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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丞相慎言

好像什麽都沒有參與,到最後出來救駕,她便是救世主,什麽清君側這樣類似于謀反的罪名和說法都沒有,從始至終,她都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可憐人。

她分明在接到聖旨的那一日,還表現出了惶恐和不願,卻到今天不過兩天的時間,已經将坐在位置上最需要弄明白的道理,看到清楚明白了,有多少人,望族子弟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想清楚這其中的道理,她年紀輕輕竟然能說的明白,還這般透徹的說出來。

莫丞相在朝堂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半輩子,第一次發現,面前這少年人,他竟然看不懂,也看不透。

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今天他做的決定好像是錯了,這位王子并沒有他想的那般容易擺布。

但現在事情都已經說到這裏了,他再想要反口,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司戈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應該除掉的人,司戈在戰場上就學會了當斷不斷必受其害的道理,又怎麽可能任由這位在朝堂上嚣張了半生的兩朝元老繼續威脅自己呢?

“本王知各位忠心耿耿,可阿姐總歸是要嫁人的,文順郡公溫文爾雅,身份高貴,學識淵博,在大唐也受唐皇重用,亦是家中嫡子,是阿姐的好歸宿了。”

說完,她亦是做出滿臉不忍的樣子來,緩緩閉上眼睛,将眼底的不舍藏了起來,“況且,諸位大人應該也都知曉,阿姐受奸人陷害,承蒙文順郡公不棄,為他所救,自然不能……”

“這般情況,阿姐亦不能改嫁他人,本王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對阿姐的不舍,便自私的将阿姐的下半生給毀了。”她的話說的缥缈虛幻,但在場衆人,哪個不是人精,如何能聽不出他的深意。

看着司戈面上的痛苦,莫丞相也好像心中有了些什麽感觸,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丞相這是做什麽?”司戈本是坐在龍椅側面的椅子上,閉着眼睛沉湎在自己的痛苦之中,聽見聲音當即便睜開眼睛,瞧着莫丞相跪倒在地上,司戈連忙起身,大步上前将莫丞相扶了起來。

“丞相為朝廷效力三十三年,便是我父王亦是對丞相大加贊賞,免了丞相跪拜之禮,如何能對小王行這般大禮?”

“殿下,微臣有一大逆不道之計,可留卓瑪公主于南诏,與王上和殿下共享天倫之樂。”莫丞相臉上帶着忐忑,口中說着大逆不道之計,想來這當真是個大逆不道的說法了。

“丞相一心為國,且又是為小王分憂,但說無妨,小王絕不怪罪。”司戈将一雙手死死箍着莫丞相,讓他不至于再一次跪倒在地上。

“謝殿下恩典。”恩典兩個字,用的可是不合時宜了,用在王上身上的詞彙,用到了司戈的身上,雖然外人不敢說什麽不是,但這話說來,也有點不合道理了。

眼前又不是顧忌這一言兩語的時候,司戈便也不追究,只是不贊成的看了莫丞相一眼,“丞相慎言。”

“是,微臣知錯。”兩朝元老,為朝廷效忠了三十三年的老臣,在司戈的一個延伸之下,戰戰兢兢,換成是誰都會覺得司戈不講道理殘害忠良了,可偏偏大家也都聽見了丞相方才說的話,也知曉他确實說了不該說的話,便也無人替他辯駁。

只覺得莫丞相稍後要說的話定然是驚世駭俗之言,這才能讓這位素來謹慎的丞相犯了口舌之錯。

“丞相說吧,是什麽辦法?”司戈不曾安撫莫丞相,便直接開口問話。

莫丞相低垂下的頭,嘴角略微勾了一下,眼神之中閃過一道精光,“果然還是記挂着這個。”那他的成功率就大了不少。

這人啊,就算再怎麽強大,也絕對不可能是沒有弱點的,這位他看不懂的四王子殿下,眼下不正是将他的弱點暴露出來了嗎?

如此說來,那位卓瑪公主,他也更加是勢在必得了,拿捏住了她心尖上的阿姐,害怕這位殿下不受擺布嗎?

司戈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也打定了主意,定然要尋個機會,将他徹底除掉。

忽然有點明白李世民和李孝恭之間鬧成現在這個模樣的原因了。有這麽一個權臣在側,做什麽決定都要受到些限制。

從本質上來講,他和李世民都是武将出身,辦事幹淨利落,最是受不了這婆婆媽媽背後使絆子的勁兒,所以他的這位丞相和大唐的司空李孝恭,也應該像差不多吧。

既如此,他們的下場,應該也相差不多了。

莫丞相低着頭,其他大臣也不敢直視司戈,故此,司戈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狠厲,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收入眼中。

看來,不必他動手了。

也對,若是什麽事情都要他幫忙的話,司戈就變成傀儡了,可他需要的是一個合作夥伴,并非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

如今,司戈表現出來的警覺,很讓他滿意,他甚至已經猜到了這位試圖将司戈懵逼的莫丞相的下場了。

盡管衆人已經猜測到這位莫丞相定然會語出驚人,卻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若非反應的夠快,看着他面上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陳豐都要稱贊一聲“好一個忠君的丞相。”

可偏偏,陳豐看出了他內裏的打算,雖然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但卻能挾卓瑪以令天子,這可比令諸侯還要強大。

司戈也看出來了,唇角勾起了一個冷笑,總歸是猙獰。

陳豐看得出來,是因為他對司戈還算了解。

其他人可未必看得出來,尤其是莫丞相,只覺得司戈面上的表情很是扭曲,近乎于自然的喚了司戈一聲,“殿下?”

殿下,而不是四殿下,這又是一個明顯的區別,他在向司戈示好。

這并不是愚蠢的舉動,畢竟若是不出意外,這位日後定然是新一任的南诏王了,王上如今的身體狀況,也就是苦苦支撐着,傳國玉玺,如今都已經在這位的手上了,榮登大寶的日子,還遠嗎?

向司戈示好确實并不愚蠢,他的愚蠢表現在,他在不确定司戈的心智的時候,就已經在想着辦法的算計司戈了。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如今他對司戈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确實,誰能想到,司戈會是最後的勝利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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