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有話要說:已補完~
一切都在越前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現在唯一缺的就是一個好的理由,一個導火索。
雀隊很負責任地提供了一個。
“能解釋一下麽,手冢少爺?”
越前十指相對置于腹前,輕微地轉動轉椅,一派的輕松自然,語調帶着絲調侃,似乎并不把當前的談話放在眼裏。
會議室的白屏上投射出青另外四個地區領導人的影像,似乎他們在談的不是一件小小的謀殺案,而是關乎青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開個視頻會
議。手冢懂得游戲開始了。
翻開手中的資料,手冢微微皺了皺眉。
受害者是美國部的一名高層幹部。雖然在最近的會議中一直強勢地引導美國部的談判人員反對本部的各種提議,但手冢和日本的各高層都知道
這是他們安插在美國部的內探,為的就是壓制美國部的勢力,以免威脅到本部的地位。
身邊的一衆老頭看到受害者的照片不禁一陣唏噓,撇着嘴露出明顯的惋惜意味,引來對面嘲笑的哼生和鄙視的眼神。
手冢煩躁地将資料丢回桌上,意味不明地看了葛藤一眼。葛藤并沒有自作主張地提出去調查,而是安靜地等待手冢下令。
打算僞裝到底麽,手冢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由于對方态度強硬又不合作,便将主要談判人員殺害,企圖暴力鎮壓——的确是個挑起争鬥的好理由。看來唐納德是被美國部的假信息騙住了
才一味反對本部的提議,又在其他人的配合下成了“出頭鳥”。還真是有苦難言啊。
手冢轉向另一邊新上任的秘書。
“那麽,忍足,請你務必徹底調查這件事,将危害青內部安定的人……”
越前略帶挑釁地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僅僅是那樣的話就不必了。”
“什麽?”
越前揚揚手,不二将另一個資料夾遞上并附贈詳細的解說。
“事件發生在今日淩晨,在美國部的一個小型聚會上。死者頭部中槍致死。除受害的唐納德先生外還有三人受傷。這裏是驗屍報告,在場人員
、保镖以及服務人員的證詞,另外還有從錄像中截取的嫌疑人照片。經比照,判定為日本方随行人員川藏太郎。在今日六時的審問中,他已承
認并提供了其他參與行動的人員名字,目前所有參與行動人員已全部被捕以待處理。口供也在這裏。”
越前接過後看都沒看直接甩給手冢,資料夾伴着刺耳的聲音擦着桌面停在手冢面前。
手冢拾起翻開,挑了挑眉。
“這樣,看來美國部調查的很仔細。不過還是确認下好,以免濫殺無辜。”
手冢将資料夾遞給忍足,并示意其可以提前退場了。
“以免濫殺無辜?說的真好聽啊!不知道你下這樣的命令時是不是也這樣想的。”
“雖然無法證明,但我并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我會下令将下達此命令的人查清嚴懲。”
“你推得還真幹淨啊。不知道會是在場的哪位替你頂罪。”
“休得無禮!”日方的高層驚得涔涔冒冷汗,不禁高聲喝住越前以免他再說出什麽不利的話來,“誰允許你這樣對青主說話的!”
“嘛,随意你怎麽說。”越前彈彈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站了起來,“不過這種事又不是頭回了——由于本部的控制不力,導致青其他部門的
損失甚至人員傷亡——上回的報告你也看到了。說是妥善處理了,但還是出了現在這樣的事。你說要怎麽辦呢,手冢少爺?”
手冢一手托腮一臉的若有所思仿佛并沒有聽到越前的話,但眼睛卻盯着越前觀察他臉上的表情——高挑的眉梢和微翹的嘴角現出一種勝券在握
的狂妄,眼中偶爾的閃爍表現出一絲目标在即的狂喜和急躁。
“那你想如何呢?”手冢淡淡的問道。
“整支球隊打不好球的時候要怎麽辦呢?”越前雙手撐在桌上,瞪視手冢,嘴角揚起嚣張的笑,很有攻擊性的動作,讓本部除手冢外的人都本
能地擺出防禦的姿态。
“換教練麽?”手冢緩緩起身,引來美國部的警惕目光,“我明白了。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呢?”
随着一聲話落,越前身後的保镖及一衆高層快速後退同時将槍口對向手冢,日本部也迅速反應形成對持,中間空出了一塊真空地。
“這樣并不能形成威脅。”
“哦,是嗎?”手冢感覺到離自己最近的一把槍随着越前的話轉向抵在了自己的太陽xue上,“那這樣怎麽樣?”
“葛藤你瘋了!”
“可惡!”
“你這個叛徒!”
日本高層頓時亂成一片,槍口在葛藤和越前之間不停晃動,不知瞄準誰才好。
“呵呵。這可是日本部以外的五個部門的聯合提議。希望您能批準。”
越前笑眯眯地将一份合約攤開滑到會議桌的另一端,上面有五個部長的聯合簽名。所有人,包括另四個地區領導人都密切關注着手冢的舉動。
手冢翻看了一下,挑挑眉将它合上。
“青主的選定和下位并不是我能說得算的,需要同本家高層集體商談。”
“這樣。”越前撇撇嘴,又換上了一臉戲谑的表情,“如果本家的高層都不存在了能?”
日本部又陷入一片驚慌,有人甚至忍不住喚了聲“少爺”希望手冢能幫忙說話保他們的性命。
美國部的人看到他們的表現更是得意。越前冷哼一聲:“幸村,把他帶過來。”
手冢乖乖地移動引來後方一片混亂,有人妄圖襲擊幸村卻被擊斃了,場面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手冢在越前剛才站過的位置停下,被指使轉身面向自己方才的位置,瞥到用槍抵着自己的人換成了不二。
“這艘船各處都設置了爆炸裝置,三分鐘後将陸續爆炸。希望你們這些老古董能玩得開心。”
越前笑眯眯地在幸村和一衆高層及保镖的圍護下退到門口,當然少不了手冢這個人質。在将日本部的氣氛再次點燃後潇灑地轉身離去,留下一群幹着急的人。
美國部的其餘人員也陸續撤出。最後剩下的不二待全部撤退完畢後一擊敲在手冢後頸脫身逃出。日本部的人終于敢有所動作,全部如箭般沖了出去,扶起手冢,有人沖出會議室朝不二逃走的方向放了幾槍。但外面根本一個人影都沒有,便連忙開始聯絡自己的人。
不消半刻,整艘船陷入了混亂之中。
在外面的日方人員還在沒有統帥的情況下漫無目的地陷在一片混戰之中搞不清狀況時,美國部的重要人員已經集聚在船舷一側準備乘救生艇脫逃。附近發現狀況不對的日本人被擋在層層人牆之後一邊大喊着引起同伴的注意一邊朝美國佬亂開槍,但除了增加了己方慌亂度外一點作用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本就數量不足的救生艇載滿美國人一艘艘地放到海裏。
“嘛,沒想到你還挺照顧下屬的。”
在幫助高層和各種陸陸續續在護送下趕到的技術人員脫逃後,船上的美方人員只剩下越前和擋在他外圍與日本人亂鬥的保镖。
越前輕松一躍翻過護欄到救生艇上,向幸村伸出手。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無為麽?”
幸村笑眯眯抓住他遞過來的手,另一只手一撐欄杆落到救生艇內,在一衆保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兩槍将所有固定救生艇的繩索打斷,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直降落到海中被船側翻滾的浪花推出三米多才漸漸停穩。
“做什麽?你瘋了!”
剛有所動作就被一槍抵在腦門上,讓船上的保镖和在稍遠處先下來的人不敢有所動作只能瞄準着以待時機。
“沒關系的,救生艇還夠。”幸村向船的方向輕擡下巴,“現在,請把救生艇劃到船的另一側。”
“你要做什麽?”越前皺皺眉,俯□做出要拿小槳的姿勢。
“照做就好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幸村無視一衆黑洞洞的槍口依舊冷靜地下着命令,語氣也很和緩完全看不出他打的什麽注意。越前拿着小槳劃了兩下,忽然擡頭朝幸村一笑,
猛地将槳掀起,帶起的水打在幸村臉上。幸村反射性地閉眼将臉撇到另一邊,右臂上卻傳來一陣鈍痛。再睜眼時,是用自己的槍抵着自己的腦袋的越前。
“照做的話就不知道會怎樣了呢。不如現在和我的人會和。”
幸村先是微微一愣,才笑着将額前的濕發捋到腦後,瞥了瞥正向這邊靠攏的救生艇。
“看來你對我有所不了解呢。”
越前皺皺眉,槍口下滑準備先廢掉對方一條胳膊。不料幸村猛然提膝攻擊他的腹部。越前将将避開,手指下意識地扣動扳機。
“空槍!”
“呵呵。其實我不習慣用槍呢,每次只帶計劃量的子彈。”幸村将越前的手臂反扭到背後,一把匕首壓在對方的頸動脈上,“現在,請讓你的人停下,然後将救生艇劃到船的另一側。”
餘光瞥了瞥脖子上的一抹寒光,越前冷哼了一聲命令所有靠攏過來的救生艇停下,甩開幸村的手,重新抓起小槳劃船。
“左右都是要殺我,幹嗎非得到這邊來。”
越前将小槳一丢,活動活動酸痛的手臂。他知道拼武力他不是職業的幸村的對手,也就乖乖的沒有動作。
“這邊更安全一些。”幸村湊過來了一些,越前頸上傳來更實在的壓迫感,估計已經破了一小道了,“還有什麽話要說麽?或者想對誰說什麽,我可以視情況轉達。這可是傾情大饋贈哦。”
溫柔的語調換來越前一聲冷哼。
“還真是沒原則的一類人。我能問一下為什麽麽?”
“并非沒有原則,只是對于我們來說組織的利益就是最高原則。何況我們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不需要考慮委托人的安全問題。委托人也可能變成任務目标,委托人的健在與否并不影響任務的執行,除非他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所以真是抱歉了,越前君,燕需要更符合自己利益的人來做青主。”
“我有哪點不如他!”
“你太狂妄太急躁了,過為急功近利。而且将燕引入你們的繼承人之争也說明你的能力稍欠。”
“哈,說的還真是婉轉。”越前猛的轉頭瞪視幸村,脖子上被剌出一道口子也不顧,配上嚣張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不過你們選定的繼承人再過三十秒就要永遠從這世界上消失了,槍戰、爆炸、沉船,在沒有援兵的孤立輪船上,他能逃過哪一個?”
“你還是太自信了。你怎麽能确定那個文件夾中就只有驗屍報告和調查結果呢?”
越前驚得目瞪口呆。想起手冢看資料時微妙的表情和提前離席的忍足,一切再明顯不過,越前有些微的惱怒。
“這……這不公平。”
“有什麽不公平的?從行動正式開始到救援到達的三分鐘時間對于燕的任何一次行動都足夠了。這是場游戲,順便被用來當做對雀隊新隊長的資格測試。如果一切都被照料得很好,燕也自有辦法讓适合的人選上任。如果任務不幸失敗,燕也自有辦法創造時機再下手。不過是拖延時間太長需要交點違約金罷了。”
“哼,你們還玩得真好。”
越前撇撇嘴,沉默了片刻。就在幸村以為他已無話可說準備執行組織任務時越前突然開口了。
“能提個要求麽?”
幸村看着越前的眼睛,那裏原先的波瀾已歸為平靜,看來已經完全接受現狀,不知道他會提什麽要求。
“我們從不預先承諾。”
越前笑了笑,難得純淨的笑,沒有嚣張也沒有蔑視。
“擁抱一下吧。這個可以答應吧。”
越前張開手臂。
“……好吧。”
幸村猶豫了一下總算答應,向前微傾身單手抱住越前,另一只拿匕首的手并沒有動。越前卻很是熱情地雙手擁抱了回去。猛然縮短的距離導致刀刃深切進肌膚,頓時血流狂湧。
“唔,太好了……這樣我就會以為你是不得已才殺掉我的。”
完全無視脖子上恐怖的傷口,越前将頭埋在幸村頸窩裏像小貓一樣蹭了蹭。有點受驚吓的幸村把匕首都掉了,用力推了推越前——要是一直這姿勢,等屍體冷卻變僵硬了的時候就麻煩大了——結果對方反而抱得更緊。
“吶,最後答應一個要求吧。請把這個任務……”
越前氣息越來越弱,說到最後幾乎沒聲了。幸村費了些勁才弄明白,默默打開錄音筆将同樣的話反問了越前一遍。越前拼力回答了一個清晰點的“是”便默默不再做聲了,胳膊也松了下來。幸村趁機擺脫越前的懷抱,把他輕輕放下躺好,又恢複一貫的有條不紊。
“請放心,我會向上通報的。”
越前點點頭,眼睛半眯着沒有焦點看來已經神志不清了。幸村盤腿坐在一旁看着生命從青年的身體裏流逝,職業的原因讓他總是一擊将目标擊斃,他見過死前的人也見過死後的屍體,但從來沒見過正在死的人,這個過程還這是出乎意料的漫長,讓他不自制地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越前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完全合上陷入永久的睡眠。最終的時刻,他嘴唇微微蠕動,幸村讀出來了。
越前說——我愛你。好讨厭。