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靜觀其變
可他在心裏這麽想陳豐的時候,卻忘記了,他也曾多少次教訓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孫,向陳豐學習,不要整日裏總惹他生氣。
高冉這樣的性子,固然是招人喜歡,但一兩日在身邊倒還好,若是整日在身邊鬧騰,也要吃不消了。
“叔父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若是叔父出了什麽意外,小侄回京沒有辦法向陛下交代啊,我爹怕是也要打斷我的腿了。”陳豐裝出可憐的模樣,“到時候,我爹打斷我的腿,都沒有人幫我求情喽。”
“行了,感情你叔父在你眼裏,就是給你求情的?”劉伯謙瞪了陳豐一眼。
“我這不是擔心叔父不顧忌自己的身體嘛。”陳豐朝着劉伯謙笑了一下,“只要叔父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勞心勞力的事情,讓我們小輩來就行了,您負責統籌大局!”
劉伯謙心中滿是無奈,看看陳豐,又看看高冉,終究還是産生了些許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陳豐走在前面,優哉游哉。
高冉跟在陳豐的身後,“你是還有什麽打算嗎?”
什麽打算?陳豐不曾回頭,繼續朝着前面走,他确實有些打算,但是現在并不是高冉應該知道的時候,所以,就委屈高冉暫時不知道吧。
“喂!”沒得到陳豐的答案,高冉有點不滿,“到底有沒有啊!”
“沒有。”陳豐扔下一句話之後,徑自進了書房。
就在陳豐準備關門的時候,高冉靈活的從他的腋下鑽了進來。看着陳豐的表情滿臉的不贊同,擺明了就是不相信他沒有其他打算的話。就連他都覺得應該早做打算,陳豐怎麽可能半點準備都沒有嘛!
陳豐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異志,也不坐在岸幾後面,徑自靠在軟榻上,吊兒郎當的模樣,竟當真是一副無事一身輕的打算。
可如今這個關頭,不弄清楚,高冉怎麽可能安心。
“這種東西有什麽好看的?”從陳豐的手中将書抽走,“怪力亂神的東西,虧你還看得下去。”陳豐瞅了高冉一眼,又朝着他抓着書冊的手擡了一下下巴,示意高冉将書還給他。
“哎呀,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看得下去書?”高冉就差氣急敗壞了。
“這各個地方有各地不同的風俗,看游記是看不出來的,但這些東西裏面,總有些隐晦的描述。”說着,陳豐擡了一下身子,從高冉的手中将自己的書抽了回來,“你若是實在閑着無聊,就出門去逛逛。”
高冉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副無所謂模樣的陳豐,這個時候了,陳豐竟然還讓他出門去逛逛?陳豐就不擔心他在外面被什麽人暗殺了嗎?
“放心,你就算是死在了南诏,我也有辦法幫你報仇。”陳豐看出高冉心底的想法,卻完全不以為意。
不是!這是報仇的問題嗎?他人都死了,報不報仇,又有什麽意義呢?
但看陳豐堅持,高冉也就默認了,報仇就報仇吧。
欸!不對呀,他為什麽就不能好好活着?
“陳方知!”
“我在。”陳豐利落應道,随後開口問道,“好了,我還沒吃飯呢,你不是說等我回來吃飯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高冉無奈,瞪了陳豐一眼,大步離開,将書房的門甩得砰砰響,陳豐靠在軟榻上,忽覺書房好像都顫了一下。
高冉剛推開門,陳豐便起身坐在桌案後面,展紙研磨,提筆書信。又認真用火漆封好。
陳豐的信剛備好,他方才靠着的軟塌後面便爬出來一個人。
“辛苦了。”陳豐看着那人頭發上的灰塵,将信交于那人手上,“不容有失,拜托了!”他鄭重的交代。
“定不辱命!”那人朝着陳豐拱手,又從軟塌下面鑽了出去。
見人已經離開了,陳豐這才走到軟塌邊上,小心的将略微有點移位的軟塌挪了挪,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用木棍支上,這才又靠在軟榻上繼續翻書。
待下人奉了高冉的命令讓他出去吃飯的時候,書房之中連那人的氣息都消失了。
飯菜的味道着實不錯,若是忽略了高冉從頭到尾看着陳豐的不滿的眼神的話,想來這頓飯會吃的更加愉快。
飯後,陳豐又一次回到了書房,高冉這一次可是跟着陳豐去了書房。他确信陳豐定然是有什麽計劃的,這一次他定然要與陳豐一同進退。
但在書房之中,陪着陳豐坐到了晚飯時候,硬是被陳豐拉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的異志,看得他頭腦發脹,背後滿是冷汗。
直到下人來通傳該用晚膳了,高冉還被驚了一跳,這才真是忍不住了,拉住要走的陳豐,“你當真是沒有計劃?”
“拜托,這是人家的國事,該提醒的我都提醒過了,你還想要我有什麽計劃?”陳豐很是無奈,“莫不是你還想要讓我現在鼓動咱們陛下出兵南诏,趁亂将南诏打下來不成?”
陳豐也沒有想到,聽了他的話,高冉不僅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連眼睛都亮了一下,顯然是覺得陳豐的說法,也并無不可。
看着高冉的表情變化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當即便打亂了他的計劃,“你不要胡鬧啊!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的,弄不好要影響兩國邦交的!”
陳豐說的鄭重,高冉也就聽進去了,其實他本身也未必就是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陳豐的說法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行,這才産生了興趣。
現下聽陳豐認真了,他也知曉自己是異想天開了,就算只是一個小國,相對于大唐的領域來說,不過是彈丸之地,但一個國家既然存在,那就必然有他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若是當真他們一句話的功夫就能将南诏打下來,劃入大唐,那也不至于這個小國能夠存活到等大唐來動手,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見高冉聽進去了,陳豐也就不再強調了,而是轉口說道,“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讓南诏自我消耗就行了。”
朝代更替都是尋常,更何況只是換一個掌權者了,這不仍舊是他們家的天下嘛,換誰做皇帝,南诏的姓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