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宿桑下
商小桑把陳梓陌搭在肩上的手拉下，站在門前按了下門鈴，兩聲過後，門開了。
“桑桑姐，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死啦！”伍清蘊開的門，嘟着小嘴抱怨道。
“請問，你嘴角的那個香菇粒，是痣嗎？”商小桑進門，捏了捏伍清蘊肥嘟嘟的小臉。
“嗷，被發現了。”伍清蘊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發現了跟着進門的陳梓陌，“這位哥哥，你比電視上好看耶！”
“五仁月餅，你這拍馬屁的功力是日益精進啊！”謝苗苗雙手抱胸，斜靠着牆，看着伍清蘊笑道。
“回來啦！快上桌吃飯吧！”小姨從書房走出來，站在客廳招呼大家入座。
“歐老師？”陳梓陌看着站在客廳的小姨，愣住。
“陳梓陌？啊！我終于想起來在哪見過了。”小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走到陳梓陌的面前，擡頭看他，“哎呀，當年的小不點，如今都長這麽高啦！看着你才知那句話說的是真對，歲月催人老啊！老師都老啦！”
“小姨，你教過他？”謝苗苗蹦到小姨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梓陌，“他小時候什麽樣啊？”
“很，額，用你現在的話就是，呆萌小正太，長得可好看了。”小姨笑眯眯道。
“呆萌？陳梓陌這三個字，能和呆萌這兩個字放一起？為什麽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商小桑把菜都端上桌後，也打量了一下陳梓陌，有點不敢相信。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我這還有張照片呢！我去找出來，給你們看看。”小姨拍了一下腦門，轉身去書房翻找。
“呆萌？梓陌哥哥，原來你跟我是一個系的呀！”伍清蘊小跑到陳梓陌身邊，一把抱住陳梓陌的大腿，眨着星星眼看着陳梓陌，“也就是說，你是跟我一個戰營的咯！”
“五仁月餅，你是想對付誰嗎？說，我幫你出氣。”陳梓陌彎腰抱起伍清蘊，“哇，你怎麽這麽重，真是看不出來啊！”
“不用出氣，不用出氣，你幫我簡單地教訓一下苗苗姐就好了，桑桑姐我是要愛一萬年的，所以，就不教訓桑桑姐了。”伍清蘊攬着陳梓陌的脖子，指了指謝苗苗道。
“幫你教訓那個沒文化的，不是不可以，不過，桑桑以後是我的，你不準跟我搶她哦！如果你答應這個條件，那我就幫你教訓她。”陳梓陌挑了挑眉道。
“這個，”伍清蘊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商小桑，商小桑斜睨他，“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桑桑姐，既然你已有人愛你了，那我就退位讓新吧！”
“五仁月餅，你個賣姐求榮的小壞蛋，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謝苗苗氣急敗壞地向五仁月餅撲去。
伍清蘊哧溜一聲，從陳梓陌的懷裏跳下，然後，圍着陳梓陌和商小桑打轉，還時不時沖根本就抓不着他的謝苗苗吐舌頭，做鬼臉，把謝苗苗氣得夠嗆。
“我說陳梓陌，我上輩子是跟你有仇嗎？先是把我的桑桑給勾走了，現在又向五仁月餅伸出魔掌，你上輩子是黑白無常嗎？真是喪心病狂！”
“看看看，照片我找到了。”小姨拿着一張過過塑的照片出來，遞給陳梓陌。
“這個意境不錯啊！小姨，拍照技術牛啊！”謝苗苗湊頭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大聲贊嘆，“不過，為毛我覺得這個小鬼有點眼熟？”謝苗苗指着照片中，閉眼靠着男孩的小姑娘問道。
“因為那個是桑桑啊！”小姨笑眯眯地說道。
“誰？”三個人同時擡頭看向小姨。
“我姐那時候沒時間帶桑桑，她又小，幼兒園不收，只能我随身帶着啦！那天，桑桑剛睡醒，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所以就帶到學校去，正好一年級小朋友開學，我就把她帶到教室啦！”
“原來是你。”陳梓陌看了站在身旁的商小桑一眼。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竟然又遇見了，我突然想到一句話，但又想不全，阿源，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小姨問小姨夫。
“佛曰：浮屠不三宿桑下者，不欲久生恩愛也。”小姨夫很有默契地接道。
“對，就是這句。雖然，你們中間隔了23年，今日是第二次見面，但，這就是緣分啊！今天值得好好慶祝一下。”
第二次見面？陳梓陌笑了笑，不，這是第三次見面了，也許，在以前，他們還曾有過無數次的擦肩而過，隔街相望，但，月老都沒把他們的紅線綁在一起。而如今再給他遇上，有了今日的這麽一出，他覺得，他不需要月老來動手了，他想要自己親自出馬，把商小桑這顆桑樹，留在他的身邊。因為，桑樹和梓樹，本就是要種在一起的。
晚餐，大家吃得是賓主盡歡，特別是伍清蘊和小姨夫，這兩個，今晚是最後一次如此大快朵頤了，從明天起，他們倆要正式進入減肥狀态，必須嚴格控制飲食。
“五仁月餅，我看你都要成叉燒包了。”坐在客廳喝茶，陳梓陌一臉擔憂地撫了撫伍清蘊吃得圓滾滾的肚子。
伍清蘊打了個飽嗝，笑眯眯地往陳梓陌身邊蹭了蹭，陳梓陌笑着攬住伍清蘊，長手一伸，拿起桌上的茶，遞到伍清蘊的嘴邊，喂他喝茶。
“梓陌啊！你可別太寵他，他的口味已經被桑桑養刁了，你再這麽慣着他，你們倆可得給我帶兒子啦！”小姨夫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鏡說道。
陳梓陌笑了笑。
“梓陌，你今晚跟五仁月餅睡，怎麽樣？”小姨抱了床被子出來，“五仁月餅的床挺大的，夠你們兩個翻滾。”
“好啊！好啊！”伍清蘊第一個歡呼，一把抱住陳梓陌的腰，“梓陌哥哥，我會暖被窩哦！”說着還沖陳梓陌抖眉。
“五仁月餅，陳梓陌是商小桑的，你不準毀他清白喲！”謝苗苗突然從沙發後頭冒出來，捏着伍清蘊的耳朵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伍清蘊可憐兮兮地看着謝苗苗保證道。
“謝苗苗，你不要教壞小孩子。”洗好碗出來的商小桑走到伍清蘊身旁，捏着伍清蘊的腮幫，“放心地欺負他，不用跟姐客氣哦！最好能踢他下床。”
“嗯，保證完成任務。”
“桑桑，我剛跟五仁月餅溝通好感情，不帶你這樣破壞的啊！”陳梓陌伸手彈了一下商小桑的腦門。
***
商小桑和謝苗苗睡一個被窩裏，雖然謝苗苗比商小桑高出十公分，但每次睡覺，她都是要低下去幾分，挨着商小桑睡，且每次睡前，都一定要商小桑攬着她。因為，她從13歲那年起，已經很難一個人入睡，身邊一定要有一個人，或是像人一樣大，一樣溫暖的玩偶，抱着，她才能睡着。
“桑桑，你睡了嗎？”謝苗苗拿手指捅了捅商小桑的腰，被商小桑一把揪住耳朵。
“不準亂動。”商小桑特大爺地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攬着謝苗苗，“我在思考。”
“思考？你不要吓我，你又哪根筋沒搭對？”謝苗苗坐了起來，一臉驚恐地看着商小桑。
“別鬧，我認真的。”商小桑也坐了起來，“我這兩天總覺得，陳梓陌我在哪見過一次，就是想不起來了。”
“小姨剛不是拿了照片嘛！不就那一次，還能有哪次？”
“不行，我要去套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商小桑跳下床，穿着拖鞋，噌噌跑到陽臺，去敲了隔壁的玻璃門。
陳梓陌正攬着伍清蘊，給他講睡前故事，剛講到特血腥的《鼹鼠》那一篇，商小桑就敲響了門。
“五仁月餅，已經十一點了，快睡覺吧！”陳梓陌把伍清蘊安頓好，下床出屋，還貼心地把門掩上。
“怎麽了？”陳梓陌走到商小桑身邊，挨着她坐在秋千椅上坐下。
“陳梓陌，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商小桑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小姨剛不是拿過照片了嗎？”陳梓陌可不笨，他笑了笑，手臂搭在商小桑身後的椅背上，姿态大爺地翹腳看着夜空。
“給我裝傻哈！”商小桑斜睨陳梓陌。
“是你自己想不起來，怪我咯？”陳梓陌好笑地挑眉，擡手捏了捏商小桑的臉頰，“如果你親我一下，說不定我心情好，我就告訴你了。”
“每次都是這樣，能不能換個新招？”商小桑抽了抽嘴角，站起身，“不用提示，老子自己慢，慢，想！哼！”
“怎麽樣？沒套出來吧！”謝苗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陳梓陌可是商人耶！就你這智商，還是不要在他面前擺弄了，簡直是自取其辱啊！”
“苗苗，不錯啊！成語竟然用對了，看來最近是有惡補文化課啊！”
“那是！被自己姐夫說沒文化，真的很丢臉好嘛！”謝苗苗翻了個白眼，挨着商小桑躺下。
“誰是你姐夫！剛誇你有進步，現在怎麽就這麽沒眼力勁了呢？”商小桑睨了謝苗苗一眼，一臉的不爽。
“哦，好好好，你贏了！矯情。”謝苗苗聳了聳肩，翻了個白眼。
***
第二日，倒是伍清蘊和陳梓陌先醒。
伍清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陳梓陌，跑到隔壁去騷擾那兩個還在呼呼大睡的家夥。
“噓。”伍清蘊蹑手蹑腳地開了玻璃門，陳梓陌跟在他身後，這不看還好，一看，真是大清早的，心情就low到了極點。
兩個姑娘都是穿得整整齊齊（啊喂，陳梓陌，你腦子都是些什麽！），關鍵是姿勢有點不對勁啊！
兩個人都是背對着落地窗，側身而睡，被子被踢到一旁，謝苗苗手長腳長的，整個人從後面把商小桑抱在懷裏，一只手橫搭她腰上，手肘微彎，整個手掌都放在她的，胸口處，頭埋在她的背上，這畫面，簡直是紅果果的挑釁！
伍清蘊聽不到陳梓陌內心的咆哮，不怕死地跑到商小桑面前，跪坐在地板上，捏住商小桑的鼻子。
“嗯？”商小桑一時呼吸困難，皺着眉，慢慢地睜開眼，伍清蘊的臉一下子映入眼簾，她微微笑了一下，擡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來，姐姐抱着你再睡一會兒。”
“商小桑，已經八點了你還睡！”陳梓陌哀怨的聲音，如驚悚片裏的尖叫聲，突然在身後響起，驚得商小桑一個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謝苗苗這時也被吵醒了。
“我去，陳梓陌，你大清早的幹嘛突然來我們的房間？”商小桑有些無語地看着陳梓陌，他身上還穿着小姨夫寬大卻有些短的睡衣。
“不來，怎麽能看到你們這睡姿！”陳梓陌一臉怨婦地看着商小桑。
“啊哈！”謝苗苗打了個哈欠，跳下床，“唉，這大清早的，好濃的醋味啊！這酸爽！五仁月餅，走，咱們刷牙洗臉去。”
“陳梓陌，我想起來。”商小桑坐在床上，一只腳支着，單手托腮，歪着頭，笑眯眯地看着陳梓陌。
“哦？”陳梓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商小桑。
“我大二那年，在女生宿舍樓下，看到你跟一個學姐在那說話，學姐想上前抱你，沒想到你後退一步，踩在了一坨狗屎上，當時那表情，如今回想起來，還是會讓人捧腹大笑啊！”
陳梓陌眼睛抽搐了一下，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當時你竟然在？”陳梓陌突然反應過來，看着商小桑。
“是啊！我跟我舍友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看來，我真的不只是三宿桑下，而是四宿了。”陳梓陌微微一笑，上前揉了揉商小桑本來就已經很亂的頭發，“桑桑，你考慮清楚沒有？”
商小桑眨了眨眼，“四宿？我們還見過？”
“不準岔開話題，你答應了今日給我答案的。”陳梓陌皺眉。
“好好好，現在給你答案。”
“喂，幹嘛陳梓陌一臉的詭異笑容？”謝苗苗洗漱好後，一出來，就看到陳梓陌正傻兮兮地看着地板微笑，“不會這麽快就來了一發吧！他秒射啊！”
“你思想能不能單純一點兒！”商小桑削了一下謝苗苗的後腦勺。
“自從被你帶上了看島國片的不歸路後，節操和純潔就從此都是路人了好嘛！”謝苗苗送了商小桑兩個大白眼。
“好吧，我的錯！”商小桑攤了攤手，“我剛跟他說清楚了。”
“說清楚？說清楚什麽了？”謝苗苗停下拍水的動作，從鏡子裏看着商小桑。
“說清楚，談戀愛可以，但是我不會結婚，如果他最終與我交往的目的是為了結婚，那還是趕緊放棄，改投他家這件事咯。”
“那他怎麽說的？”謝苗苗轉過身，看着商小桑。
“他說，都随意，他不在乎結不結婚，他只在乎身邊的人是我就好。咦，好肉麻！”
商小桑說完，和謝苗苗同時都抖了一下，一身的雞皮疙瘩。
“陳梓陌行啊！我看好他。”
洗漱過後，小姨已經把早餐都準備好了。
“桑桑，你們今天什麽安排？”小姨夫問道。
“目前還沒想好，怎麽了？五仁月餅又要扔給我們，你們倆自己去玩兒嗎？”商小桑把剝好的雞蛋遞給伍清蘊，斜睨小姨。
“知我者，桑桑也。”小姨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你們就放心的去玩吧！五仁月餅就交給我們了。”謝苗苗揮了揮手。
“桑桑姐，我們今天去游樂園吧！”伍清蘊一聽又是跟商小桑和謝苗苗過周末，立馬樂開了花。
“去游樂園你就要吃甜筒，烤熱狗，漢堡包，三明治，爆米花這些高熱量的食物，這對你的減肥計劃十分不利，所以，這個提議，否決。”商小桑喝了口豆漿，笑眯眯地看着伍清蘊說道。
“啊？那去哪裏？”伍清蘊立馬跟洩了氣的氣球，嘟着嘴，特委屈地看着商小桑。
“我們還有一組風景沒拍，打算開車去郊外，我們今天去郊外吃農家菜，如何？”謝苗苗問道。
“有小雞，小鴨，小貓，小狗玩兒嗎？”伍清蘊又跟打了雞血似的，滿血複活，來了興趣。
“嗯哼。”
“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