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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都要在棋室自己看幾個小時的棋譜。為此裴深還學習了圍棋的規則,雖然常被裴經業嫌棄,但也能陪他玩上兩局。

裴深到時,裴經業正在研究新收的棋譜。他擡頭看了一眼裴深,又将目光移回棋盤,緩緩開口道:“看來确實是很重要的人。”

“是。”裴深坐到另一邊,手執黑子,久久沒有落下。

“不會很正常,當湖十局就算放在今天也是難破,更何況你的水平。”裴經業繼續對着棋譜道,“你瞞得不錯。”

裴深不慌不忙地回答:“沒想瞞您,還不到時候。”

“讓正文拿來告狀那些産業不是聲東擊西?”

“不是。”裴深把棋子放回盒中,“只是炫耀。”

裴經業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拿你和正文比,那就和你爸比一下。你爸好歹找了個世家,聽說你的這位是個孤兒?”

“他有我。”

“沒有裴家,你們什麽都不是。”

裴深并不否認,直接問道:“所以您同意了嗎?”

裴經業放下棋譜,摘掉眼鏡,目光仍舊帶着上位者的銳利,說道:“我不同意,然後讓你和你爸一樣,幾十年都不回來麽?”

年歲越長越在意家人陪伴,裴經業也如此,更何況這個年紀的他早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他嘆了口氣,起身背對裴深說:“去祠堂領一鞭子,這事就算過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帶個孩子回來。我可以給你五年時間,不管你是代孕還是和別的女人生,有了孩子,他的地位裴家也可以承認。”

“當然,前提是你們能在一起五年。”

裴深坐在木質椅子上沒有動,毫不遲疑地拒絕:“不行。”

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決。裴經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你說什麽?”

“對不起,爺爺,不行。”裴深擡頭望向裴經業,沉下聲音說,“從我選擇一個男人開始,就不可能給這個家帶回孩子。”

裴經業擡手一個巴掌打過去,裴深臉上迅速泛起紅色的手掌印。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低下頭,又重複一次:“對不起。”

“玩男人就這麽有意思?值得讓你們連家庭事業都不顧?”

“和男人沒有關系。如果今天我娶回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您也會這樣要求我。我知道擁有一個孩子是成為裴氏接班人的責任,如果您要把我換掉我無話可說。”

裴經業冷笑:“你知道什麽?等你沒權沒勢之後,你可以做什麽?連你的情人都沒有能力保護。”

“那就讓他保護我。”想到在家等他的紀千俞,裴深語氣溫柔了些:“有人愛我,我以為爺爺會替我高興的。”

這是□□裸的道德綁架。軟的硬的都讓他說了,裴經業拿他沒辦法。裴深起身扶他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繼續說:“您如果真的在意血脈,可以從小叔那邊選幾個孩子來養,我爸不是您唯一的兒子。”

“養虎為患?”裴經業覺得裴深真是不識好歹,他在自己身邊長大,平時雖不甚親密,但到底是多有疼愛,自己的種種行為還不都是為裴深考慮。

裴深勾唇笑了笑:“他們也得有成患的能力。”

裴經業無法否認裴深說出這句話的資格,他嘆了口氣,看到桌上還在冒着熱氣的茶水,過了很久才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看不起我們這些老頑固,但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業,我也見不得它落到外姓人手裏。”

裴深點頭:“我明白,您看小叔一把年紀了還不放過自己,以後您選擇很多。”

裴經業睨了他一眼,說:“我還能有幾年以後。看得到的時候,你別把裴家給我毀了就行。”

裴深聽到裴經業語氣緩和下來,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氣。他扶裴經業回房休息,臨走前裴經業叫來管家:“帶裴深去祠堂,三鞭。”

管家有些震驚,但裴經業已經合眼休息,他不敢再問,帶着裴深來到老宅中的裴氏祠堂。

祠堂是三層角落的一個房間,裴深剛來到裴家時經常被關在這裏,對屋內的一切都不陌生,包括懸挂在西側牆面上的那根雷神鞭。鐵制的雷神鞭一共十三節,鞭身一寸多粗,每節之間有圓形凸起,凸起處豎着小小一層倒刺。

裴深跪在軟墊上,脫下衣服露出精壯的後背,對管家說:“來吧。”

管家不忍,站在原地沒動,“少爺,您再去求求情,我……”

裴深突然笑了:“沒事,先把醫生叫來吧,我還要早點走。”

“我不知道您哪裏得罪了老爺,但您真受不了這三鞭,當年老爺要把大少爺逐出家門也不過只打了一鞭而已啊。”

裴深搖搖頭:“這是我應受的。”

受點傷,換來自己和紀千俞的關系能上明路,裴深覺得很值。

管家無奈,從牆上取下鞭子,稍作遲疑後擡手揮下第一鞭。盡管他收着勁,但硬鞭力道極重,倒刺劃過皮膚瞬間帶走一層皮肉。

裴深悶哼一聲,示意管家繼續。

第一鞭落下的地方已經有細密的血珠滾了出來,管家不敢再拖延,順着剛才的方向在裴深的背上又落下兩鞭。

依次排列的三道傷痕裏,血液争先恐後地往外跑。第一道傷痕留下的鮮血流到第二道中,裴深嘶地吸了口涼氣,轉身問管家:“醫生呢?幫我止血。”

管家不敢怠慢,忙去叫醫生過來。醫生給裴深灑上止血粉又做了包紮,囑咐裴深最近三天不要亂動。裴深趴在床上等傷口止住血後便推開擋在面前的兩人:“我要走。”

“您傷口還沒愈合,現在走只會拖慢康複速度。”

“我保證今晚開始就安心靜養。”面對關心自己的管家和醫生,裴深笑了笑:“我必須走,有人在等我。”

醫生還要再說什麽,被一旁的管家攔了下來。管家叫來司機,扶着裴深慢慢走到門口,小聲問:“少爺,您有一定要去的地方是嗎?”

裴深扶住門框,緩緩勾起唇角:“嗯,我要回家。”

第 29 章

裴深在秦巧曼去世的時候才理解什麽是家。

剛來到裴經業身邊時,裴天華基本不回老宅,而裴經業全心撲在生意上。裴深知道自己多餘,也就越發體會到家對他的意義。

每間房子都為他敞開大門,但每個人都沒有期待他的出現。

直到遇見紀千俞。

裴深感覺身後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不敢向後靠,只能雙肘撐在腿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朋友應該還沒吃晚飯,不知道心情如何。裴深現在狀态不太好,但答應過紀千俞晚上會回家,就不能食言。

車子緩緩停下,裴深推開想要扶他的司機,按照紀千俞發給他的信息輸入密碼。

門口的響動早就引起紀千俞的注意,他笑着彎起眼睛,就看到裴深拉開大門擡步走了進來。紀千俞快速走過去,靠在牆上看着裴深說:“你回來了啊。”

紀千俞沒有遮掩自己的開心,裴深也跟着放松,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吃飯了嗎?”

“還沒有。”紀千俞搖頭,拉過裴深的手晃了晃,“我點了外賣,等會兒一起吃。”

動作牽扯到傷口,裴深悶哼一聲,又裝作無事的樣子對紀千俞說:“以後不要等我,我有時會加班到很晚。”

紀千俞卻沒有忽略他的遲疑,疑惑問道:“怎麽了?”

裴深思考片刻,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拉着他來到客廳沙發上,擡手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血液已經滲透紗布印在白襯衫上,但傷在背後,裴深并無察覺。再轉回身時,紀千俞站在原地瞪大了雙眼,眼眶通紅。

裴深想到紀千俞可能會擔心,可能會心疼,卻萬萬沒想到他會哭。無論是在印象中還是資料裏,紀千俞一直很堅強。他拉過紀千俞的手,沉下聲音說:“千俞,我沒事,不要擔心。”

聲線平穩的安慰卻沒能傳達到紀千俞心裏。他的雙手不自覺劇烈戰栗,接着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滑落,紀千俞狠狠回握裴深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親眼目睹裴深的死亡,後又經歷自己被槍殺,紀千俞并沒有出現任何應激反應。做節目的時候受傷流血他沒感覺,聽到電視中的槍聲他也不會害怕,卻在這一刻見到裴深身後得血跡時心痛得要昏過去,仿佛有人捏緊他的心髒,一次又一次在手裏攥緊又放開。

面前的景象和裴深倒在血泊中的記憶逐漸重疊在一起,紀千俞咬住自己的下唇,拼命地想把那段記憶從腦海中删除踢走,卻反而越發清晰。

裴深溫熱的體溫,不舍的眼神在眼前回放,紀千俞快要崩潰了。是那個人做的嗎?他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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