾羽神光, 我卻一點感應都沒有, 就像是已經脫離了掌控範圍一樣。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而且他發現，當他融合了青色尾羽之後，和黃色尾羽之前有一種隐隐的聯系，已經能夠比較清晰的感應到。但是對于黑色尾羽, 真的沒一點感覺, 就像是已經失落了一樣。
“如果是孔宣陛下的尾羽, 那就說得通的。”木點墨聽了之後, 放下手裏的任務交接板, “天魔得到了孔宣陛下的尾羽神光, 那麽能夠開出界門，也是可以實現的。”畢竟大天魔王弑天的力量，還是十分強大。
“嗯, 對，而且以前的時候，我就發現，無剎天魔總是會很碰巧的，出現在有尾羽的地方。比如加木古城。再到後來的南海之眼，有一個天魔甚至想要我跟他們去所謂的‘聖地’，我之後就在猜測，這個所謂的‘聖地’，應該就是放着尾羽的朱崖。之前在秦嶺的時候，鳳嶺周圍也出現了大片的天魔。所以我才猜測，天魔手裏，應該是有一枚尾羽的，所以才想要得到剩下的四枚，但是都沒有成功。”
之前他就一直有懷疑，直到現在他感應不到黑色尾羽的位置，這才有了這個推斷。
“我突然覺得，天魔是不是在醞釀着什麽大陰謀？不然他們拿孔宣陛下的尾羽幹什麽？”黎域知道自己智商不太夠，所以認真在一邊聽着，聽到這裏，也忍不住開口。
沈仁看了他一眼，眼神帶着同情，“這我們都知道，沒有大陰謀，費那麽大力氣搶尾羽神光幹什麽？”
“……”黎域默默閉嘴，我果然還是旁聽就好了。
“不過天魔已經開了一道界門出來，所以拿剩下的尾羽神光來幹什麽，還不是很清楚。”孔晏把吃完了的蘋果果核丢到了垃圾桶裏面，然後就發現面前又出現了一盤草莓，每一個都認真地去了蒂，擺放整齊。而端着盤子的，正是蒼黎。
雖然正在讨論很嚴肅的事情，但是孔晏對上對方溫柔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臉有些紅。
真的好犯規啊，說好的嚴肅呢？
施辰默默被喂了一把，不，一盆狗糧，突然覺得，小晏在龍王爺面前，為什麽那麽沒有氣場！一看就攻不起來，真的好憂心……
直到晚上，網上都沒有再出現任何的新帖，但是人類在被刷新三觀之後，明顯就炸了。各大論壇新聞，基本都在談論妖族的事情，各種各樣的觀點更是層出不窮。
更有人說，這是涉及到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黎域趴在沙發上面玩兒手機，發現翻來覆去各種觀點其實都差不了多少，于是默默打開了小說，悄悄看起了大青龍和小孔雀的同人文。
果然還是這些同人文能夠治愈我顫抖的小心髒啊！
沈仁正在和秦嶺的妖怪們聊天，施辰之前的時候，只看了一眼微信讨論組的界面，就被上面飛速劃過去的消息驚呆了，連忙問用的是什麽手機，這麽多消息，微信不會卡死嗎？
沈仁洋洋得意地表示，自己的手機啊軟件那些，都是特制的，所以永遠不會沒電沒信號，或者卡死。不過，信息飛的那麽快，他也有淡淡的憂心，唯一慶幸他不用手打字回複信息，否則肯定會殘。
木點墨正在山海組的內部論壇看帖，及肩的頭發還是紮成一束，看起來氣質文雅，“組裏面的妖都很淡定。”
沈仁聽見，抽空回答道，“其實這也沒什麽好憂心的，事情怎麽樣，還要看後續的發展，畢竟相對來說，妖族的力量，還是要強于人類的。”所以人類可以說是恐慌，妖族卻沒有那麽害怕。畢竟大部分的人類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妖族的存在，但是妖族已經和人類相處很久了。
最恐懼的，莫過于未知。
“不過妖族普遍比較傻。”木點墨一針見血。
聽了木點墨的話，沈仁看了看秦嶺“大王快醒醒”的讨論組裏面，正在比拼誰生的孩子多的兔子精，以及正在比誰的加法做的比較好的熊貓精，贊成的點點頭。
這個結論不能更正确了。
他突然覺得，要是人類和妖族以後真的會大雜居，妖族……可能會被騙得很慘吧？都用不上很高端的騙局，比如一把小米，可能就可以哄很多小鳥妖回家？一根竹子，大熊貓帶回家完全沒問題。
總覺得在智商上面，妖族和人類差了幾百上千年的進化時間。
這麽一想，沈仁就十分的憂心秦嶺那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妖怪！論起勾心鬥角，一打秦嶺的妖怪，都湊不出一個臭皮匠出來，更別說諸葛亮了。
總覺得要完。
“不過，”木點墨突然開口，“組裏的人類，态度有些奇怪。”
沈仁把注意力從手機上轉開，“組裏的人？”他回想了一下，其實組裏的人還是有那麽多，基本是世代都在山海組工作，和山海組有各種各樣的聯系的人類。但是因為能力限制，不能在外出處理事務打架鬥毆的三組，不過其他幾個組，基本都有人類的存在。
畢竟人和妖的思維差異很大，而山海組經常都要和人類交流，所以這些人類的存在對于山海組來說，必不可少。而且人類通常都在充當“智力擔當”的角色。
另一方面就是，畢竟總有那麽些妖怪，一睡就睡一百年，等一百年醒過來，出個門會完全一臉懵比，手機是什麽？電腦是什麽？飛機又是什麽玩意兒？
“你說，他們态度奇怪，是什麽意思？”
“他們也認為，不應該隐瞞妖族的存在，而且，”木點墨的神情有些微妙，“似乎覺得，人類應該得到妖族，各方面的幫助。”
第二天早晨，沈仁是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的。他迷迷瞪瞪地到了客廳，就發現黎域和木點墨已經站在落地窗的地方，正在往外看，一臉嚴肅的，氣氛很吓人。
發現他們這種節奏，沈仁的瞌睡瞬間就醒了，連忙走過去，“怎麽了怎麽了？”
黎域讓開位置，讓他自己看，于是外面的情況瞬間就落進了沈仁的眼裏。
整個別墅區的每一棟建築，都相隔很遠，而他們門外的那條路，是和蒼黎住的房子連在一起的，平時除了園藝工人以外，基本都不會有人經過。可是現在，那條路上卻十分擁擠，讓沈仁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出現了幻覺。
再睜眼，發現沒有看錯，路上，包括草坪上面，都有許多人。而這些人的組成很奇怪，一部分是正常人，而另一部分，要不就是重病的病人，身上病氣纏繞的，還有的甚至直接躺在病床上面。或者是衣衫破舊的人，面黃肌瘦，基本可以确定是流浪漢之類的。
不過沈仁最驚訝的，是人群當中，竟然還有幾具屍體，而旁邊站着的應該是家屬。
他們當中，有些人的手上還舉着牌子，上面用紅字寫着“救命”之類的文字。
沈仁的臉也沉了下來，迅速意識到是怎麽回事，“這是什麽節奏，誰把老大的地址暴露了？”
他昨晚的時候，和木點墨談論到組裏的人類的态度，就說到過這個問題。鑒于人類認為妖族擁有萬分強大的力量，甚至在各種傳聞當中，妖族近乎無所不能，所以人類必定會起各種心思。可是他不懂，外面那些不了解的人就罷了，為什麽組裏的人類，都會産生這種想法？
要知道，妖是不能幹涉世間生老病死的，這直接違背了天道法則。就像之前孔晏在祛除施辰體內的瘴戾之氣時，順便治好了對方身上的傷，都吐了口血出來。可見，如果是要讓去世的人起死回生，那非得一命換一命，甚至兩命換一命不可。
黎域默默地把手機遞過去，解釋道，“就在昨晚半夜的時候，之前分析小晏用了力量讓施辰起死回生的那個人，發出了小晏的地址。不僅是京城的，還有南陵的。”
所以天還沒亮，就已經有很多人趕了過來。有希望無所不能的妖幫忙治病的，發財的，永葆青春的，還有帶着屍體過來的那些，就是希望能夠讓去世的人“起死回生”的。
并且，還有很多人在趕來的路上。
“老大的想法是？”木點墨看着外面鬧哄哄的場面，“而且，人類那邊都不管？”
“老大應該還是準備繼續觀望，看對方到底是要做什麽。而且，直接把所有的視線都拉到了小晏身上，證明幕後人，很可能目标确實和尾羽神光有關。”
黎域看了眼外面的場面，語氣有些憂心，“人類那邊怎麽管？你沒發現，在那群人裏面，就有希望小晏能夠複活他的兒子的政府官員，還有希望能夠治好自己癌症的警察，各種各樣的人。這些人過來的時候，連小區的安保系統都直接避開了。現在只是靜坐，舉着牌子，也不知道後面的時候會怎麽樣。”
他把手機收回來，又點開了一個帖子，給沈仁看，“這是現場的人發的直播貼，已經有很多人在圍觀了。大部分人的想法是，既然小晏可以救一個，那怎麽就不能救很多個了。”
這時，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木點墨突然雙眼一凝，“等等，你點開那個标題看看？”
另一棟房子。
孔晏正站在落地窗前，透過窗簾的間隙看着外面的情況。
在整棟房子的外面，聚集着很多的人，他們把整棟房子都包圍起來了，讓房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孤島。孔晏的目光，緩慢地從那些人的身上看過去。有在病床上呻口今的，孔晏都能夠看清楚對方身上籠罩的濃重的死氣，顯然是活不久了。也有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旁邊躺着人已經完全沒有了生機，已經去世。甚至邊上還有朝着房子燒香點蠟燭的，嘴裏念叨着希望自己時來運轉。
也有拿着話筒的記者，在人群裏面采訪。還有些背着照相機舉着手機，純粹是過來圍觀看熱鬧，畢竟妖怪，想想就很刺激。
看到這一幕，孔晏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想法。畢竟他在不久之前，也還以為自己是人，會經受生老病死之苦。
這時，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暖意隔着衣服滲了過來。蒼黎把下巴放在了孔晏的肩上，蹭了蹭他的白色頭發，像一個巨型抱抱熊一樣挂着，“寶貝兒，你在看什麽？”
孔晏眼睛還是注視着外面的情況，卻下意識地放松了自己僵硬了很久的身體，靠在了蒼黎的身上。他在感覺到房子外面開始聚集起陌生人的時候，就醒了，之後一直站在這裏。
“你說，我現在是不是成為了，他們絕望當中唯一的希望了呢？救命稻草？神靈？”他的視線掠過那些人，帶着迷茫。
蒼黎“嗯”了一聲，聽懂了他的疑惑，“不過背後那個人，不就是想要達到這樣的目标嗎？”
孔晏合上了窗簾，不想再看，“你說，要是我這個他們心裏最後的稻草，拒絕了伸出援助之手，他們會怎麽樣？”并不是想要聽蒼黎的回答，他輕輕說道，“會絕望，會憤怒，會憎恨，甚至會覺得，他們的死亡、貧窮、艱難、失敗，都是因為我沒有伸手幫忙。”
“如果對象不僅是我，而是整個妖族呢？他們會不會想，妖有這樣的能力，卻不幫助他們，不幫他們治好不治之症，不給他們無數的金錢，不讓他們重要的人起死回生。所以，他們一定會憎恨妖族吧。”
人類當中，有好有壞。他相信好的一部分，一定可以理性對待這個問題。可是剩下的那部分不好的呢？而人是社會性動物，想法和意見都很容易受到影響。
就在這時，空間突然震蕩起來，一根筆毛出現在半空中，随後木點墨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老大，我發現有一群人在引鳳巷，已經把孔家的宅子圍住了。現在正在倒汽油，準備把停雲樓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