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洪荒
第一百二十七章、洪荒
孔晏對于世界景象的扭曲, 已經不陌生了，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時，沒有驚訝——自己肯定又開始做“夢”了。
正當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準備走動走動的時候, 就聽見一個悅耳且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回來了？”
心裏已經預感到了說話的是誰, 等他做好了心理準備轉過身，對上對方的臉時，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這種超出了認知範圍的美貌，真的讓他舍不得把眼睛閉上一秒！
這一刻，他終于懂了, 洪荒顏值界巅峰, 讓人看了一眼後到底會有多瘋癫。
孔晏盯着孔宣的臉發了一陣呆，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于是開始在心底默念, 蒼黎是最帥的, 蒼黎是最帥的……
好吧, 蒼黎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感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念叨起了作用, 等再去看孔宣的時候, 他明顯淡定了那麽一點——一點點也是進步。
現在的孔宣已經不再是在雲濛澤的時候, 那般少年的模樣了。現在他的長相和身形，都更加接近于一個成年男子。身上穿着及地的羽衣，深青色的長發盤繞在地上, 美的驚人。他的眉間有五枚倒水滴形的印記，代表的就是五色尾羽神光。
孔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間，發現三枚印記還在。手一頓，他看向孔宣，就發現對方正對着自己微笑。
這個笑容——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受到了一□□擊——太有殺傷力了。所以那麽多年過去了，還有無數人都在懷念孔宣陛下，也是有原因的。看這一笑，就有種一輩子都值了的感覺。
“你這次走了很久，我已經換了住的地方了。”孔宣見孔晏還在一愣一愣的，于是自己先開口說起來，“這裏是招搖山，景色很美，你喜歡嗎？”
孔晏聽他說搬家了，下意識地就接了一句，“之前住在招搖山的妖獸呢？”
知道孔晏是想起了在雲濛澤的時候，自己直接把荒水象丢到了天邊的事情，孔宣笑了起來，擺擺手，“我來的時候，招搖山沒有誰住。”其實肯定是有的，不過感覺到他過來了，直接就跑了而已。
不過這種事，就不需要詳細和對方說了。
好歹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
孔晏點點頭，沒有深究，好久以後才找回來注意力，問了一個他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你一直都看得見我？”
聽他這麽問，孔宣點點頭，“嗯，我知道你是看着我被母皇生下來的。後來母皇身死合道，留下了我和大鵬金翅鳥，你也一直都守在旁邊。”
孔晏很想解釋，我是因為不知道去哪裏才沒有走，不是特意守在那裏的。而且就他的武力值，随便來個什麽精怪，都擋不住。
像是知道孔晏想說什麽，孔宣眨了眨眼睛，“不用糾纏于這些細枝末節，反正後來你一直都陪伴着我，也讓我一點都不感覺孤單了。”說着，他也擡手摸了摸自己額間完整的倒水滴形印記，有些好奇，“你能說說，為什麽我的五色尾羽神光印記，你也有嗎？”
作為元鳳的親子，孔宣自然不是良善之輩。從傳承記憶裏面獲得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所以最開始在蛋殼裏面，他就感覺到外面有人在等着，但是沒有惡意，仔細感覺，發現對方整個氣息都十分的熟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直到破殼之後，他才發現，更加奇怪的是，自己的天賦神光竟然對方也有一份。并且他們之間，還有十分親近的感覺，就像是同出一源，但是又不是兄弟。
這就很有意思了。
對這個影子十分好奇，孔宣才耐下性子，沒有下殺手。
之後，他穿梭在洪荒大陸上面，那個影子也一直都跟随着他。他也發現，除了他自己和母皇元鳳以外，其餘的任何人都看不見那個影子。
這種感覺，很好。
後來他在雲濛澤定居下來，那個影子似乎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能夠感知到他的存在，于是每天都對着雲濛澤無聊的風景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孔宣的力量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準備離開雲濛澤這個安穩的地方，走的時候，去詢問那個影子，要不要一起離開。畢竟，習慣了身後有這麽一個影子陪伴之後，還是很不習慣分開的。
沒想到剛問完，影子就消失不見了。他還仔細感知了一番，确定對方已經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就和出現一樣突然。心裏有些悵然若失，不過孔宣相信，這個影子肯定還會出現的。
果然，現在就回來了。
孔晏沒有準備說假話，直接就告訴孔宣，“我是您的嫡系後代。”見對方淡定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驚訝，應該說，果然是孔宣陛下嗎？心理承受能力很好。
他說着又摸了摸自己額間的印記，組織了一下措辭，力求表達清楚，“我是一只白孔雀，按照龍鳳大劫結束那一年為元年的話，是出生在劫歷七百萬年。祖龍的後裔虬龍族，和我們孔雀族在同一天均得到了一個後代，其中一個就是我。只不過一萬年之後，虬龍族的那個蛋都孵出來了，我卻還沒動靜。”這些都是蒼黎告訴他的，他之前都是當聽故事一樣聽的。
“直到七萬年之後，我也沒有出殼。族裏的長輩很擔心，後來，族長推衍天機，發現我和虬龍族的那條小龍蒼黎氣運相連，就把蒼黎請到了孔雀祖地，希望能通過我們之間的氣運交感，幫助我盡快孵化。可是就這麽過了三萬年，我還是沒有動靜。最後在虬龍族長輩的建議下，決定用窺心術去看看我到底是怎麽了，結果發現，那時候我的神魂并沒有在蛋裏。”
說起這些，特別是和孔宣說起這些，孔晏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一直孵不出來什麽的，簡直就是黑歷史。
“後來蒼黎在一個世界裏面找到了我。在這之後，我在一個古城的宮殿裏面，遇到了孔宣陛下您的神識，他告訴我，”說到這裏的時候，孔晏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沒有辦法繼續說話。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的感覺。
孔宣意識到了什麽，告訴他，“不用勉強，這是天道的禁制，不能讓你說出以後既定的事情來。不過小家夥，很久以後，你們都是叫我‘孔宣陛下’的嗎？”
小家夥……略有一點怪怪的，畢竟孔宣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啊，而且自己還看着對方出生的，有種迷之自豪感——不過怎麽也是自己的老祖宗。抛開亂七八糟的想法，孔晏點點頭，仔細斟酌道，“是的，在後世，您非常非常的有名，還非常的厲害。”
“我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不過，可能有件事你自己不知道。”
“啊？”孔晏有些疑惑，什麽不知道？
“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上一次是在那個世界裏睡覺的時候過來的，睡醒了，也就回去了。這一次應該是暈過去了。”
“不。”孔宣搖搖頭，顯得很有耐心，“從我感知到的情況來說，你還在蛋裏。”
見孔晏一臉的茫然，他解釋道，“你之前不是說，劫歷七百萬年的時候你出生，但是祖龍那邊的蛋都出殼了，你還沒有動靜，原因是神魂沒有在蛋殼裏面嗎？”見孔晏點頭，他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神魂沒有在蛋殼裏面，那是去哪裏了？”
“去——”孔晏突然停下，他記的清楚，在他遇見蒼黎之前，蒼黎已經在那個世界找了他幾千年了。那是不是說明，自己當時根本就沒有在那個世界，所以蒼黎才找不到？
細思極恐！
“所以，你還在祖地的時候，你的神魂就在這裏，此時，此地。”
孔晏暈乎了，“不可能，如果我還是一個在祖地的孔雀蛋時，神魂就到了洪荒，那為什麽我會有尾羽的印記？這是我幾千年之後，在那個世界裏面找到的。”
“那你怎麽解釋真視之眼？那是母皇在身死合道之前，把力量凝在那滴眼淚裏面，送給你的禮物。”
見孔晏想不明白，孔宣繼續道，“所以，現在的你，其實就是劫歷七百一十萬年的孔晏。只是後來，你從洪荒回去之後，忘記了這一段記憶。直到你在那個世界，神魂足夠強大了，才開始回憶起來，只不過是以‘夢境’的形式。至于你現在為什麽會有去到那個世界之後的記憶，以及有五色神光的印記，是因為兩條時間軌道在你的神魂中融合了。”
孔晏覺得自己不是很懂，幹脆就不去想這個問題了，“反正我只需要知道我是孔晏，你是孔宣陛下就行了。”
孔宣微怔，随後快慰地笑了出來，“是，你說的對，是我太刨根問底了。那——”他朝着孔晏眨了眨眼睛，孔晏猛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接着他就聽見孔宣在問，“那我可以叫你蛋蛋嗎？”
“……”孔晏傻了，孔宣陛下，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孔雀！
看着孔晏精彩的表情，孔宣哈哈大笑起來，“你真可愛啊蛋蛋，在洪荒我很久沒有遇到這麽開心的事情了。”說着他伸手拍了拍孔晏的頭，“謝謝你啊，蛋蛋。”
不謝，你不要叫我蛋蛋就好了。
接下來，孔晏又開始跟着孔宣到處轉悠，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招搖山裏面。
就像孔宣說的，招搖山的風景确實很好，而且裏面很多長得奇奇怪怪的動物植物都開了靈智，逗起來很有意思。
因為上次他在洪荒待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夢醒了才回去了那個世界，所以這次他也沒有着急，想來只要在那個世界當中，自己蘇醒過來，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只不過，蒼黎肯定要擔心了。
日升月落，時光走得非常快，有時候孔晏跟着孔宣一起，靠着樹幹睡一覺，睜開眼就發現幾百年已經過去了。孔晏撐着下巴想，如果按照這麽算的話，自己和蒼黎在一起，也不算是老少戀了吧？畢竟算起來，自己其實也挺老的了。
正當他在計算自己到底多少歲的時候，就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從樹下站起來，朝遠處一望，果然就看見一身華美羽衣的孔宣正從雲端下來，朝着自己露出了微笑，一點都看不出是去打了架回來的。
“怎麽樣，受傷了嗎？”孔晏迎上去。其實他對于孔宣出去打架這件事已經習慣起來了，因為洪荒人與人之間，都十分直接，一言不合上拳頭，或者還沒說話就直接上拳頭。只是因為他自己拳頭不夠硬，只能默默蹲在招搖山裏，不去拖後腿。
唉，還是很想看看洪荒高段位打架是什麽樣子的。
孔宣搖搖頭，看着孔晏的眼神卻有一絲憂慮。
孔晏後知後覺地發問，“是出了什麽事嗎？”不要這麽看着我，我會有不好的聯想的。
“我這次打架回來的路上，遇上了一個前輩。”忽略了過程，孔宣直接說了結果，“那個前輩告訴我，你的神魂太弱，洪荒的氣運過于駁雜，對你很不利。”說着伸出手，“這個給你用。”
不利？孔晏低頭，就發現對方的手掌上面，竟然是一枚尾羽，正散發着溫暖的色澤。
“這不是——”
“嗯，我的黃色尾羽。”孔宣一點都不心疼，“你應該知道，青色尾羽帶有強大的生氣。而黃色尾羽，可以幫助你滋養神魂，抵禦外力對神魂的侵襲。你現在沒有孔雀妖神的神骨肉身，很容易損傷的，我也沒有其它的辦法。”
見孔晏連連擺手說不要，孔宣沒聽他的，直接就把人拉過來，将黃色尾羽一下就按到了孔晏的眉心。一陣灼人的熱意從眉心擴散開，孔晏直接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于孔晏來說，閉眼睜眼之間，也就是一瞬的事情。他原本以為自己睜開眼會看到蒼黎，這麽久沒見，還是很想他。
但是沒想到，一覺醒來他還在招搖山。
從床上起來，孔晏剛站起身，準備出去看看，就看到孔宣從外面走了進來。
下意識地覺得對方的氣息有些不對勁，孔晏皺了眉，“你……是出了什麽事嗎？”他遲疑了一下，想到了一種可能，“我這次躺了多久？”
一想起前因後果就來氣，沒等孔宣回答，孔晏眼睛一瞪，“我明明說了不要尾羽的，你怎麽就不聽呢？你沒了一枚尾羽，要是遇見強大的對手打不過怎麽辦？啊？”
可能是和孔宣相處久了，他現在完全沒有對方是自己老祖宗的感覺，反而因為血脈的聯系，相處起來更像是兄弟，而且孔宣可能真的是太寂寞了，有時候孔晏都覺得對方八成還把自己當兒子養。
“送禮物也要問問收禮物的人的意見的好嗎？你再這麽，就真的不能繼續好好玩耍下去了！不要一直對着我笑，我——”
剩下的話都被一個擁抱堵住了，孔晏感覺自己被對方抱在了懷裏，有些懵，“你，怎麽了？”
清越的笑聲從耳後傳來，孔晏就聽見孔宣說道，“我很開心，還以為在合道之前，也見不到你了。蛋蛋，沒想到你還是醒過來了，真的很開心。”
強行忽略掉“蛋蛋”這個稱呼，“什麽意思，合道？”孔晏差點沒被吓死，在孔宣懷裏掙紮了幾下，“你說清楚點，我不就睡了一覺嗎，怎麽就說到合道了？”
孔宣順勢把孔晏放開了一點，笑容還是那麽令人驚豔，“是啊，你可真能睡，一睡就睡過了百萬年。”他語氣裏面有着嘆息，“我終于能夠理解，我的那些後代對你是有多麽無奈了。”
“百萬年……”孔晏喃喃道，擡眼去看孔宣，“你沒有騙我？我怎麽會一睡就——”睡了百萬年。
“所以我有一件事，要你幫忙。”輕輕地撫了撫孔晏眉心的印記，孔宣的眼神十分柔和，“你願意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之後還有第二更～我繼續加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