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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軟肋,更是铠甲

“現如今,朝堂上,大致上是分三波人。”陳豐并沒有翻看秦素善放在桌案上的卷宗。

那卷宗的封面上,寫着人名,陳豐知曉,這是此人的履歷,是天下司調查過後統計給他的結果,有好事,有壞事,大體上來講,好事不多,壞事都記錄在冊,算是拿捏了滿朝文武的小辮子。

當然這小辮子是在那些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捏着的,目的自然是想要在關鍵時刻救命,或者是給敵方致命一擊。

按照陳豐自己的想法,他當然不希望自己手中的這些東西用于救命,他更加希望這些東西能夠給敵人致命一擊,就算是不能一擊必殺,也想要卸掉敵人的胳膊腿兒。

這些東西,陳豐并非不曾用過,在此之前,他在朝堂上已經用這東西鬥垮了一批人了,只是那些人并不知曉實情,只以為他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卻不知,那些人的命脈,其實都在他的手心裏捏着呢。

“其實說三批,好像還有點不太對。”陳豐又緩緩搖了搖頭。

“現在的狀況,是以子言和文正為首的人,陛下能夠完全信任的人,為一撥,這群人暫時形成一個聯盟,對付李孝恭。”

“第二撥人,就是李孝恭了,此人是大司農,有丞相的實權,和輔國大将軍段志玄是姻親,在這天下,門生衆多,清流子弟,幾乎都要喚他一聲老師。這批人的實力是最為強大的,有政權,又有兵權,就是造反也綽綽有餘了。”

“第三撥,我暫且将他們算作是站在陛下這一方,但是不會輕易插手我們和李孝恭的争端的一批人,以長孫無忌,宇文士及,房玄齡為代表人物,其中宇文士及如今不再京中,受命做了欽差,南下去了。

長孫無忌稱病在家,房玄齡,因為手中捏着中書省,與陛下太過于親近,批閱奏折都需要他公平公正的來對待,所以,這人是不會冒然站隊的。”

“最後一撥,就是我們還沒有調查清楚這人究竟是怎麽樣的想法,這些人對兩方都很暧昧,算是中立吧。”

陳豐娓娓道來,秦素善也聽得認真。但聽到陳豐說中立的這群人的時候,秦素善皺了下眉頭,“現如今,竟還有中立的人?”

“總歸是要觀望一番。”陳豐點頭,“不過這些人不管最終誰勝誰負,他們的高度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這是實話,大家拼命的時候,他在後面看熱鬧,想要坐收漁翁之利,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真當天上會掉餡餅?就算是天上确實會掉餡餅,也不是誰都有這個實力接住的,一個不小心頭破血流也是有可能的。

“那這些人?”秦素善的手拍了一下放在桌上的一摞卷宗,“這些人,你心中都有數嗎?”

“并沒有。”

“沒有?調查到現在,連他們是站在那一邊的都不能完全确定嗎?”秦素善皺眉。

陳豐聽着秦素善這麽問,面上也不禁有點尴尬,這是他的手下被他娘子給鄙夷了嗎?雖然他好像并不是很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的,天下司那群人确實是被秦素善給鄙視了。

“有一部分能夠确定,但還有一部分,現在還模棱兩可着呢。”陳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替徐庶那些人解釋一下,“能夠被我們的人盯上的人,可都不是小人物,一個個都是老狐貍,狡兔三窟,更何況是狐貍呢?”

“所以,你是說,他們調查不到事情的真相,也不能怪他們了?”

“畢竟還是太快了,天下司剛剛建立沒多長時間,各方面都不完善,應該允許他們出錯。”陳豐笑着解釋。

“允許他們出錯?這時間已經不少了!”秦素善有點氣急敗壞,“還要給他們多長時間?等到我們都死了嗎?等到陳府覆滅了嗎?讓他們來給我們報仇嗎?”

陳豐認真的看了秦素善一眼,今天的秦素善不大一樣,有點得理不饒人的尖酸刻薄。

但這樣的尖酸刻薄,并沒有能夠引起陳豐的厭惡,甚至心理還有點暖呼呼的,若是說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什麽人能夠讓秦素善這般焦急,那就只有秦天盛和他陳豐了。

陳豐看着秦素善,無奈又寵溺,笑着搖了搖頭,站起身子,從岸幾後面走出來,來到秦素善的面前,“娘子,有我在呢。”他看着秦素善的眼睛,一雙眼睛裏,只有一個他,純粹又輕靈,只是有些擔憂和焦急。

“沒事了。”将秦素善擁入懷中,小腦袋按在自己懷中,陳豐的手,一下一下的在秦素善的後輩順撫下去,感受着秦素善本來僵硬的身體一點點柔和下來,陳豐的心也軟了不少。

“傻瓜。”低聲呢喃了一句。

“我就算是傻瓜,你也不能不要我。”

“你都是傻瓜了,我若是抛下你,你還能活嗎?”

“不能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抛下我。”

兩人的聲音都不大,溫情在兩人之中流轉,說着好像是廢話,卻又讓人忍不住心軟的話,心軟過後,又好像給自己重新上了一套铠甲,變得堅不可摧。

“娘子,對不起。”陳豐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怎麽了?”秦素善想要從陳豐的懷裏擡起頭,但她的頭才剛剛動了一下,就又一次被陳豐按了回去,“唔。”

“我以為你是我的軟肋,但其實,你是我的铠甲。”陳豐的眼睛好像是在看着遠方。

氣氛安靜了好一會兒,大概秦素善從未聽過陳豐說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然有點反應不過來,但眼眶已經紅了又紅。

好一會兒的功夫,陳豐按着秦素善頭的手,力道松了不少,一擡眼就看見陳豐笑着看着他,嘴裏念了一句,“小丫頭!”

柔和的光芒,在兩人的眼波流轉,“是不是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秦素善忽然笑了一下,曾經又一次,陳豐就是這般問她的,如今他還回去,才覺得,原來調戲自己喜歡的人,竟然有這般的樂趣,怪不得陳豐閑來無聊的時候,就喜歡撩撥自己。

然,秦素善本是一具玩笑話,卻見陳豐認真的點了點頭,嚴肅的好像是談論國家大事,生死攸關的事情一樣,“是啊,怎麽看都看不夠,餘生那麽長,我想看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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