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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林城責一時有些慌亂,不過又很快鎮定下來了。

這是他們小輩之間的瓜葛,莺行劍尊理應不會插手。

要真說起來,最開始的時候,林城責其實看不太上顏懷,畢竟五年前顏懷金丹劫之後在床上躺了兩個月這個事,那會兒早就傳遍了,整個天衍宗的人都在看顏懷的笑話。

堂堂容旭峰的首席大弟子,度過金丹劫竟然還要在床上躺兩個月,就這樣也好意思被稱作是天之驕子?

不過一個區區金丹期,他林城責修煉不到百年,也成功晉升到了這個階段!

按道理講,百年金丹這個天賦,在天衍宗可能算不上特別好,畢竟天衍宗确實到處都是天之驕子,但若是放眼整個修真界,也屬于上上等,但林城責怎麽都想不明白,憑什麽自己百年金丹,就會被人說“就會仗着客卿長老的本家關系擺架子,其實實力也不過如此”,但是在面對顏懷這個度個金丹劫過後還要在床上躺兩個月的貨色,卻又許多人都在說着“容旭峰的顏師兄可真厲害,年紀輕輕就是金丹期了,将來前途不可限量”。

就連往日與他情投意合的女修也是這般說辭。

林城責實在是氣不過,本來一直找機會想要找顏懷的麻煩,偏生沒過多久,剛轉丹修的顏懷他煉出了帶有天地之氣的築基丹。

這下,顏懷這個名字,一下子響遍了整個天衍宗,就連他的師尊都說,若是有機會,将顏懷收攏到他們林家門下,能煉出這種丹藥的丹修,不出意外,将來成就絕不會差。

也正是因此,讓林城責将顏懷徹底恨得牙癢癢,但是師尊的話他卻不能不聽。

而且,現在林家的處境确實不太好,老祖宗的壽元幾乎就要到底了,但他們後輩卻沒有接任的人,他們林家出了一個渡劫期的修士,也憑借着這位老祖宗,讓他們在天衍宗也享受了不少別人享受不到的待遇,但是他們林家的後輩,卻再也出不了第二個,別說是渡劫期了,就連化神境都沒有一個。

林家人的修為斷層太嚴重,讓他們非常懼怕老祖宗壽元終結的那個時候。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林家的地位将會一落千丈,或許就連修煉資源都拿不到多少好的,這讓早就已經習慣了大手大腳備受他人矚目的林家人怎麽受得了?

所以,林家人如今正在千方百計搜羅能為林家創造資源的人,而顏懷就是其中之一。

也正是因此,“識大體”的林城責如今才會被迫到顏懷面前來跟他稱兄道弟。

将林城責的內心活動讀了個一清二楚的顏懷:“……”

可真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啊,雖然他還是不知道面前這位表裏不一的金丹期修士究竟是誰,反正就是林家的人吧!

在主觀臺上将事态看得一清二楚的莺行:“……這林家人,是在當着我的面撬我容旭峰的牆角嗎?”

剛剛打完一場因為沒留神所以在肩上擦了一道小傷所以特地跑到金丹期分場找顏懷賣慘結果就讓他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的餘擎,整個人都要炸了,想都不想大大咧咧喊出聲:“師兄不許跟那個醜八怪走!”

醜、醜八怪?!

林城責驚愣了一下,頗有些不可置信。

想他林家本家的大少爺,走到哪不是被人追捧着“林公子果然英俊不凡風流倜傥,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得上的”,雖然林城責自己也知道這些不過是別人的阿谀奉承,并當不得真,但他對于自己的容貌還是極有自信的。

這種自信,林城責已經維持了百來年了,如今一朝被人稱作醜八怪,這位林家大少爺的心态有點不太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子,你喊誰醜八怪呢?!”

餘擎毫不客氣的擡起了下巴,“呵呵”一聲:“你啊,不然還有誰?自己長得醜不拉幾還來污我大師兄的眼睛,你自己長什麽樣沒點數的嗎?就你這鬼樣子還想把我大師兄往你們林家拐,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大師兄眼光很高的,你長得不好看都不樂意跟你呆一塊兒,有你在我大師兄肯定不會去的,你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

林大少着實有些被這個容旭峰的乳臭未幹的臭小子給氣着了:“呵,臭小子平日裏有容肅護着,你還真當你容旭峰是個多大的地兒了,你們容旭峰在天衍宗算得了什麽?我今日定要讓你看看,我林家的手……”

可能林城責确實是被餘擎氣到了,大庭廣衆之下,有些話不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于是,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像是被誰禁锢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莺行劍尊抱着她徒弟的劍靈出現在大夥兒的面前,她還掂了掂小劍靈的屁股墩,不過再面對林城責的時候,她就顯得不是那麽和藹可親了:“那個誰,你把你剛剛說過的話,當着本尊的面,再說一遍!”

說話間,莺行劍尊背後已經祭出了本命劍,她那把叫做“冽行”的長劍,泛着幽幽的藍光。

林城責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

莺行劍尊,是現在容旭峰容長老的師尊,也是容旭峰上一任的峰主,這一點天衍宗的很多人都知道。

莺行劍尊當年雖然背負着壯大容旭峰的重任,但到最後,她只收了容肅一個徒弟,只是她将這個重任也傳承了下去罷了。

容肅長老本身也是個天賦極佳的劍修,而莺行劍尊也不逞多讓,容長老修煉到元嬰期的時候,她已經是化神中期的修為了,等容肅自己能夠自力更生之後,莺行就跟随師門上了天衍峰峰頂,把容旭峰交給了容肅。

但是,這并不意味着,莺行劍尊跟容旭峰就沒關系了,她畢竟是容旭峰出來的,更何況如今在容旭峰的,不是她的徒弟就是她的徒孫。

而更重要的是,容旭峰其實不僅僅是一個莺行,她上面還有,只是年歲已久,具體都有誰,現在天衍宗的年輕一輩都不知道,甚至可能連容旭峰現在的那四位弟子,都不清楚。

到這個時候,林城責就開始後悔剛剛的口不擇言了,或許他就不該想着趁宗門大比人多,而且大夥兒的注意力肯定都是在比試場中,就能趁此機會對着顏懷威逼利誘了,只要能将他拐到林家門下,之後要怎麽對付他,還不是他們林家人說了算?

哪知道,顏懷竟然如此不給面子,而且竟然還突然蹿出來一個小鬼。

容旭峰的人在這裏紮了堆,這才将莺行劍尊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見林城責如今這幅顫顫巍巍的表态,莺行輕哼了一聲:“怎麽,在本尊徒孫面前氣焰不是很嚣張的嗎?怎麽到了本尊面前,就不會說話了?嗯?”

林城責被吓得唇齒磕碰了一下,疼得厲害,卻也不敢叫出聲來,不僅如此,還要面對着莺行劍尊陪着笑臉:“劍尊說笑了,我不過與顏兄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有劍尊您……”

莺行嗤笑了一聲:“可省省吧,你一個百來歲的,也好意思跟我們才二十七歲的顏懷稱兄道弟,差輩了,林家現在都能把你這樣的拉出來聲稱是天賦極佳了,你仔細品品,你們有什麽本事能拉攏我們二十七歲的金丹期?就憑你們資質差嗎?”

林城責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一向自诩天賦極佳,然而在莺行劍尊的口中,像他這樣百年金丹的資質,竟然已經被稱為“資質差”了,這一下便将他的自信心打壓到了谷底。

而打壓完林城責的莺行,也不将他們放在眼裏,轉過了身面向顏懷以及緊緊跟着顏懷的餘擎:“小夥子們沒事兒吧?你說現在的人都怎麽回事啊,我就是想在觀臺上好好欣賞欣賞我徒孫的盛世美顏罷了,就讓我目睹了這麽一回事兒,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這麽放肆,看來林家确實是心大了,你們等着,我這就給宗主告狀去!”

說罷,“唰”地一下,莺行劍尊就不見了人影,倒是她這幾日一直抱在懷裏的屬于容肅的劍靈,被她丢到了顏懷的懷裏。

顏懷:……

還沒取名字的劍靈:……

大眼瞪小眼。

半晌之後,小劍靈大概是瞪眼瞪得累了,在顏懷懷裏換了個姿勢,伸手抱住了顏懷的脖子:“爹爹,抱!”

顏懷:??

餘擎:??!!

誓要将大師兄拐到自己屋裏的餘擎頓時火冒三丈,直接一只手從顏懷懷裏将劍靈拎了起來,不僅拎了起來,還晃蕩了好幾下,顏懷覺得自家師尊那本來就腦子不太靈光的劍靈,更加傻了。

“瞎認什麽爹?你爹是容肅,別亂認爹,輩分亂了你知不知道?!!”

顏懷輕咳了兩聲:“咳咳,餘擎,不可直呼師尊名諱,我先想法子找到師尊,讓他來把劍靈帶走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特地到金丹期的分場來做什麽?”

餘擎也沒忘自己前來的目的,委屈巴巴地扁着嘴賣慘:“大師兄,你看我都受傷了!”

顏懷看了看餘擎被劃了一道小口子的胳膊,又看了看餘擎這條胳膊下被懸空的小劍靈,頗有些無語:“既然你都能用這手一手拎起劍靈,想來是沒什麽大事的……”

餘擎:!!!

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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