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一時不察
直到宮宴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司戈也未曾到場,很明顯,宮宴設了司戈的位置,現下他的位置還空着。
“父王,如此重要場合,小四還沒到,是不是……”
歌舞聲中,這聲音實在是突兀,連帶着陳豐都忍不住朝着發聲的人看了一眼,良畢正滿臉為難的看着司戈的坐席。
南诏王充滿警告的瞪了良畢一眼。
陳豐皺眉。
“父王,今日宴請上國使臣,這可是大事,小四平日裏胡鬧也便罷了,怎的如今竟然也敢這般放肆,這豈不是不将大唐放在眼裏嗎?傳揚出去,只怕要讓天下百姓以為我南诏就是這般不懂禮數之人了。”無視南诏王的警告,良畢眼神涼涼的繼續說道。
“你!”南诏王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這張唯恐天下不亂的臉,想要辨識這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三兒子。
“父王,今時今日,若是再這般放縱,只怕小四日後行事更加放肆,若有朝一日,連父王都不放在眼裏了,那豈不是要……造反嗎?”
陳豐的唇角勾了一下,這良畢,看起來到是比格日勒聰明了不少,至少他直接将矛頭對向了司戈,他找準了自己的對手。
不錯,司戈手握兵權,比起格日勒和自己在政治方面平分秋色而言,手掌兵權的司戈顯然更難對付。
但格日勒不知是沒有想到這一點,還是當真只是不願意對司戈動手。
不管怎麽說,有心想要争奪那個位子的人,心中都不應該有這樣的婦人之仁,怎麽說也算是對手了,他對對手仁慈,是指望若有朝一日他的對手扶搖直上之際,能留他一條生路嗎?這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嗎?豈不是可笑?
相比之下,良畢就看得透徹了許多,當然也是因為他同格日勒不同,格日勒本身和司戈之間還有情義,但他與司戈本身就是站在對立面的,不管司戈最後站在格日勒的一邊還是自成一派,都不可能為他所用。
不能為他所用的,又有那般強大的實力,自然是盡早毀了為好,不然就算他能稱王,司戈日後也絕對會成為他的心頭之患。
良畢的話,讓南诏王面上更難看了些。
今日他當着大唐使臣的面,說這樣的事情,不就是想要借着大唐使臣的身份,讓他不得不懲治司戈嗎?
南诏王能想到的事情,陳豐自然能夠想到,這個時候,陳豐其實可以幫司戈說話,但是只要他一開口,他和司戈之間的關系就沒有辦法隐瞞了,如今這個關頭,他在南诏王宮的布置并不多,只防備三五個無心箭矢尚且有餘,但若是有人得了命令,專門朝着他們放箭,陳豐也沒有辦法護自己這些人的周全了。
良畢若是聰明,自然不會對他們動手,但誰又能保證李孝恭的人也沒有其他的安排呢?
而需要陳豐防備的人,也一直都是李孝恭。
良畢應該到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幫着格日勒的吧,畢竟自己帶着格日勒給的信物玉佩招搖了好幾日,只要是有心想要觀察的人,都會覺得,他雖然和司戈關系好,卻也不過是将司戈當成格日勒的擋箭牌。
在此之前,就連劉伯謙和裴勝旺都是這般想的,自然瞞過一些烏合之衆,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玉佩的問題,确實足以掩人耳目,但他若是敢在如今這個情況下幫司戈說話,只怕也不好解釋了。
所以,陳豐将目光放在了格日勒的身上,考驗兄弟情的時候到了。
然,格日勒讓陳豐失望了。
他坐在席位上,眼觀鼻,鼻觀心,到是一派老成。
心下雖然有些失望,但今日之事,終歸并不影響大局。
陳豐心想,如此,他對格日勒動手,也就更加的順理成章了。若是在此之前,他已經在考量究竟是殺了他還是廢了他,現在,他已經有了決定。
若是格日勒知曉,因着這麽一個決定的失誤,就讓他連茍活的機會都喪失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過,陳豐做事,向來妥當,這等事情是不會讓他知曉的。
沒有人幫他說話嗎?陳豐的目光在宴廳之中轉悠了一圈,目光在幾位和司戈關系還算比較牢靠的官員身上轉了一圈,雖然有些人面上不忿,但這樣的情況下,終究還是沒有人敢做這個出頭鳥。
心腹不是沒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好似被人壓下來了。
是司戈先前下了命令嗎?
陳豐心下泛着嘀咕。
“父王!”南诏王好一會兒都沒有決斷,良畢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天朝上國的使臣來我南诏,不是讓小四這般羞辱的,您還是盡快做決斷吧,護國公都已經等急了!”
聽到話語裏提及自己,陳豐将視線轉移到良畢的身上,“方才,三王子是在喚某嗎?抱歉,沉浸于這精妙絕倫的歌舞之中,一時不查走了神,三王子說什麽?”他一臉茫然,當真好像沒有聽到良畢的話一樣。
陳豐身側的高冉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知曉陳豐定然會尋着由子幫司戈說話,卻沒有想到,他的方法竟然這麽直白。
那良畢也是個蠢貨,但凡他稍微聰明一點,也不至于直接找了一個由頭給陳豐送過來。
南诏王雖然不知道陳豐為何會幫司戈說話,但很顯然,這是一位疼閨女的父親,陳豐的話剛落下來,不等良畢開口,他便已經搶了話由,“只是問問諸位,這飯菜可還入得口?”
“飯菜精致可口,若這般都不能入口,只怕瓊霄玉液也不能滿足我等的口腹之欲了。”陳豐淡然笑道,随後自然而然的起身,提起酒杯,“還要多謝南诏王的盛情款待。”
輕飄飄幾句話,送了南诏王一個馬屁,聽的是心花怒放,一杯酒下來,又是賓主盡歡的場面。
司戈的那個空座,也在南诏王不動聲色的命令之下,撤了下去。
下一次,若是良畢再借由此事尋司戈的麻煩,相比南诏王也已經找好了借口,這般說來,陳豐也便不必繼續多費心思了。
“當真是絕味。”陳豐稱贊,“這南诏的味道,果然與我大唐有不少不同,若是王上願意割愛,某當真是想帶回去一位。”
“這有何難,帶護國公回國返程之日,本王便贈您一位禦廚。”南诏王順着陳豐的話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