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保姆被這麽晚出現的溫故知吓了一跳,說他年紀也不小了,出門也不知道帶把傘。
“你的傘呢?”保姆拉他進來,左看右看不見他那把傘,“你平時有太陽都出門帶着,真下雨了你反倒傻了?”
溫故知眨眼,慢吞吞地說:“所以我就過來了。”
他站在門檐下,不知道去哪裏鑽洞回來,搞得身上髒兮兮,泥巴印子不少,再拿雨一澆,渾身就是個泥裏刨出來黑蘿蔔。
保姆嘆氣,讓他先進來:“站外面小心感冒了。”
溫故知搖搖頭,只是微微傾過身,探頭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奉先生呢?”
“早回房間了。”保姆唬他,“你弄得這麽髒,小心先生不高興治你。”
溫故知縮回頭,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想讓保姆給他送盆水,他好沖一沖再進來。
“去浴室沖沖。”
“那我去泵點院子的水沖一下吧。”
“诶——壞崽你瘋特啦?”保姆瞪大了眼睛,“你這樣我怎麽跟先生說得?”
保姆說要上去打擾奉先生了,但她轉身就看到奉先生已經出現在客廳。
“給他弄水沖吧。”
“要着涼的。”
沒關系。奉先生走過去,低頭看着在門口的溫故知,溫故知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靠着奉先生的腿,還有臉的朝奉先生比了個鬼臉。
保姆将水兌得熱熱的,搭了一塊浴巾,奉先生側頭說阿姨辛苦,踹踹溫故知,讓他起來道謝。
溫故知眼也不眨接過盆,從自己頭上倒下來,渾身濕透,踩着水沖進奉先生展開的浴巾裏。
他在奉先生的睡褲上踩下一道印子,奉先生将人扔到浴室,浴室沒有熱水,奉先生自己切掉的,要溫故知自己醒醒腦子。
溫故知在冷水裏沖了一把,出來就跳到奉先生身上,奉先生蹙着眉要把人扔下去,但溫故知眼疾手快,腿一盤牢牢夾住了奉先生,搖頭說不行。他拽了一條大浴巾一同蓋在臉上,奉先生眼前一黑,但嗅覺卻敞亮起來,沐浴露洗發水瓶瓶罐罐的香氣,四處張牙舞爪的頭發亂紮,拱在他肩窩。
溫故知大晚上淋了一場雨來,黏住了奉先生。
奉先生等他平時很快放開,但過了一會,他也沒放,奉先生耐心頗不高,嫌人今天不知趣了些,掀開礙事的浴巾,溫故知正好偷偷觑着眼——看他。
借着方才悶頭遮擋視線的浴巾,看奉先生,但無論溫故知做什麽,用何種行為招惹奉先生,也不會覺得哪邊畏畏縮縮怕的。
因此奉先生不會因為織物下還能透進些微奇異的光芒而造成的某種朦胧沖動,鮮明由心的沖動和環境造成的假性沖動不一樣。
奉先生冷靜地看着溫故知的眼睛,他的眼睛有黑黑亮亮的打碎的光,但他問:“看什麽?”與此同時将溫故知摔倒了沙發上。
溫故知摔得有些疼,仰躺在沙發上暈乎,“您該道歉,摔到我了。”
他擡腿,腳一扣,纏在奉先生一條大腿上,他咂嘴彈出幾個輕輕的字眼:挺舒服的。
但他指的是奉先生換的幹淨睡褲,涼綢,他晃着腿,腳後跟敲着奉先生的小腿,一下又一下,一次重了些,一次又因為腿酸了滑了一下。
奉先生彎腰撐在溫故知耳邊,他靠近些,唇和耳尖離了一點距離,但足夠不同的溫度交彙,熱的往冷處流去。
奉先生唇是冷的,吹得溫故知的耳尖又紅又燙,溫故知則眯眼,像罩在燈燭上的手,漸漸收緊,一層光被薄薄的眼皮攏着,只從收緊的指縫中摘一點光。
溫故知突然叫了一聲,奉先生已經站起身,撈着溫故知的腿甩回沙發。
他捂着被擰紅的大腿,在沙發上陰沉沉趴着,他看見奉先生垂在身側那只擰人的手,看見奉先生預備上樓的身影,溫故知從沙發跳起來,就像貓,像一個虐待人的秤砣,他先手臂跳上來環在脖子上,随後頓了一下才趴到奉先生背上,溫故知張嘴就咬在奉先生脖子。
奉先生閉上眼,暫且忍他到樓上。
溫故知不怕奉先生,越來越勇,他來回踩這些躊躇的界線,弄亂了,界線裏的奉先生只會抱臂,如果他對溫故知寄予厚望,必要時候會接受來自睜只眼閉只眼縱容下的改變。
但奉先生想不包括溫故知牙口,他掐着溫故知的脖子,晃了晃他的臉,說挺默契的?知道先松口再讓我教訓你?
如果溫故知不松口,奉先生會先撬了他的牙。
溫故知呸一聲,說道歉。
奉先生說好,道歉,他心不在焉掃了一眼溫故知大腿內側腫起的掐痕。
他笑起來,指腹來回掃過這道掐痕,說你讓我挺不開心的。
溫故知擡腿踹他,奉先生壓住他,他只能亂撲騰。
奉先生眼光一閃說我想到個好東西。
“你要不要試試?”他低頭蹭了蹭溫故知的鼻尖,卻伸手一撈,他方才換褲子還沒來得及收挂起來的皮帶。
皮帶一圈收緊,在溫故知嘴裏卡得死死的,一開始動作大,溫故知推奉先生,奉先生卻拿膝蓋壓在他腰上,他拿舌頭推,奉先生眼也不看掐在上面,溫故知疼得滴了口水,現在正糊在臉頰上,最後一腦門磕在奉先生腦袋上。
奉先生一直說他欠抽,不知好歹的欠抽。
溫故知知道疼,趴在床上,一半臉埋在枕頭上,奉先生直起身,挽一下袖子,松了松脖子。
小孩下嘴狠,皮咬破了,奉先生啧一聲捏着他下巴說你屬狗的?
他懶得動,嘴合不攏,就流口水,濕了一角床單,他咬人,奉先生治他,兩個人扯平。
奉先生看他懶在床上,有些不耐,把人拎下來,讓他上藥,溫故知轉轉眼,翻身而起,倒了一瓶蓋酒精在破皮處,他湊近嗅嗅,酒精味,暖烘烘的,他想一點也不像老男人的嘴唇的溫度。
再棉簽滾幾圈紅藥水,使勁按在上面,空的一只手,溫故知閉眼擰了一把手臂。
奉先生回頭笑:“抽死你?”
溫故知本想笑一個,但嘴裏卡了一個皮臭味,只顧着流口水,他心煩,把人趕了出去。
保姆還不知道兩個人在房間鬧什麽,晚上煲了消暑的湯,給他們做夜宵吃,她臨走前還打算招呼溫故知喝一碗,奉先生卻說他嘴巴破了,現在喝不了。
保姆說沒關系,放冰箱冰幾天,都能喝的。
奉先生送她到門口,說會盯着小孩的。
溫故知心裏只罵老男人千年王八老不死。
他瞪着折返回來看他戲的老男人,奉先生環着手倒覺得溫故知乖,有些合心意,沒私自解開嘴裏的皮帶,他想溫故知的性子,是恨不得當着面挑釁,最好摔了皮帶在他面前。
溫故知很樂意讓奉先生不痛快。
但這次沒有,只是撇過臉朝着床裏面。
這麽合意的,奉先生也就沒提醒他,更喜歡多看看,如果過了一夜,皮帶會在溫故知臉上留下一道紅痕,他的嘴角會發青,甚至可能磨破皮。
但是到明天再說吧。
奉先生說明早見。
溫故知轉身砸了個枕頭,比了個中指。
他翻來覆去,滾到床下,溫故知在奉先生這感到心安,無論來的時候是什麽樣,最終他總會找到恰當的時候,借着奉先生——聲音、眼睛、手指或者是別的需要靠想才能感覺到的,将別的壓縮到角落。
溫故知不熱,卻覺得難捱,他和奉先生鬧了一下子,卻記不起來為什麽來這,時間滴答滴答,一分一秒過去,他想不起來,于是或許會讓奉先生有些失望的事,溫故知解開了皮帶,嘴側的壓痕像平時含在嘴裏倒流過來的紅色,因此他用廢了好多筆。
溫故知跑到奉先生房間,一掀被子鑽了進去,他趴在奉先生身上,奉先生醒了,聽見溫故知嘟哝一聲冷。
哪裏是冷呢?随口胡謅出來的,因為想不起來要說什麽,就說自己冷。
卡得時間長了,話都是軟的綿踏踏,斷斷續續的。
奉先生摸摸他的頭發,軟的,擡起他的臉,如他所料的已經出現淤痕。
溫故知坐在奉先生腰上,有一下沒一下互相碰碰嘴,才沒多長時間嘴唇就起皮了,溫故知拽掉皮,就流了血,他心裏一顫,擡下巴讓奉先生給他舔掉。
奉先生說想得挺好。只是擡手用一根手指抹去,然後抹在溫故知一側淤痕邊上。
他們在嘴唇外側碰了一下,溫故知突然想起來想說什麽。
找什麽找到泥巴地去了?
奉先生問他們兩個跑到哪裏去了。
溫故知說就像故事書,總有人冒險去的。
“冒險去幹什麽?”
他想了一想卻說冒險不幹什麽。
但冒險總有一些想要什麽,西方的龍要金子,勇士要娶公主,仙人渡海踏上歸途,凡人要找仙境求長生,這些旅途都叫冒險。
“那你們今天找到了嗎?”
溫故知頓了一下,最後說找到了。但沒有找齊。
奉先生要笑了,“找到什麽了?”
溫故知不知為何吞吞吐吐,說不出找到什麽,還有很多要找,我答應她要幫她一起找,總不能扔下她一個小孩子吧,還是有個大人在身邊比較好。
就像找借口似的。
他陪一個孩子,沒什麽奇怪的。
但是多一句解釋,就覺得兩個人像要偷偷摸摸幹什麽壞事。
但一大一小,能做什麽事?
泥巴地裏無非都是泥巴。
因此奉先生說陪小孩子玩又沒人說你。
溫故知捏捏手,想了想,說那我以後都跟你說。
說什麽?奉先生笑了笑,沒問出聲,但告訴他随便。随便你說什麽。
(不知道這章該說啥,總之一路碼下來只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